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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印战争:唯一被俘的解放军惨遭印军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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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考尔中将从前线回到新德里之后,他一直住在自己的家中闭门不出。严重的支气管炎并不是他闭门不出的理由,他只是想静下心来思考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晒台上的阳光明亮而柔和,空气中弥漫着紫罗兰的幽香。考尔躺在软椅上,半闭着眼睛。他的面色赧红,那是高原的紫外线给他留下的印迹,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披袍,极像一位库马盎族牧人。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基本痊愈了,只是嗓音还略有些沙哑。早上他到花园里打了一会网球,他真切地感到生命的活力在他周身流淌,于是,他便再一次想到了自己对国家的责任。

考尔的副官尼兰儋上尉一直伴随着他,在考尔养病期间,一切对外联系都是通过尼兰儋上尉。考尔看到一辆英国吉普驶进了前门。他知道这是尼兰儋上尉回来了。他站起来回到房间里去,匆匆换了一件军便装。他可不乐意让部属看到他是那个样子。

“年轻人,今天有什么消息吗?”当尼兰儋上尉走进来的时候,考尔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了。

“考尔将军,有消息说,哈巴克希·辛格中将视察了整个边境地区,他甚至到了最边缘的哨所,他还发布了一道命令,号召全军为民族领袖和祖国而战!”考尔一声不吭,他知道哈巴克希·辛格是一位战功卓着且有实战经验的将军,他在陆军中,不仅仅是在第四军,有巨大的号召力。如果让他指挥第四军说不定……

“考尔将军,现在新德里盛传一些谣言,有人说您擅离职守已被软禁,梅农也是因此而下台的。”

考尔不屑一顾地笑了:“年轻人,这是什么?这就是政治,有人想通过我生病的机会捞到好处,可惜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将重新指挥第四军。”

考尔兴奋地走到办公桌前,那上面摆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溅满了红色的麻点。

考尔指着地图:“最精锐的团队,摆在这儿,朝前放,形成一个势如破竹的拳头,第四军将保持进攻的态势!明白吗?年轻人,进攻!”

尼兰儋上尉走到桌前,他看见考尔连每个哨所所处的位置都在地图上标了出来,还有进攻的路线。这不像地图,而是棋盘,这个想法在尼兰儋上尉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使他更加强烈地意识到考尔从来没有打过仗,从来没有!

“这是我的建议书,下午将由内阁秘书亲自交给尼赫鲁总理。我将建议除了美国、英国派遣远征军进入印度外,还应该劝说蒋介石和南朝鲜在美国的支持下,从东方联合进攻中国,形成一个……”

考尔的两只手臂合拢,形成一个包围圈。“考尔将军,您的意思,是要全方位包围中国打一场多国联合的战争,这确实是一个大胆的令人震奋的计划!”

考尔神采奕奕:“对于我们来说,必须派六万个儿子去找那一匹也许并不存在的祭马,那怕被迦比罗烧成骨灰(注:考尔引用印度神话故事,表示战斗的决心。),也在所不辞。”

直到这时候,尼兰儋上尉才拿出,一封信交给考尔:“尼赫鲁总理请您今晚参加紧急国防会议,大家都在期待着您。”

“真是这样吗?”考尔得意地瞥了他的副官一眼。

新德里的夜晚仍然是灯火辉煌,商场和影院前面挤满游人和商客。与此相比国防部大厦的门前却显得冷冷清清。持枪的警察拦住了过往的行人和车辆,礼貌地请他们绕行。

考尔走下汽车,环顾四周,拾阶而上。当他走进会议大厅的时候,几乎是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向他频频招手。

考尔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神采。

出席国防会议的有,喜玛拉雅边境各邦邦长,陆军参谋长塔帕尔,海军参谋长索曼,空军参谋长恩金尼尔,财政部长德赛,国防生产部长梅农,国防部长恰范。

考尔歪了一下头,他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前陆军参谋长蒂迈雅。他极有礼节地朝蒂迈雅点了点头,而蒂迈雅却无动于衷,眼睛望着天花板。

不停的致意和问候使考尔颇有些受宠若惊,考尔希望这样,这至少证明了,印度需要他。

最后走进会议大厅的是尼赫鲁和英迪拉·甘地夫人。

陆军参谋长塔帕尔站了起来:“我现在宣布一道命令。哈巴克希·辛格调往第三十三军,考尔恢复对第四军的指挥。”

