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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意“掀落”下跪官员不足为训

堂堂江苏泰州市滨江工业园区管委会书记被愤怒的群众堵在包厢,不惜下跪讨饶“装孙子”,脸面尽失不说,最终连乌纱帽也丢了。此事正值中共最高领导层身体力行号令全国向“舌尖上的腐败”宣战之时,此君耐不住嘴馋,不知审时度势,公然顶风作案,聚众挥霍公帑大快朵颐,被曝光后落马本不值得同情。然而,汹汹民意发泄终归不是荡涤官场歪风持之恒久的常规“手段”,啸聚众人公然围攻的群氓式反腐倡廉也绝非国家长治久安的良策。而唯一能一洗官场奢靡风气并使之常态化者除制度之外别无他法。

据报道,4月19日晚,江苏省泰州市滨江工业园区管委会在其招待中心举行晚宴,喝高档名酒,吃刀鱼和河豚等高级菜肴,遭到了当地群众围堵。无奈之下,参与吃饭的泰州市滨江工业园区管委会书记张爱华跪在酒桌上用话筒向群众讨饶,甚至不惜说出“当孙子也行”的昏话。“泰州发布”官方微博回应称将严肃查处,决不姑息,并承诺就群众关心的滨江花苑小区搬迁工作“将充分听取群众意见,依法依规实施”。

事件来龙去脉基本清晰,随即网上舆论一片痛斥下跪者的声音。民意觉醒如此令人鼓舞,俨然已成为“庶民的胜利”,可谓大快人心。媒体对于其中戏剧化情节亦无不津津乐道。《京华时报》评论说,戏剧化情境导致了机制对“下跪官员”反应的迅速,但这并非常态。扭转不正官风,让那些管不住的嘴和手端正行为,不能指望戏剧化情节的时时出现,不能指望违纪行为总能曝光于天下。真正可以依靠的,是权力体系内自律与他律的相辅相成。而权力自律的形成,很大程度建立在对他律的敬畏之上。不受约束的权力,总是异化为种种扩张性和自大性,这特别表现在对党纪国法的蔑视和对公众关注的漠然上。制止权力自大,不能不制定相应的行为规范。“八项规定”,就是对官员行为的清晰划界。

《京华时报》也刊载评论称,此事之奇,奇在戏剧性。过去,在官民的“意外”交流中,多见强势之举,而罕有下跪之行。强弱之所以易位,是政策环境使然。“下跪官员”豪华宴请之际,正值“八项规定”出台不久,厉行节约之时。显然,他感觉到了群众围观增加的违纪风险成本。从本质上说,下跪不代表要与群众取得平等视角,不代表要正视群众侧目,只不过是降低风险的机巧罢了。然而是“八项规定”使之身怀敬畏之心吗?显然不是,正如该文所指出的,张爱华之所以跪既非因为高踞头上的中央政令,否则焉敢顶风作案,罔顾党纪三令五申?又非跪拜汹汹民意,若真心视民为父母,又怎忍心在民脂民膏换来的酒肉之间下箸?

那么这一跪所跪为何?有媒体看得清楚----头上乌沙。当愤怒的民众将其围堵时,曝光意味着头上官帽不保。事后又爆料称其下跪完全为当场群众安全计忧心板房垮塌,试问可足征信否?官方事后回应称,会就搬迁问题倾听群众意见,那是否可以推知孙某人本就未曾倾听民意。连民意都未倾听,何来考虑群众安全计?

中共十八大后,习近平非但向腐败宣战喊出“既打苍蝇又打老虎”的口号,而且下达旨在反击骄奢淫逸、脱离群众的转变工作作风“新八项注意”。一时之间万众瞩望,似乎也的确并未尽数让民众失望。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媒体曝光若干人等不顾习近平“决不允许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警告,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将奢侈腐败转入地下。

事实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也的确是曝光官员不法言行之最强大的监督力量。然而,监督不代表审判,未经授权的群氓动作,将反腐倡廉推向群众化的汪洋之中,既是一种僭越也是对法治社会的背弃。中国民众若干年来深受其害,在“文革”期间更是死伤无数,在今时今刻向法治社会迈步的重要关头断无回头重蹈覆辙的理由。

有分析人士指出,围观,改变的只是一名“下跪官员”的命运,要让官风正起来,还得靠长效机制发挥作用。这样的机制健全了,官员越界的侥幸心理才能杜绝,下跪这样的黑色幽默,也才不会再现。

又有人言道,诚然日常高踞民众头上的权力固然可以在沸腾在民意面前原形毕露,暴露其虚弱性。然而权力之约束更在于稳固的制度基石的确立。“如果你看见厨房里有一只蟑螂,那里面肯定不止一只!”,过分依赖群氓式的威吓实在不足为训。也曾在此前的报道中指出,真正能够刺痛官员奢靡神经使之全体永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唯制度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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