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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外交突然失去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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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们对某种事情态度不明确时,常用“外交辞令”来描述。外交辞令用在生活中,可以理解为“进退自如、伸缩有度”,用在外交场合,则表现出一种弹性和伸缩度,常常用于暂时不能解决和不方便明确表态的事情。

自从美国重返东亚以来,相关国家频频挑起事端,中国国内情绪高涨,强大的民意压力催生了当下中国的强硬外交。

面对一次次挑衅,一味的妥协和退让不是解决之道,正如电视剧《霍元甲》中歌词所描述的“因为畏缩与忍让,人家骄气日盛”,适度反击,以战止战,不但是必须的,而且是别无选择的。

但是,在反击的方式和力度上,却是可以有多种选择的。电视剧《亮剑》受观众热捧,反映了民众面对外部环境打压累积愤怒后,渴望尚武精神回归的愿望。应该说“亮剑精神”是积极的,是一个民族保持自强不息的动力所在。但同时,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仅仅有“亮剑精神”是不够的,“亮剑”反映的是“两强相遇,勇者胜”,不够中国古代还有一句话:“两勇相遇,智者胜。”

面对中国周边错综复杂的环境,中国不仅需要勇,还需要智,仅有匹夫之勇是打不了胜仗的,只有智勇双全,才能百战百胜。

以智取胜,就必须首先把握问题的关键和主要矛盾。

中国周边局势紧张的关键是什么?当然是美国,中国快速发展的国力引起周边国家的焦虑,美国来制衡中国,没有美国的支持,日本、菲律宾等国断然不敢挑衅中国。

中国外交面临的主要矛盾是什么?是中国的综合国力支撑解决外交问题的能力与处理领土争端问题的难度之间的矛盾,简言之,以目前中国的国力尚不足以解决目前的领土争端。因此,从邓小平时代开始就制定了“搁置争议”、“韬光养晦”的外交政策。

如何解决这些矛盾呢?

首先,维持东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是东亚各国人民的共同愿望,这是大势所趋。中国作为东亚大国,尚无法独自承担“维稳”的责任,只能与当今世界霸主美国合作,构建一个符合中美及各方利益的安全格局。

需要重点强调的是,中美两国虽然存在对抗,但又不是纯粹的战时敌对关系,而是对抗与合作、斗争与妥协相互交织的关系,鉴于两国密切的经济联系,两国的政治家都竭力控制着对抗的力度,争取“斗而不破”。

其次,鉴于中国目前的国力尚不足以解决与周边国家的领土争端,而未来中国是否能够顺利实现和平崛起,是否具备解决上述问题的能力,现在还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目前,最明智的方法仍然是“搁置争议”,延缓矛盾的激化,用老百姓的俗话说,就是“拖”、“熬”,目的就在于积累本钱。时机不成熟时,强行交易,本钱和货物一起丢。

再者,要分析产生目前外交困境的原因是什么?

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所谓“上兵伐谋”,就是弄清楚对抗国家的意图,并粉碎对方的阴谋。毫无疑问,“中国威胁论”是祸首,尽管中国一再声称中国不会走“国强必霸”的老路,中国会“和平崛起”,但是周边国家依然不相信,担心中国的崛起会威胁别的国家,即“中国崛起有害论”。

所谓“伐交”,就是要尽可能多地争取国际社会的支持。孟子讲:“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毛泽东提出建立统一战线。实质都是争取外援,壮大自己的力量。

中美对抗的实质是争夺朋友,中国的最终追求是建立东亚共同市场,而美国则是建立跨太平洋自由贸易区。中国崛起,绝不是扩张和复仇,而是把日本和菲律宾等国家纳入自己主导的体系(亚洲国家联盟)。

2009年11月,奥巴马访华,送给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的礼物是围棋。

棋圣聂卫平解释道:“围棋是一种智慧的游戏,是智力上的角逐,盘下称兄道弟,盘上波涛汹涌,暗藏玄机。”

中美两国在东亚对弈围棋,玩儿的就是包围与反包围的游戏。如果中国因为处置不当,使周边国家认为中国有扩张的野心,“中国威胁论”、“中国崛起有害论”得逞,则伐谋失败,如果因为对中国的恐惧,周边国家纷纷导向美国,使戴旭上校担忧的C型包围圈得以形成,则中国“伐交”失败。而一旦伐谋、伐交失败,伐兵的结果不言而喻。

按照上述思路,我们再来分析一下突然强硬得失去了弹性的中国外交:

一、公布“钓鱼岛领海基线”。如果落到实处,不是搁置争议,则中国必须依法对进入钓鱼岛海域的日本船只使用武力。实际情况呢,是中日舰船共同巡航钓鱼岛,美国和日本不承认中国公布的领海基线,美国亦宣布协防日本。客观地说,钓鱼岛问题不是目前中国实力背景下能解决的问题,公布了领海基线,同时又没有勇气诉诸武力,如何向国际社会交待?

二、南海舰队巡航南沙群岛和钓鱼岛,并进行实兵实弹演习。海军官兵的“亮剑”精神值得赞扬,但是后果则需谨慎评估。与中国在南沙有岛屿争端的国家中,只有菲律宾表现最为惹眼,从“枪打出头鸟”角度出发,对菲律宾进行震慑是必须的。但是,南海舰队不但去了菲律宾,还到了最南端的曾母暗沙,向马来西亚、文莱和越南炫耀武力,则可能使中国失去这些朋友,给人四处出击的印象。至于,马关条约签订日巡航钓鱼岛,则有明显的复仇意味,给“中国威胁论”以口实。

三是要求菲律宾拆除侵占中国岛屿上的设施。客观地说,作为对菲律宾到国际法院状告中国的回应,中国上述要求并不过分。但是,用什么方式表达,是可以探讨的。比如,从民间智库或者专家学者口中说出来,民间力量积极响应,无疑会产生很大的威慑力量。而官方发言人提出来,又无法落实,无疑会降低官方的公信力。

四是《人民日报》质疑日本对“琉球”的主权。作为“党报”,《人民日报》是党的喉舌,是中国内外政策的风向标。无论中方如何对外解释,日本都会认为党报的态度就是中国官方的态度。质疑日本对“琉球”的主权问题,中国民间早有探讨,但由官方释放信号,则需考虑附带的不利影响。同样是舆论攻势,如果由香港媒体发表,国内媒体大规模转载,是不是可以取得更好的效果呢?

总而言之,中国要发展,就必须考虑维持一个相对和平的环境,也许有一天,我们不得不拿起武器,但是,我们必须保证挑起战争的责任不在中国,不是由于我们自身的失误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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