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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习仲勋冤案,我们做不到德国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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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网上流传一帧照片,照片显示的是一份中共中央的红头文件----《关于为所谓“习仲勋反党集团”平反的通知》。照片下有一段文字:“…1977年底,胡耀邦担任中组部部长…主持为习仲勋平反,并安排习仲勋赴广东工作…1980年2月下旬,胡耀邦当选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总书记,2月25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为所谓“习仲勋反党集团”平反的通知》…”。请看,胡耀邦一担任中组部长,立马就为习仲勋平反,一担任总书记,立马就发通知,表示支持。习近平同志,这表达了什么诉求?你应该懂吧。

《通知》说冤案是康生搞的,其实康生是为了迎合毛泽东。习仲勋蒙冤受屈16年,同时株连上万人。30年之后,再回顾这宗案件,应该有新的启迪。

习仲勋案的起因,缘于刘志丹的弟媳李建彤,为刘志丹写了一本传记小说《刘志丹》,习仲勋看过样书,未能坚决制止出版这本书。而刘志丹的原部下阎红彦(这时是云南省党政军一把手)深知此事犯忌。当年中央红军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到达陕北之时,已成疲惫之师,而西北红军却开创了很好的局面。中央红军虽说是来投靠,但毕竟是“正统”。这就产生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问题----以谁为中心?即使高层不争,下面的广大官兵也会争。这个问题当初就有争议,所以为刘志丹树碑立传,是十分敏感的事情。于是阎红彦表态,不同意出版此书,并将此事捅到康生那里。果然,康生连书都未看到,就说是反党小说。李建彤不知里就,还写了很长的申诉书,申辩自己写的全是真人真事,绝无一点编造。她哪里知道,越是真人真事就越糟糕。

当时定案,只须伟人一句话。在中共八届十中全会上,康生不失时机地递给毛泽东一张纸条:“利用小说进行反党活动,是一大发明”。毛泽东念了纸条,又说:“凡是要推翻一个政权,总是要先造成舆论,总要先做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革命的阶级是这样;反革命的阶级也是这样。”于是冤案就铁定了。更由于此案的背景特殊,株连了原西北红军官兵上万人。其实,哪里是什么反党,就是不准为刘志丹树碑立传,天无二日啊!

康生素有“整人大王”之称。他在莫斯科接受过格克勃的训练,深谙整人之道,苏东波事件后,许多档案解密,才得以窥见这是怎样一种反人类的做法。比如培养告密者,就是利用人性的弱点,拉人下水。它类似土匪入伙的投名状,以杀人表决心,有了命案在身,也就断了退路,只能死心踏地报效头领了。同样,一旦打了小报告,你就被组织控制了,而被告密的人,也有了“黑材料”,可以随时拿出来算账,可谓一箭双雕。

柏林有个前东德秘密警察档案馆,陈列着600万人的秘密档案,每份档案都装着他自己的亲友同学同事,向组织打的小报告,记录着此人不利于组织的言行。告密者能有200万之众,当时东德的人口也不过1800万。这意味着,每3个人中,有1个被监控。每6个人中,有1个告密者。可见其对自由、对人性摧毁的严重程度。

统一后的德国,议会通过了《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国家安全部档案法》,规定民众有查看与自己相关的秘密档案的权利,这使告密者很难堪。很多人也曾经担心,一旦受害者查看了自己的档案,发现了那些曾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告密者,会采取报复行动,引起新的流血事件。

然而有超过179万人查看了档案,并没有报复,只是告密者受着良心的煎熬。康德、黑格尔的民族,不失理性。他们这样处理这批档案,如同历届总统到奥斯维辛集中营谢罪一样,是正视自己民族的罪孽,刻骨铭心地教育后代,不再陷入人性毁灭的灾难。

这批档案得以保全,更是一个令人感叹的故事。在柏林墙被推倒之前一个月,东德国家安全部打算全部销毁这批档案,他们先用碎纸机,结果所有的碎纸机,都因超负荷损坏了,只好用手撕,为了加快进度,又开始焚烧。正是焚烧的烟火引起了民众的注意,料想秘密警察在销毁罪证,就冲进去,强行接管了。那是堆积如山的纸片,16000麻袋碎纸,档案架上,还有来不及销毁的卡片和卷宗,卡片计有3900万张,卷宗如果单列排起来,能有180公里长。时间是1990年1月。

1991年德国统一,开始拼接那些碎纸,一个人一天能拼接10页,就算不错了。故用了10年工夫,才拼接出90万张,相当于破粹档案的2.5%,按这种进度,400年才能完成。于是请科学家想办法,又花了10年,耗费600万欧元,终于研制出智能拼接机器,完美地完成了任务。

读到这里,你一定相信今后的德国,大概再不会有告密者了。告密者是极权的伴生物,斯大林就伴生着格克勃。反过来也一样,没有告密者,极权就难以存在。德国人太执作,哪个民族能够花20年时间,拼接16000麻袋碎纸,只为驱祛心魔,使美丽的人性之花盛开。我们能做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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