全场热烈欢呼。

“塔帕尔。你应该明白,应该由辛格去指挥第四军,考尔没有打过仗,他从没有打过仗!”一个沙哑干瘪的声音在喊叫。蒂迈雅扶着椅背站在角落里,全身颤颤微微,灯光下白发苍苍如雪,脸色灰暗。两行淡淡的老泪从他的面颊上缓缓流下。

“你们……太不了解这场战争,太不了解中国军队……你们……”蒂迈雅几乎是在哀嚎。

没人听到他在说什么,没有人理会他。

人们只对考尔欢呼。

尼赫鲁微笑着站起来,同考尔握手,接着走近话筒:“我今天要特别提到一个人的名字。

“因为人们关于他讲了一些非常不公道的话,有人说,他没有任何作战经验,这是不正确的。他有过在缅甸作战的经验。当克什米尔出事之后,他是我们驻华盛顿的武官,但他却请求把他派到克什米尔,他到了那里,在勇气、主动性和勤奋工作方面表现都不错,我怀疑我们是否能够找到一个人能超过他。他就是考尔!”人们更加狂热地欢呼。

考尔热泪盈眶,他是一个极易动感情的人,特别是在这种激动人心的场合。有人说他是操军人职业却饱含艺术家气质。

尼赫鲁请塔帕尔继续说下去。

塔帕尔展开一张地图。

“目前,我们在印中边境已经布置了两个师部,九个旅。计三万余人。六十二旅位于西山口,六十五旅在略马东,四十八旅在邦迪拉,炮4旅在新德让,六十七旅在伏特山。四军军部在提斯浦尔。另外,十一旅在瓦弄,那儿工事坚固,地形险峻,中国军队没有两年时间是很难攻占的。”

尼赫鲁打断了塔帕尔的话:“印度准备打,需要打多久就打多久,印度有能力对付中国的大规模进攻,我们希望和平,并将设法寻求和平的道路,但是,以放弃我们的荣誉为代价的和平并不是和平。”

会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尼赫鲁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各国记者在大厅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会议刚一结束,他们便蜂涌而入。

记者采访的重点自然是考尔。

韦尔娜匆匆跑了进来,首先将话筒对准了考尔:“考尔将军,能谈一下您下一步的行动吗?”“我将在24小时之内赶到东北边境特区。”

“是不是那儿的局势一触即发,大战在即?”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哪儿有中国军队,我们将在哪儿战斗。”

“您将指挥第四军在何时反击中国军队?”

“随时准备。记者小姐您很快会看到这方面的战报。”

韦尔娜还没有问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和全美广播公司的两名男记者已将她挤到了一边。

聪明的韦尔娜抽身朝大厅的一角跑去,她拦住了正起身欲离去的蒂迈雅。

“蒂迈雅将军,您对考尔重新上任有什么看法?”

蒂迈雅苍老的声调:“陆军中的每一个官兵都知道,考尔是个从没有进行过实际作战的军人,在陆军中无法把这类事掩盖起来,军官们都不尊敬考尔。”

“您认为考尔能打败中国人吗?”

“一个从来也没有参加拳击比赛的人,要向拳王挑战,胜负难道不是很明显的吗?”当天晚上,全印广播电台戏剧性地撤掉了哈巴克希·辛格将军视察第四军的消息,宣布考尔中将重新指挥第四军。

提斯浦尔第四师师部,军官们正在吃夜餐,听到这个消息,许多人将饭碗丢到地上。

有人公开喊道:“他来干什么?要带我们到中国佬的战俘营去吗?”

一名年长的军官在胸前划着十字:“上帝啊,考尔又回来了,这回请上帝来保佑我们吧!”

雄心勃勃的考尔第二天乘水獭式飞机回到了东部前线。

他几乎一点都不知道,对面中国军队乃何许人也。中国陆军精锐之师54军已枕戈待旦。

军长丁盛,人称“丁大胆”,身经百战,用兵奇谋,副军长韦统泰,颇有儒将风范,智勇兼备。130师师长董占林,善打硬仗恶仗,堪称“铁血师长”。

考尔是印度陆军有名的“贼大胆。”

“贼大胆”碰上了“丁大胆”。

是艺高人胆大呢?

还是狭路相逢胆大者胜?

