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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令案,北京警方有多少不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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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宗简单的投毒案件,警方整整用了十八年来“侦破”,结果还是“凶手”逍遥自在的那么一个让人啼笑不得的结局,而受害者因为铊中毒一直瘫痪在床,至今不能站立,不会说话,智力永远停留在被铊毒侵蚀而迅速下降后的六七岁水准。

这就是著名的朱令案,一名十八年前在清华大学活蹦乱跳的女生莫名其妙中铊毒而致残的案件。

凶手是谁?这问题只能由权司侦查、公诉与定罪的公检法三家部门来共同回答,任何个人与团体----即便比警官厉害、比检官公正、比法官懂法----都只拥有“沉默权”,只能止步于一目了然的答案前。

所以,七年前,央视《东方时空》节目组录制朱令案时,也只能以这个无可奈何的“沉默权”来回答社会对公平公正的追问,只能绕着弯去“点明”凶手是谁(朱令父亲吴承之之语)。

案发11年后,央视缘何却要为朱令案特别录制一期节目?很简单,时间的沉淀,已经让一直悬而不破的朱令案变成了社会与公民向往司法公平公正的一个符号。一个以悲情为标志、以悲惨为内容、以悲剧为中场的灰色符合。

央视也有言不由衷的时候,它没有定罪量刑的特权。但在它言不由衷的那刻,这个灰色符号已经被尽可能的放大,尽可能的推到了更多人的心头,让更多的人在愕然之际同时知懂了公平公正在这个时代的难能可贵。

正因为难能可贵,时至今日,朱令案才被我们再次旧事重提。

2007年,公安部给某政协委员的复函(公办查[2007]040014号)是这样写的:经警方工作,排除了朱令自杀和误食铊盐的可能性,基本确认系人为投毒所致,但由于事发两个月后才报案,证据已经灭失,案件终未侦破。1998年8月25日,市局文保处经批准结办此案,并妥善答复了当事人家属。

从复函可知,第一,该案是一宗故意投毒案件,警方为此已予立案;第二,该案证据已经灭失;第三,该案在案发的第三年已经结案,且是经批准而结的案。

案件里的凶手尚未归案,尚在我们身边的某个地方“舞照跳,马照跑”,警方竟然就内部宣告结案。结案,意味着终结一切调查与侦查,意味着朱令案不会挂入悬案“名单”被继续保留跟踪与关注。这一结案做法,是明显违背“悬案待侦”的刑侦工作方针。

该待侦不待侦,不该结案却结案,这究竟为何?为什么要将“悬案待侦”通过领导批准的非法定方式变更为悬案告结?退一万步,证据灭失并不意味着永远灭失,证据有不翼而飞的时候,也有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时候。哪天,另一案件的嫌疑人如果自招是朱令案的凶手,而那些“不翼而飞”的证据其实是他作案后自己盗走并藏在还可找到的地方,这时候,灭失了的证据突然赫然在前,已经结案的警方不是自掌嘴巴吗?

老刑侦都知道,案件侦破有时候就靠“吃运气饭”。不翼而飞的证据也会突然飞回来,百捕不获的案犯也会突然返回自首,那就是“吃运气饭”,也是常见常有的事。那个十年投狱的赵作海,最后还不是因为被赵作海“杀死”的被害人突然重返故里而沉冤得雪吗?

冤案昭雪尚有撞运气的,悬案难破那就更需要撞运气了。为啥连“撞运气”的一点点机会都不保留给朱令案?为什么要将案件结了,将侦查永远“冻结”?为什么要以结案的方式而将撞运气去告破的机会与“权利”都夺走?

1995年10月,也就是立案侦查后的半年,警方曾对朱令母亲朱明新说过那么一句话,“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朱明新现在已经年过七旬,老人家的记忆或有问题,“一捅就破”的说法或是她的误读或误记,这里都可不以之论案。但案件里的一些来龙去脉还是可以拿来论论的。

朱明新是在1995年4月28日报案的。报案几天后,朱令寝室才发生失窃案,被偷盗的都是朱令的个人生活用品。这件“小事”就有大文章。

首先,朱令母亲已经报案。她是在明确知悉女儿是铊中毒后才报的案,这就是说,警方接到朱令母亲的报案是投毒案。

第二,既然是投毒案件,警方当时最起码的侦查行为就该包括勘查与调查。调查,就是从朱令生活起居的自有方式与对象范围展开外围访问调查,以从中确定投毒的动机、投毒的机会及投毒的可能方式;勘查,就是从朱令的寝室与教室及朱令或会去到的其他地方,即从朱令生活起居范围内一切可能的地方勘查投毒点、投毒时间、投毒的毒性物质。

你知道的,勘查是为案件收集到底会存在哪些证据,调查是为案件分析为什么要投毒。到现在,你一定也知道那封警方复函所说的“证据灭失”是怎么回事了。朱令的寝室发生的那宗失窃案就是证据“灭失”的主要原因。那么,证据为什么会“灭失”?警方所谓的灭失,其实是被盗走的。证据为什么会被盗走?原因就在于,警方接到报案后没有在第一时间去勘查朱令的寝室,没有将最可能是投毒案件第一投毒现场的朱令的寝室及朱令的日常用品封锁保护起来,最终导致那些很明显的证据“有”充足的时间与机会去“大大方方”的灭失。

很显然,警方在第一时间里的侦查不到位,换言之,也就是警方的不作为,才是最终导致证据“灭失”的真正原因。

既然是由于警方侦查的失位导致的证据灭失,警方在随后的案件侦查就该从寝室失窃案开始,去追寻被盗走的证据。朱令中毒一案带出了朱令寝室失窃案,变成了连环案。原先案件的证据“灭失”了,新的案中案的证据却从天而降;原先案件的动机逻辑进入了死胡同了,新的案中案却将那些动机逻辑重新“呈奉”跟前。

你知道的,因为案中案,朱令案的证据与逻辑从此就有了连环与贯穿,有了柳暗花明侦破案件的新契机,因而更为简单而易破。可是,警方居然还是未能侦破此案。这就让人不得不疑窦丛生:为什么?

中毒后,朱令全身瘫痪,继读不能,父母拉着她四处延医治病了。时过三年后,即到了1998年,朱令存放在系里的物品第二次被盗。

这回的文章就更大了。时隔三年后的第二宗失窃案说明,三年前的第一起寝室失窃案并没能让朱令案的投毒证据全部“灭失”。这是个让人伤心的逻辑,因为它意味了另外一个新逻辑----警方在那三年里完全有足够长、足够充分的机会与时间在“灭失”之前找到第二批次被盗走的证据。更让人伤心的是,这个延伸逻辑又意味了另外一个新的延伸逻辑----警方在此案的侦查里再次失位,再次不作为。

朱令案里,北京警方到底还有多少侦查失位?多少该作为而不作为?这个问题还是交由该回答的来回答。我们能回答的,只该是以下这个问题,朱令的父母为什么不支持因朱令案旧侦不破而起的白宫请愿行为?他们为什么依然相信正规渠道?

听起来,那是两个问题,其实就是一个问题两个说法。所以也只有一个答案:

因为,所有关心朱令的国人,一如朱令父母,都坚信----国家法治一定能予全民公平公正,能将真凶绳之以法,能还公道于朱令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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