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常务副院长沈德咏近日在刑事审判座谈会上强调,要充分认识律师是法律职业共同体的重要一员,充分尊重保护律师依法履职的权利,相信绝大多数律师是具备良好职业素养的,是理性、客观、公正、中肯的,是法院可以依靠应当依靠的重要力量。结合此前一些地方动辄以“闹庭”、“
无良”来称呼并处罚律师的做法,沈德咏副院长公开表达对律师的这种信任态度,或将影响到未来几年中国刑辩律师的方向和地位。
如果沈德咏副院长的讲话能真正落到实处,尊重律师、相信律师、依靠律师成为官方普遍的态度,近年来愈发明显的法律职业共同体之间的割裂或许能慢慢弥合。然而,至今为止,否定打压律师的恶性事件还在不时发生。而从已公开的各类冤假错案成因来看,当律师的辩护不被重视或被搁置,刑讯逼供便堂而皇之地成为破案的主要手段,而冤假错案也便在无形中酿就。限制、阻碍、撇开律师,往往就是“中国式冤案”的成因。
从2013年开春伊始,已发生多起侵害律师权益的事件。先是靖江拘留律师风波,再是北京有律师因举牌要求官员公开财产而被刑拘,再到这几天四川攀枝花扣押律师事件。一系列因侵犯律师权益而引发的事件不仅引发网络围观,更因各界人士评议而成公共事件。如今,虽然沈德咏副院长的讲话透露出法院对律师的态度转变,但是,公权机关对律师的“否定”态势依然还有市场可循。当下,如不尽快修正和改进一些地方的基层机关对律师动不动扣押、拘留、限制权益的“恶习”,必将损害司法的公信力,影响人们对司法正义的信心。
因为,对一个法治社会来说,对律师的基本尊重和依赖是必然选择。律师尤其是刑辩律师处境艰难的状况,某种意义上,是司法甘愿受行政权力干涉和染指的必然结果。没有公正而独立的司法体系,不仅律师会成为权贵阶层的“刀下菜”,直接损害的,也将是司法的公正行使。
如今,最高法院的领导重新回归法律人舞台,一些人欢呼“法律人的春天即将到来”,殊不知,虽有法律人的努力,“中国式”司法中行政权染指和干涉司法的陋习,尚很难消弭。本身,肯定和尊重律师也不能仅仅停留在表面做文章,还需有切实的行动和举措来充分保障和尊重律师权益。如今,观察下层否定和打压律师的多起事件,尚未见对任何责任人给予处罚,也未见任何人对此道歉。这样就未免引发议论,如何才能将高层对律师的肯定态度,转换成基层在行动上对律师的信任依靠,而不是限制和打压?
另外,在一个自媒体发达的时代,多位以理性温和著称的律师,却遭遇微博封锁,或可能成为律师处境的明证。从近年来律师微博爆料的巨大影响,以及司法难逃不公之嫌的案例来看,被公权机关容不下的律师越多,司法不公的几率也就越高。而当律师被频频禁言,其实司法制造冤假错案的频率,也会在无形中增加。我们必须看到,一个社会如果不能直面律师抗辩公权的价值,虽可得一时的“稳定”,但那些社会的矛盾冲突却远远没有妥善解决。而这种冲突的聚合,反过来又要影响稳定。可以说,当律师的合法权益受损,不能尽力行使法律所赋予这个群体的职责,司法的正义价值也将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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