是巨大的荣誉,还是巨大的陷井在等待着考尔?二

水獭式飞机在云层中穿行。考尔下一站的视察地点是瓦弄。

飞行高度只有三千公尺,从机翼下掠过的雪山和原始森林历历在目,巨大的白色幔帷上点缀着翠绿的不规则形图案,令考尔心旷神怡。

一个大胆的计划浮上了考尔的脑海。

尼兰儋朝身下望去,只见峦峰叠嶂,险隘林立,不要说有强兵把守,就是徒手登攀也绝非易事。

“考尔将军,我想中国军队不会在瓦弄方向,向我们进攻,这是起码的常识。”

考尔将厚厚的毛线帽朝额顶推了一下:“我希望他们进攻,从隐蔽的地堡里用交叉火力杀伤进攻的敌人,尽管这种防御手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已被广泛使用,但今天仍然有效。问题是中国人有这么傻吗?”

机身向左微微倾斜,开始徐徐下降。机头对准了瓦弄机场的跑道,一阵晃动之后便平稳地滑行起来。

考尔解开安全带第一个跳下飞机。迎着他走来的是十一旅旅长席尔瓦准将。

“欢迎您,考尔中将。”席尔瓦朝考尔敬礼。

考尔没有还礼,而是张开双臂与席尔瓦热烈拥抱。考尔总是以其西方式的热情对待下级.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使人感动,激动,很快变成一种考尔式的狂热。

果然席尔瓦大为感动,面庞胀红。

瓦弄机场是高大的铁木质营房,铁板制成的屋顶和墙壁都重新油漆一新,全是一色的陆军绿。

军官们走进旅部,屋子中央一只火炉燃烧正炽,两侧是地图和作战沙盘。

侍卫兵给考尔端来了一杯咖啡,考尔摆了摆手没有接。在视察部队时,他尽量一切从简。

“这里看上去很平静?”考尔笑着说。

“是的,非常平静,连鸟儿也显得少了。”席尔瓦准将回答。

“还经常打猎吗?”考尔看见挂在墙上的一枝崭新的双筒猎枪。

“野兽都跑到那边去了。”席尔瓦指了指中国方向。

“看来,这儿猎人太多了!”

军官们哄堂大笑起来。

席尔瓦笑着走到沙盘前面:“请看,东面是A高地,西面是B高地。我们的空降营在十几天之前已经占领了B高地。东西两个高地如牛之犄角成对峙状态。后面是c、D等九个高地。我们的中心工事在c高地。旅部即在c高地的后面。”“很好!”考尔表示满意。

“所有的火力和兵力可以层层支援,将敌人杀伤在狭窄的通道上,A、B高地的进攻通道最窄处不足三米,地形对我们非常有利。”

考尔注视着A、B高地之间的一个山包问道:“这里有多少中国军队?”

“大约一个连。”

“应该把它夺回来,我们需要这个山头,就像需要圣河水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因为一周之后,将是尼赫鲁总理的生日,这是个应该庆祝的日子。”

席尔瓦准将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B高地上,库马盎第六营中校营长罗兹今天的情绪非常好。几天前的惊恐已经基本消失了。工事已全部修筑完毕,而对面的中国军队几乎完全没有动静。特别是昨天下午,他用望远镜看到中国阵地上的士兵,啃着生冷的木薯,脸上不由地浮出得意的微笑。

桌子上摆着一份应急口粮,三块巧克力棒,八英两水果糖和四英两葡萄干,还有一盒土豆罐头。

罗兹中校拿起一根巧克力棒塞到嘴里,味道还算可以,他又吃了一口土豆,土豆发粘,令他一阵恶心。

“阿周,把这些东西拿走。”罗兹喊了一声。传令兵阿周跑了进来,他用衣襟将这桌上的东西包了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阿周沿着壕沟跑得很急。他怕有人看见。

在最前沿的地堡里,阿周的父亲车隆正趴在一挺加拿大机枪上打盹。

“阿爸,我给你拿吃的来了。”

车隆抬起头来,望了儿子一眼:“孩子你吃吧,这都是军官们吃的食品,别人看见了,要受军纪处置的。”

“没入看见。”阿周发现父亲的面颊赤红,用手一摸热得烫人。

“阿爸,你发烧了。”

