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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北京”不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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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情况通报”打头阵,再附上一个象征发声的话筒标识,北京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平安北京”显得很不安。刚刚过去三分之一的五月份,对其来说堪比黑色五月,仅通报帝都恶性事件的数量就高达6条之多,依照事件顺序分别为一男子在广渠门持刀行凶拒捕身亡、北京警方刑拘损毁故宫文物男子、京温商城女子坠亡警方调查情况通报以及备受瞩目的朱令案。其中,对京温商城女子坠亡一事连续通报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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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警方回应朱令案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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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温事件现场图

广渠门持刀行凶惊魂已过,损毁故宫文物也不过反照出国民素质瑕疵,能在主流和民间舆论场引起轩然大波、并持续震荡的,还是京温女子离奇死亡案和19年未破获的朱令案。前者与后者的相同之处在于,平安北京官方微博就此发布的消息,均未能阻挡住汹涌而至的民怨民怒,反倒一时激起千层浪,民意口水纷纷吐向北京警方的无能和欲盖弥彰。

首先是朱令案。在各路媒体的千呼万唤声中,平安北京终于在5月8日17点零6分对朱令案做出了回应。“因从朱令令出现中毒症状到公安机关接报案件,时间已近半年,相关场所没有监控设施,犯罪痕迹物证已经灭失,尽管办案人员尽最大努力,采取了当时能够使用的各种刑事侦查措施,仍未获取认定犯罪嫌疑人的直接证据。”简言之,北京警方无力侦破此案,而不是如外界所称的受到了外力干扰,同时还在声明结尾处发出呼吁----“希望社会公众能够理性客观看待,尊重侦查工作规律,理解支持公安机关依法办案。”

即便北京警方一副无能为力的姿态,但连日来与农夫山泉焦灼不断的《京华时报》还是在9日援引专家的说法,建议北京警方再次侦查朱令案,以寻求新的突破点。此专家声音出自中国人民大学诉讼制度及司法改革研究中心主任陈卫东之口。给出的理由有二:其一,朱令案发生伊始的刑事技术手段没有现在先进,言外之意是现在的技术手段可以弥补当时办案的条件所限;其二是站在北京警方的立场上来论之,“公安机关在嫌疑人不承认、定罪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是不能够限制孙某的人身自由的……对于朱令案,大家都很同情的,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同情不能代表法律,我们还是要按照法律办事。”

同样来自于《京华时报》的另一则评论,则要更为激烈,直接对着北京警方喊话。“朱令案本不难破,因为只有生活在朱令身边的人才有下毒的动机和时机,再叠加可能接触到铊的人员,嫌犯的范围并不大。且在19年前,‘有罪推定’‘口供为王’还是常态。在已有明确嫌疑人的情况下,警方为何没有像其他案件那般,通过高强度的讯问来突破案件。”

因为有了最大法院负责人不久前呼吁的“宁可错放,不可错判”,所以评论员王云帆的质问显得中气不足。不过,比起各类专家或激越或冷静的分析,朱令案的代理律师更加有发言权和说服力。一则通过微博认证名为“李春光先生”发出的代理律师回应信中一一盘点了警方通报中的漏洞,比如将报案时间从“两个月”艺术加工到“近半年”、为何不将反复强调的“直接证据”转向形成锁链的间接证据、警方为何没能公布结办此案所依据的相关批示和批准之具体内容等。

《南方都市报》在首开先河呼吁北京警方不再沉默后,不仅迎来了警方的公开回应,还得到了《人民日报》的助力。

该报10日继续发力,请出了有着“华裔神探”之称的李昌钰来坐镇。因为此神探参与调查过“肯尼迪遇刺案”、“克林顿性丑闻”案等,所以当他说出“侦破冷案并非无望”的表态后,还是给了那些希冀还朱令公道的民众一个喘息的机会,同时也令北京警方颜面尽失。掩面之余,北京警方不妨来听听神探的建议----追查毒物来源、测定确切中毒时间、追查投毒途径、调查谁会有投毒动机、可对嫌疑人测谎。

除朱令案外,同样令北京警方不安的,还有另一起发生在帝都的坠楼案。北京警方8日下午发布消息----“2013年5月3日5时许,丰台分局接群众报警,在京温服装商城地下车库出口处发现一女性死者。接警后,属地派出所、刑侦、治安及法医技术人员迅速到达现场开展工作。经核实,死者为袁某,22岁,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人,生前在京温服装商城务工,经调查走访并调取现场及周边监控录像,反映该人于5月2日晚单独进入商城内,次日5时许坠楼,未发现与其他人员接触;现场勘查、尸体检验亦未发现可疑情况。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工作中。”

此消息发出后,“中毒”、“性侵犯”、他杀、京温老板是黑社会老大等说法开始在民间舆论场泛滥,当局则采取一揽子的舆论管控,屏蔽了包括“京温”、“袁利亚”、“京温服装商城”在内的关键词搜索,甚至百度搜索也失效。在各方舆论的穷追不舍和倒逼之下,北京警方9日早间再发一条澄清微博,称女子“系自主高坠死亡”,不存在中毒、性侵害及他杀可能。

“中毒说”多半是受了复旦大学投毒案以及朱令案的暗示,“性侵犯说”则更为符合公众的心理预期,因为有花季少女作为素源。不过,同样是性侵犯说,另一则流传更广的说法是,“京温商城坠亡女孩曾遭7名保安强奸”。至于他杀,是因为有了坠亡女子朋友的“八点质疑”,以及断定“她不可能自杀”的前提下推论出来的。

女子系自主坠亡还是另有隐情还未有定数,北京警方已经杀了个下马威。据平安北京通报,北京警方已经抓获一名在网上编造安徽女青年死亡谣言的嫌疑人。此次止谣言之策略,不仅将公众记忆拉回到了禽流感时期,更有甚者,还容易勾连起当局日益严苛的舆论管控。就此,平安北京充满不安的黑色五月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在说完“适度腐败”和舆论的过度监督后,《环球时报》还是直接且明白地道出了北京警方的无奈。“昨天微博上立刻有一些人拒绝接受北京警方的声明,提出一系列细节性追问。看来警方的回应无法平息舆论中的情绪,即使警方继续回应,追问将层出不穷,事件将更加轰轰烈烈。这很可能也是官方有时选择‘低调处理’的原因,他们可能觉得既然沟通达不到效果,越沟通乱子越大 ,不如让事情慢慢自行冷却。”

是的,《中国青年报》评论员曹林早在几天前就喊出了“冷媒体”的呼吁。对焦躁不安的北京警方,以及穷追不舍口水与唾沫齐飞的民众来说,不妨都暂且冷静下来。前者想一想,如何与民间舆论良性互动;后者想一想,如何换位思考一下,北京警方缘何要隐匿真相错失重构法治公信力的契机。惟其如此,喧嚣争论才能慢慢转化为冷静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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