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很多司法不公的案件被披露出来,当事人大多以无罪释放为结果,如“浙江张氏叔侄冤案”、“河南平顶山赵作海‘死刑保证书案’”.....这些案件,都是过去10年那个积极倡导“和谐社会”时候发生的真实故事。
我不知道最近这些案件的披露是反映新一届政府的“新”,还是实在迫于已经觉醒了的国民的压力。这个问题,确实比较难回答,就如长期争论的“鸡与蛋”一样(这个问题在几年前好像得到了解决),根本难以说清楚究竟,我们只能根据经验论说“哪些事情先发生,哪些事情后发生”。具体地说,我们在此是知道先换了政府人员,然后是披露“浙江张氏叔侄冤案”、“河南平顶山赵作海‘死刑保证书案’”等案件;再就是我们今天看到周强对“司法变革”的讲话。
看完最近披露的这些“冤案”事件后,今天终于有幸看到法学出身的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强先生的一些观点。这就是我今天看到凤凰网报道的“媒体称最高法院院长未来或将亲自审理一些案件”,而在门户网页上则以“周强或亲自审案”或“破法院行政化”进行宣传。
法学出身的人,自然会对这些感兴趣,就如同胡锦涛先生第二任期提拔历史专业的人去担任最高法院院长一样引人注意。而且,我本人过去多年还是致力于中国、西方法律史学和法理学方面研究的人,因此,最高院新人周强的这个讲话,自然是少不了要关注的,也看看法学出身的周强和历史学出身的前院长究竟有何区别。
现在,请允许我回到周强先生的“媒体称最高法院院长未来或将亲自审理一些案件”中来,在该文中,我们可以看到这样一些话,如下:
....公正司法是人民法院工作永恒的主题、任务和价值追求。要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推进公正司法,不断提升司法公信力,需要全社会形成合力,共同努力。
周强指出,党的十八大明确提出了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要求,而且明确提出了提升司法公信力的要求。十八大后,习近平总书记和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高度重视法治建设。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发表讲话、做出批示,明确提出要建设平安中国、法治中国,要坚持司法为民,公正司法。
周强强调,当前我国的法治建设处在关键时期,社会各界都认识到必须运用法律思维、法律手段来解决面临的各种情况和问题。这对于人民法院推进公正司法是一个难得的历史机遇。在这样一个历史机遇面前,人民法院要肩负起历史赋予的责任,顺应人民群众的新期待。同时,推进公正司法也面临很多新的情况、新的挑战。人民法院要适应新形势、新情况,抢抓新机遇,迎接新挑战,与全社会一道,共同推进公正司法,推进法治中国建设。
.....最高法院的工作重点正在转向司法公正。而之所以将重点放在司法公正上,是因为新形势下,人民法院深切感受到人民群众对司法公正的新期待、新要求,加上最近几年不断出现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错案,导致媒体和一些公民对司法公信力的质疑。
据了解,促进司法公正,促进法院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促进案件公平正义,将是最高法院接下来工作的主线。
在这些内容之后,是该文的所谓的“法学专家”畅谈,转述那些所谓的“法学专家”的一些个人意见。如:“我就讲中央班子换届后一再表示要积极推动依法治国,我建议应当从当下的一些标志性案件入手,对这些案件最高法院要及时给予回应,迅速给出最终的结果,来保护民众对法治的理念,让大家看到法治的希望。另一方面建议最高法院下决心尽快使司法回归其本位。”侯欣一说。对于这些吃着党和政府的官方御用法学老师来说,我在此根本就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他们的法学精神和法学思想,本身就被权力所用了。没有多少独立的法学思想值得评论,就如同前几年贺卫方先生批评那些参与“三位一体论”的法学人那样,我只能继续说:“卿本佳人,奈何于此!”