车隆胡须杂乱,双目呆滞,瘦瘦的前额兀立着。战后在中国军队的战俘营里,他在登记表上填写的年令是47岁,可是此时他看上去像个奄奄一息的六旬老翁。

车隆喃喃说道:“我只想喝一碗新鲜的羊肉汤,就像你阿妈煮得那佯。”阿周望着父亲许久无语。

阿周默默地回到营部去例行他的公务。

他用一块干布仔细的擦试罗兹军帽上的银徽--一只手持宝剑傲岸而立的雄狮。

这是伟大的库马盎联队的象征。

罗兹正在穿军服,他的臂章上画了一只红色的、正在展翅高飞的鹰。阿周的臂章上是一只正在自由散步的鸡。

这就是士兵和军官的重要区别。

鸡要变成鹰几乎不可能。

“阿周,你应该明白,不要抱怨自己是一只鸡,只有在战斗中鸡才会变成鹰,我就是这样变过来的,在印度陆军中人人皆是如此。”

“我明白,长官。”

“当然,也有人例外,这个人就是考尔,听说他又要来指挥我们了,让一个只会在地图上划圈的人,来指挥我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人。这个怪念头,只有尼赫鲁才会想出来。没错,他们是亲戚,好象是什么八杆子打不着的叔侄关系,不然,考尔他凭什么当将军!”

罗兹中校话音未落,只见席尔瓦准将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营部的门,跟在他后面的是考尔中将。

罗兹立刻立正,向将军们敬礼。

“罗兹中校,带我们到前面去,见一见那些勇敢的士兵。”

在阵地的最前沿,考尔与士兵亲切握手。他眯起眼睛朝山下望去,见乱石林立,地形险峻,对面的无名高地上,隐约可见刚翻挖的新土,野战工事是简陋的。

“我很高兴见到你们,战功卓着的库马盎联队是印度陆军的骄傲。你们在欧州和东南亚曾打败过德国和日本军队。你们中间谁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

车隆和几个老兵站了出来。

车隆说道:“报告长官,我们中间不少人参加过,并且得过勋章。”“你们在这儿,感觉怎么样?”

“很好,长官。”老兵们齐声回答。

“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吗?”

老兵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车隆鼓了鼓勇气:“报告长官,我想……我想喝一碗羊肉汤。”

“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士兵,要一碗羊肉汤,这不过份,一点也不,我将保证满足你的要求!”

考尔转过身对尼兰儋说道:“通知后勤团,明天上午在瓦弄地区,空投一批活羊,记住,我说的是活羊。

车隆的眼窝湿润了。

航堆,一座简易的木质房舍内,这便是54军前线指挥部。

屋子里烟气腾腾,坐满了130师的师团干部。大家边抽烟,边就作战方案提出自己的见解。

丁盛指着桌子上的香烟说:“在这儿随便抽,剩下的可以带走,我听说你们有几个老烟鬼已断粮了,老是捡烟头抽,也不怕别人笑话。”

“怕有什么用。”389团参谋长刘子波说道:“我专门预备了小罐头盒,烤烟头用的,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经验。”

团长高庆宗捅了他一下:“这当口,介绍啥经验呀,赶快抽,不抽没有了!”

大伙一阵哄笑。

“把捡烟头的经验让别人学去了,你可就没抽的了!”389团政委刘清泉又逗了刘子波的一句。

“啥经验,不就是走道多看着点,小棍勤拨拉着点儿。”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连丁盛也乐了。

作训处李参谋走了进来:“军长,总参特急电报。”

“念一下!”

丁指并告西藏、成都军区:

十一月七日廿二时十五分来电悉。中央批准你们全歼瓦弄之敌的决心,兵力部署以第一方案为妥,总攻时间定于十八日望即照此执行。其他问题另电告。

总参谋部

一九六二年十一月九日二时。

“好!同志们,中央已经批准了我们的作战计划,这就是近战,夜战,关门打狗!”丁盛显得兴奋不已。“下面请韦副军长讲一下具体部署。”

韦副军长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说道:“390团经06、07高地沿牙比河山梁直插格里,以一个营的兵力占领有利地形,断敌退路,关住大门。主力直插瓦弄机场,协同388团围歼敌旅部。

“388团主力在390团和分区独立营配合下,首先歼灭瓦弄之敌,尔后再转兵河东,配合389团歼灭河东之敌。“昌都分区独立营由05高地向曲子扎公攻击,歼灭河西前沿之敌,攻占敌曲咀炮兵阵地,打开我通向瓦弄之大门,以便我战役预备队加入战斗和前送后运。

