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瘦肉精、毒奶粉、毒豆芽、地沟油、问题胶囊、病死猪肉等等食品安全危机之后,中国的食客虽说已经对丑闻见怪不怪,但如今锅里炖着的羊肉实际上可能是老鼠的新闻,让这个国家对食品危害的无止境愤怒达到了令人作呕的新高度。李克强在最近的会议上要求“建立最严格食品药品安全监管制度”,这让民众看到了新一届政府治理食品危机的严厉态度,不过,自2008年起李克强作为副总理就在主管食品安全,但至今此类问题甚至愈演愈烈,这让很多人质疑,李克强并不是一个良好的危机化解人。
观察人士称,上一届总理温家宝是一位比较弱势的总理,李克强作为副手并不可能太强硬,一些改革措施难免因受利益集团掣肘难以推行。但现在作为总理,李克强必须有这个能力,惩治食品安全相关的犯罪要敢于得罪人。
事实上,中国的领导人正打算进一步建立公众对本土公司的信任,提振消费者支出。但接连发生的食品安全和品牌造假越来越让中国民众对本地产品缺乏信心,这些丑闻的背后更折射出民众对政府信心的缺失。在今年3月份的首场记者会上,李克强把食品安全形容为“天大的事”,并承诺政府将“严厉打击”食品走私,让那些“无耻的犯罪分子付出沉重的代价”。中国前任总理温家宝也曾做出过类似的承诺,但由于资源不足,机构间推卸责任、敷衍了事,地方官员实行保护主义等问题,未能兑现。
其实,最近爆出的假羊肉问题自2006年起就已存在。同样的问题可能还会再次出现。最近两年来,惩治食品作假没有发现大的变化,但是中国官方却认为:随着900多名嫌犯的被捕,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遭到沉重打击。事实上,当局每年都在食品链中出现丑闻之后采取临时措施的做法,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反映出打击行动并没有取得连续性。“有法不依,监管失灵,产权保护失灵”被认为是食品安全崩溃的三大主因。而造假成本过低则激发了人性中最恶劣的一面。
中国不乏成阶梯状的食品安全法律体系。作为中国官方为消除公众对食品安全威胁的愤怒所做努力的表现,最高人民法院在5月3日还公布了一份法律解释,要求严厉惩治相关犯罪,比如收购“地沟油”----已经使用过并被倒入下水道的食用油----并加以处理,作为食用油再次出售。由官方媒体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的声明称,此类问题“严重影
响社会和谐稳定、严重损害党和政府的形象。”
然而,再严格再完善的法律条文也无法抵挡一次恶劣案例的示范。三聚氰胺事件发生后的法律处理表面非常严格,实则是抓大放小,既未追溯三聚氰胺的源头,也没有追究三聚氰胺的厂家与化学家们的责任,法律既象征性地处罚了违法使用三聚氰胺的厂家,却同时抑制了保障自身权益的结石宝宝家长的维权行为,给不法厂家们划出了一条明确的造假处罚底线----销售者可能被判处死刑,食品生产厂家被判处无期,官员可能异地为官,而绝大部分的利益链条上的人不会受到触动。
另一起更恶劣的事件是双汇瘦肉精事件。中国最大的猪肉深加工企业使用瘦肉精被曝光,截至2011年4月12日,公安部召开新闻发布会,肯定了河南瘦肉精案的查处工作,通报称,共抓获犯罪嫌疑人96名,收缴瘦肉精400余公斤,捣毁生产窝点1个,摧毁销售网络2个,查获一大批生产设备及销售票据。无论有多少人受到惩处,风暴眼中的双汇至今置身于法律之外,甚至通过一系列的公关活动,把双汇塑造成受害者形象,按照双汇董事长万隆公布的数字,双汇能够计算的损失已超过121亿元,给品牌形象带来严重损害,而双汇作为最重要的食品加工企业理应承担的责任却无制度理会。其他大型猪肉深加工企业本应在此次瘦肉精事件中受到洗礼,却完全一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南京瘦肉精流传非止一日,但该事件在“南京市政府表示,将密切关注猪肉市场供应情况变化,积极做好猪肉市场供应和监督检查工作,确保市民食用放心猪肉”的表态中匆匆落幕。类似的情形在中国屡见不鲜。监管法律执行不力是一个因素,执行成本过高则是另一个因素。大陆媒体报道称,目前中国食品生产加工单位约有44.8万家,其中80%为10人以下的小企业、小作坊;食品经营主体约323万家,有证餐饮单位约210万家,无证照的小作坊、小摊贩和小餐饮则难以计数,食品安全监管对象点多面广,小、散、乱的特点突出。自《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颁布实施以后,取消了对食品加工小作坊和食品摊贩的食品卫生许可和工商登记,而包括河南省在内的全国绝大多数省区市的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和食品摊贩管理条例目前仍未出台,没有规则,毫无责任心、利益熏心的监管者理所当然地不承担安全责任。
不过,食品安全并非无解之结,中国的出口食品安全比国内的安全系数要高得多。出口的食品管理一竿子管到底,从销售一直管到农场的源头,高质量的食品得到了高售价,优胜劣汰的市场规律发挥了正面作用。而国内恰好相反,普遍的食品安全危机无法塑造令人放心的绿色食品品牌,各方展开了残酷的价格竞争,在恶性竞争体制下降低成本常见手段,而大一统的市场因此被分割的小农场取代,越来越多的高收入人士宁可投资农场,以高价吃上放心菜。
企业拿准政府会维护民族食品企业的形象不会让食品企业破产,正因为有这样的底气,中国的食品行业形象越来越差,价格无法提升,导致优汰劣胜。最终的结果是,连食品安全监管在中国隶属严格的上海也出现了染色馒头事件,且堂而皇之地流入大型超市,中国的食品安全环境糟糕无极限。综合来看,治理食品乱局,政府只有在管理上一竿子插到底,实行真正的全民舆论监督,让造假者心惊胆战,让诚实商家收获品牌溢价,中国的食品危机才能从根本上得到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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