作为新闻方式来报道,这无可厚非,但是,无论的南都记者,还是符合官方样板进行报道宣传,我们都可以看到其中的问题。
事实上,在这里所谓的“周强或亲自审案”或“破法院行政化”,无非是像表达司法改革的问题。因此,我们就直接奔向主题好了。要司法改革,那就得针对司法问题进行分析。因此,我认为最重要的问题就应该是实质的东西,而不是表面或皮毛的东西。那么,司法改革的主要问题在哪里呢?我大概可以简单地从3个方面进行分析。
第一,最高法院究竟是执行国法,还是转达党的意见?这是一个原则的问题,在我们今天看到周强先生的讲话上,我们完全可以继续看到这样的问题,如周强说的:
党的十八大明确提出了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要求,而且明确提出了提升司法公信力的要求。十八大后,习近平总书记和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高度重视法治建设。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发表讲话、做出批示,明确提出要建设平安中国、法治中国,要坚持司法为民,公正司法。
一方面,周强要强调法治社会,说到“依法治国”,但是,周强又始终在表达着“党书记”、“十八大精神”之类的东西。那么,在这里我们就得深刻地面对这样的问题,最高法院究竟是在执行“宪法”及其相关法律的规定,还是在体现党书记的讲话、党大会的内容?
如果不能明确这个问题,或者说不能区分这个问题,那么,党和国法就始终很难去合理地解决现实中存在的问题。而且,法治国家或法治社会,也根本就谈不上,因为你的“国法”在党律之下嘛。
第二,法治国家或法治社会,究竟是党恩赐的,还是党遵守出来的结果?这个问题,是我引申出来的思想。因为在周强先生传达党书记的意见和十八大精神上,我们完全可以看到,他一方面在强调要建立法治国家,另一方面又说到党和书记在如何重视法律。如“党的十八大明确提出了全面推进依法治国的要求,而且明确提出了提升司法公信力的要求。十八大后,习近平总书记和新一届中央领导集体高度重视法治建设。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发表讲话、做出批示,明确提出要建设平安中国、法治中国,要坚持司法为民,公正司法。”
这样一来,我们就很困惑了。法治国家或法治社会,怎么变成了党和党书记的“讲话精神传达”了?应该说,一个国家的法治,或一个国家要走向法治,它确实存在着很多外在的条件。比如,美国著名法学家伯尔曼说“法律必须被信仰,否则它形同虚设。”这里说的是,法律一旦制定出来,全国人就必须信仰和遵守,而不是国民来遵守、官员来滥用。再如,我们时常会看到一些朋友转述的一段说,说一个中国人移民到美国,抵达美国之后,美国移民局问“你知道什么是法治吗?”中国人的直观回答是“我将遵守美国宪法和法律”;移民局的人则告诉他,“你错了,法治就是政府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中国人的法治观和民主国家的法治观,其差别可见一斑。我们现在这里的政府,依旧没有摆脱中国过去帝制社会的传统,党和政府官员认为制定几部法律,国民遵守法律,政府官员执行法律,“法治”就来了或实现了,却根本看不到政府自己遵守宪法和法律的规定,更没有看到国民去监督政府守法的规定。
第三,周强还是摆脱不了“路径依赖”问题。应该说,周强是法学出身的,与先前胡锦涛任用历史学出身的人担任最高法院院长有区别。因此,那个前法院院长大谈“司法群众路线”时,很多律师界和法学界的人都忍不住发笑。
现在,周强既然是法学出身的,那比不懂一点法学思想的人担任最高院要强很多。
但是,由于党长期指挥国法,监督宪法和法律的执行情况,因此,即便法学出身的周强,还是很难摆脱过去的“路径”。这也是我们这次所看到的周强不断地要强调党的十八大精神和党书记的讲话。这种“路径依赖”,又反过来给司法改革带来了巨大困难,而且这个困难比晚清时期司法改革更加难。因为当下中国共产党一直要走所谓的“中国特色路”,而晚清时候的政府,他们只是希望融合到国际社会中,因此满清政府请了很多西方国家的法学人担任中国司法改革的指导者。
综合地说,周强的这次讲话,实质内容比较少,而中国共产党长期的“路径”却充满版面,如“党书记的讲话”,“党与国法的关系”等等。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就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假如周强以后真的要去亲自审理案件,那么到时候我们将如何区分“最高法院院长”不是以“官员”身份进行司法裁决,而官员的行政级别又是事实的。因此,“去行政化”就会遇到新的悖反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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