“389团(欠二营)向河东之敌进攻,攻占刀底曲南侧台地后,在388团配合下围歼敌能之敌。

“389团2营,159团加强营为预备队,配置在航堆地区。

“炮兵群由134师混合炮营、153团120追击炮连、82迫击炮连组成,配置在那底曲北侧及05高地之间地区……

“各部要立即做好战斗准备……”

师、团干部们接受了战斗任务,便再也坐不住了,桌上的香烟早己被瓜分光了,纷纷站起来欲往外走。

“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讲完,关门打狗,可不能叫狗跑了,谁把狗放跑了,我找谁算帐!”

丁盛似乎有一种预感,老是放心不下,又叮嘱了几句。

各团又依次表了态,这才散会。

会议整整开了一夜。天际微微泛白,原始森林里烟雾茫茫,幽深的峡谷中静寂无声,没有兽叫也没有鸟鸣,甚至连奔腾的察隅河,也显得柔和平缓,水花跳跃着无声无息地潺潺流去。

这是大战前的平静。

中印两军在喜玛拉雅山脉列阵相对。

世界屋脊之战,不知鹿死谁手?四

11月14日早晨。印军11旅旅长席尔瓦遵照考尔中将的命令,对中国军队占领的06高地发动了猛烈地进攻。

在瓦弄机场的印军炮兵,用刚刚装备的美式150榴弹炮,集中轰击06高地表面阵地。只见火光闪闪震天动地。

守卫06高地的是中国军队388团4连。

罗兹中校在望远镜里目睹了炮击的全过程。守卫阵地的中国士兵在硝烟和烈火中不见了。

罗兹中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从07高地上(印军称之为c高地)冲下来约有两个连的印军。他们端着美式卡宾枪,叫喊着冲了过来。

06高地的正面一片洼地,左面是峭壁,右面是陡坡,四周全是粗大的松树,树下野竹交织杂草丛生。

富有实践经验的中国士兵,放弃了正面阵地。班长张昌银带领新兵王祖明,陈伦府冒着炮火爬到了06高地前沿,在两棵大树下面抢修了工事。三名神枪手埋伏其中。

当印军冲到06高地前沿40米远处,指导员佘阳春下达了开火的命令。机枪、冲锋枪响作一团,前面的印军倒下了,后面的又涌上来。印军库马盎营少校副营长跟在后面督战,他挥舞着手枪打倒了几个企图后退的士兵。印军再次冲了上来。

王祖明发现了躲在树后督战的印军少校,距离大约60公尺,他端起了自动步枪,屏住呼吸扣动了扳击。

“砰”一声枪响,印军少校应声倒下。

进攻的印军见指挥员被击毙,拖着枪退了下去。

07高地上的印军机枪和小炮对06高地前沿进行了密集轰炸和扫射。大树被炸秃了头,茅草一片焦黑,整个前沿被烧得光秃秃的。

班长张易银牺牲,战士王祖明、陈伦府身负重伤。

主阵地上佘阳春派二班长徐绍初带人坚守前沿。

到下午5时许,中国军队已击退印军14次进攻。

罗兹中校决定改变战术,他发现06高地左侧是机枪射击的死角。便命令士兵在机枪掩护下冲到左侧凸出的石崖下。

余阳春发现了印军的意图,命令向石崖下投掷手榴弹。

崖下传来隆隆的爆炸声,但印军贴在石壁上基本没有伤亡。

中国军队停止了投弹。印军便从崖下用机枪朝上扫射。机枪班长高德礼灵机一动,不论印军如何扫射他总是一枪不发。一块接着一块朝崖下扔石头。

开始印军隐蔽不出,后来发现中国军队扔过来的全是石头。

一名印度军官用英语高喊:“中国人没有子弹了,弟兄们冲啊!”

