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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男不再“铁”

对很多中国民众来说,5月12日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正当人们通过各种形式在纪念汶川地震五周年以及表达母亲节的问候时,新华社一则短讯瞬间引爆了舆论,在互联网上被疯狂刷屏,旋即给原本低沉温情的纪念气氛增添了一层政治意味。因为沉浸了半年之余的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刘铁男终究没能逃脱法网,因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刘铁男事件最早发端于2012年12月6日,《财经》杂志副主编罗昌平在微博实名举报刘铁男涉嫌伪造学历、与商人结成官商同盟等问题,详细披露了刘铁男与中国商人倪日涛涉嫌官商结盟,骗取巨额贷款的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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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男与情人徐某合影曝光该实名举报发出后,国家能源局发言人第一时间反驳称“纯属污蔑造谣”,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刘铁男被举报被归入“烂尾新闻”之列。历时半年之久,也即北京时间5月12日,当刘铁男被组织调查的消息经由新华社发出后,迅速被占有先天优势的各大门户网站推至头条位置。截至发稿前,刘铁男被组织调查的消息依然高烧不退,并在12日的快讯报道基础上新增了更多的额外看点。比如《人民日报》以微评形式发出的那句质问:“新闻发言人本是公职,怎会沦为‘家奴’?”新华社法人微博新华微评的“实名举报让‘蛀虫’无以遁形”,以及此次实名举报的当事人罗昌平颇具挑逗性的“将连载实名举报刘铁男来龙去脉”之预告,纷纷成为门户网站头条区域的配稿。

除了门户网站,网络舆论场的另一大本营----微博平台上也是众说纷纭。“刘铁男”、“罗昌平”虽则没有完胜“母亲节”夺得时事热搜榜的头魁,却也始终稳居二三位。胡锡进的论调基本与其身份相吻合。“一名媒体人通过微博最终扳倒了一位部级高官,这是刘铁男被宣布接受调查的‘中心事实’。这是微博反腐的又一里程碑式事件,它验证了中国的变化,而且就像衣俊卿下台一样,它们在发出未来的一些信号。但能源局第一时间就为刘铁男辩护,也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赞罗昌平和微博反腐,挺官民反腐之会合。”

凤凰卫视记者闾丘露薇则反其道而行,将矛头对准了人民微评的“家奴说”。“刘铁男事件,党报警醒新闻发言人不要沦为家奴。但新闻发言人的职能就是本部门集体或者最高领导意志的对外传递者,他们又可以怎样做?警醒的对象,指错了吧!”除了同行杨锦麟“原本就是当‘家奴’使唤”的回应外,闾丘露薇对党报的批评显然忽略了微评的前半部分,引领“家奴说”的,只是“同时也要警醒”而已。是的。发言人一句“纯属污蔑造谣”现在听起来多少有点反讽和黑色幽默。与闾丘露薇为其辩白不同,《河南日报》12日的微评论也是针针见血,指向的是造谣的发言人。“正被组织调查的发改委副主任刘铁男,此前曾被媒体人罗昌平实名举报,国家能源局当天即回应:纯属污蔑造谣。如今‘谣言’成真,当初未经调查的‘辟谣’无异于造谣,受伤的又是政府公信力!近期多名网友因造谣被处理,替刘铁男‘背书’者,该当何罪?”

一边是严惩造谣的官方律令,一边是权威发言人的公开造谣,民众岂能就此善罢甘休。不过,在网络舆论场传播最快的,还是刘铁男的落马内幕。

其中最具视觉冲击力和传播效力的,当属“情妇反目后越洋电话举报”。如此看来,刘铁男也终没能跳出“情妇反腐”的沉疴,与被情妇实名举报落败的衣俊卿多少有些异曲同工。据媒体公开消息称,“举报人罗昌平称其曾接到刘铁男情妇的越洋电话,获得重要初始信息。刘铁男与情妇徐某在日本相识,一个当经济参赞,一个读博士并兼职翻译,刘曾亲自为徐出函介绍工作。双方因利益反目后,女方多次受到死亡威胁。”

网络舆论场的喧嚣过后,13日出版的各大报刊再次将事件热度提升到一个层级。《人民日报》还在传递正能量,回眸汶川五周年,对刘铁男被调查的消息只字不提;《新京报》刊发社论《刘铁男被查,官民互动反腐渐入佳境》;《京华时报》也抓住了反腐大发议论《刘铁男被查是反腐正能量作用》;南方系《南方都市报》则与京城都市报稍有所异,《刘铁男“落马”,庶民的胜利?》后者看似在给罗昌平搭建一个炫耀的平台,其实更多的篇幅还在驳斥能源局事发伊始的那几条回复。“公共事件的涉事方应对,舆论屡有‘及时回应’的呼吁,意在促成官方与民间的良性互动,然最常见的‘及时回应’却往往是第一时间的矢口否认。当然,这次国家能源局的表情更夸张,算是厉声恫吓了。举报人(或媒体报道)详列出各种经长期调查而得的证据,针对现职官员可能还要慎之又慎,当舆情发酵,第一时间给出的涉事方(或代表涉事方的)说法,如何能轻易得出‘纯属污蔑造谣’的判断?官方急于辟谣的代价,便是客观上制造不实,前有‘休假式治疗’,继有机构代言局座的厉声驳斥,输掉了公信力,也徒增笑柄。”

“休假式治疗”让人想起了曾经风光无限的王立军,不过此说法徒增笑柄之外,因时间本身的敏感性所以并未如此次机构代言局座这般被舆论连番挞伐。抛开这些造谣者,不妨再来看看其他地方媒体的头版布局。《晶报》破了洞,黑色背景下露出刘铁男的头;《新快报》则中规中矩广而告之;《现代快报》最后侧开辟出豆腐块;《重庆时报》江南刘铁男的头像放在了报头位置;《潇湘晨报》只有通栏黑体字标题,未见刘铁男图片。版面编排有所不同,但核心思想基本与新华社论调如出一辙,即这是中国新一届领导人反腐大业的又一次胜利,也是网络反腐的又一次胜利。

欢呼胜利的同时,刘铁男被举报后四次露面的总结性消息也被拿出来论说。四次公开露面分别是:与西藏自治区党委书记陈全国座谈;出席全国经济运行调节工作座谈会,部署煤电油气运衔接工作;在全国能源工作会议上作报告;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温家宝到国家发改委调研,刘铁男出席随后的座谈会,并出现在1月30日的《新闻联播》相关报道的画面中。正是因为有了此接连四次的露面,所以在当局发出组织调查的消息之前,很多人揣测,刘铁男已经全身而退了。看来,真真验证了新华视点中的三个关键词----贪腐蛀虫、无以遁形、恶有恶报。

事到如今,再将刘铁男被举报当天与中纪委书记王岐山一前一后出访俄罗斯签署相关合作文件的图片调出来审视一番,此前网友戏谑调侃的段子瞬间成了经过现实考证的预言。“此言差矣”,也随之改变为“此言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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