印军一窝蜂地从崖下冲了出来。还没有爬上崖顶。手榴弹和机枪子弹迎面打来,印军躲闪不及,当场又被打倒十几个。余下的几十人又躲到崖石下面。无论中国军队打枪还是扔手榴弹,死活也不出来了。

双方对峙到夜色降临。

11月14日晚新德里。尼赫鲁总理的私邸。

今天是尼赫鲁的73岁寿辰。大厅的长廊摆满了各国元首和使节送来的祝寿花篮。浓郁的花香伴随着轻盈的乐曲在大厅中飘荡。

尼赫鲁的女儿英迪拉·甘地夫人在大厅门口迎候各国和各界宾客。站在旁边的是她的丈夫费罗兹·甘地。

尼赫鲁的妻子茹罗娜·卡麦拉已去世多年,尼赫鲁一直过着独身生活,生活上的一切应酬都由女儿料理。

大厅里灯火辉煌,环绕大厅的红色蜡烛,跳跃着冉冉荧光.柔和而温馨。初冬的新德里微暖乍寒,大厅的两端,两座镶着美丽图画的爱尔兰壁炉火光熊熊,室内温暖如春。大厅里宾客云集,在欢快轻松的乐曲中移动着舞步。

尼赫鲁坐在大厅的角上,他脸上挂着微笑,慈祥而温和。宾客们依次走来向他祝贺。身后是他的两个心爱的外孙,他们年轻英俊一表人材。长孙拉吉夫·甘地,后来成为印度的总理。次孙桑贾伊·甘地酷爱飞行,1980年死于飞机失事。

美国大使加尔布雷思一直不离尼赫鲁的左右,他发现尼赫鲁今天的心情甚好,今天是再次向他重申美国的观点,中国企图全面占领印度的极好时机。

“总理先生,我想即使是在今天这个日子里,您仍然不会忘记来自喜玛拉雅山的危险,美国政府对此同样十分关注。”

“是的.我们感谢美国的援助,但是印度的事情,终究还要由印度政府来决定。”

“美国政府希望看到印度在世界上的独立存在,而不是变为中国的附属国。”

“印度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大国,从来不会屈从于任何国家。”

加尔布雷思强烈地感觉到,尼赫鲁仍然在摇摆不定。

这时,苏联大使维利基走了过来。加勒比海危机刚刚过去,加尔布雷思不想和维利基过份亲热,于是他显出旁若无人的样子走开了。“总理先生,苏联政府对中印边境的冲突非常关注,并认为这是帝国主义集团有意挑起的一场事端,意在破坏苏联同兄弟般的印度和中国之间的友谊。苏联人民对印度人民有着真挚的友情。我同时转达赫鲁晓夫同志对您的问候。

尼赫鲁微微颌首。他已经感觉到加勒比海危机之后,苏联政府的立场,已经开始移到了印度一边,这是一个令他高兴、同时又令他担忧的信号。无论是对美国还是对苏联,印度要小心地不被拉入任何一个军事集团,这是印度政府一贯的对外政策。

“我们完全理解苏联政府的立场,同时也希望苏联政府理解印度政府的一贯立场。”

维利基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不过是尼赫鲁在公开场合的官话,一旦中国军队大举进攻,面对美国和苏联,他总要倒向一边,关键看谁能够把握住时机。

这时,乐队奏起了婆罗多舞的旋律。一名美伦美奂的女舞蹈家随着鼓声,翩翩起舞,她双手弯曲成荷花瓣的形状,身前如同托着一朵盛开的荷花,她举目动颈,伸手抬脚,身段晃动,轻移舞步来到尼赫鲁面前,这一舞蹈动作象征着把圣洁的荷花献给了神,同时自然也意寓着对尼赫鲁的高度崇敬。

全场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鼓声更烈,舞姿更美,动作洒脱,变幻无穷,象征着极乐世界的高尚与光明。

内阁秘书快步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尼赫鲁身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尼赫鲁摆了一下手。音乐和舞蹈嘎然而止。人们不解地望着他,相互交头接耳。内阁秘书走到了大厅的中央。

“请诸位允许我,在这个隆重的场合,向在座的各位宣读一份考尔将军从瓦弄前线拍来的电报。”

人们顿时安静下来,神色各异的面孔都转向了内阁秘书。

“今天上午印度军队对中国军队发动了一场重大进攻。驻守瓦弄以北c高地的英雄的库马盎联队六营的士兵,高喊着圣雄甘地的名字,连续向中国阵地发动15次进攻,于傍晚时分,占领了中国军队守卫的阵地。中国军队被迫后撤,印度军队正在乘胜前进。这是陆军第四军全体官兵献给尼赫鲁总理的生日礼物!谢谢各位,谢谢!”

大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印度万岁!”

“陆军第四军万岁!”

“尼赫鲁万岁!”

尼赫鲁眼睛模糊了,他双手颤抖,过份地激动使他脸色苍白。拉吉夫·甘地扶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英迪拉·甘地夫人将一小杯葡萄酒递到父亲手中。

立刻无数只手纷纷端起来酒杯。

尼赫鲁转向乐队指挥,用庄重的声调说道:“请奏印度国歌!”

印度国歌在大厅里激荡,碰杯声、欢笑声响作一团。六

几乎是在新德里庆祝胜利的同时。中国军队开始了反击。

388团1营张鹏年营长来到“06”高地,向四连传达了反击敌“07”高地前沿无名高地的命令。

二班长徐绍初带领尖兵组,摸下石崖。他平端着冲锋枪,悄悄地朝印军摸了过去。

天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徐绍初的枪口顶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一名印军士兵的胸膛。他二话没说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枪声。

崖下的十几名印军士兵,抢头鼠窜。在中国士兵密集的火力下,纷纷倒在地上。

“07”高地上,升起了两发照明弹。印军的三挺重机枪,同时扫射起来。

印军的无名高地上共有五个火力点。一线配置在千把公尺长的山梁上。中国军队从侧面冲向无名高地。

佘阳春命令道:“火箭筒上,准备好手榴弹!”火箭筒班长李阳明从左侧摸了上去,瞄准敌人的机枪,一声巨响。机枪哑了。战士杨大维冲了上去。一枪击毙了印军的机枪手,夺过加拿大机枪向佘阳春喊道。“指导员,我缴获了一挺机枪,你教我打吧!”

佘阳春一把将机枪扛在肩上说:“现在那有功夫教你,我来打!”说着便向高地冲去。

印军的炮弹雨点般落了下来。佘阳春一头栽到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战士们以为他牺牲了,愤怒地喊道:“冲啊,为指导员报仇!”

佘明春在喊声中醒来。发现自己并没有负伤,刚才是在炮弹坑里重重的跌了一跤。他立即命令部队隐蔽。自己将机枪在一棵大树下架好,掩护部队从左侧冲了上去。山梁上的印军纷纷向无名高地跑去。中国军队紧追不舍。印军用密集的炮火,将中国军队压在无名高地前的洼地里。佘阳春组织杨大维,徐绍初等人多次向无名高地冲击均未奏效。中国军队在洼地上只剩下六个人了。

印军炮火越来越猛烈,企图将中国军队全部消灭于洼地之中。张鹏年营长命令我方炮火压制印军火力,掩护4连后撤。同时又增派两个排的兵力,从左侧掩护4连后撤。佘阳春接到了营部的命令,他感到非常为难,如果后撤就等于把洼地上二十几名伤员全部留给了敌人。而且一旦后撤,印军将跟着冲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战士们的时候。战士们高喊:“宁可前进死,也不后撤生!”佘阳春向营长报告:“我们坚决要求攻占无名高地,绝不后撤一步!”

这时,大地震动起来,天空中一串火光飞向印军阵地,只见印军阵地上火光四射,烟雾弥漫,敌人正面的机枪不响了。余阳春当机立断,命令六班副周承华从侧面佯攻,吸引敌人火力。

周承华高喊着冲了上去。印军向他投过来两枚美式手榴弹,周承华面无惧色,伸手捡起来又扔回印军阵地,随着两声巨响,他端着枪冲了上去,一直冲到敌人机枪跟前,与印军机枪对射起来。

敌人的火力,完全被周承华吸引过去了。洼地上佘阳春见时机一到,端起机枪,带着仅有的四名战士和几名轻伤员,高喊着:“为祖国立功,冲啊!”从正面冲了上去。两军在无名高地前沿展开白刃搏杀。

掩护4连后撤的1排和4排赶到了。他们见余阳春冲上了无名高地,立刻明白了。紧随其后冲了上去。

无名高地上杀声震天.守卫无名高地的库马盎一连全部被歼。

瓦弄机场印军11旅旅部。考尔坐在行军床上,正在听取席尔瓦准将的报告。罗兹中校来电,中国军队已占领B高地前沿的无名高地。看来马上要进攻B高地了。”

考尔不安地站起身来:“命令道格拉营空降两个连增援B高地。随时准备再空投一个营上去,一定要守住B高地。”

席尔瓦点了点头:“将军,如果B高地失守,整个东线防御就会随之崩溃。”考尔:“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印军坚守的B高地即中国军队所指的07高地。丁盛望着作战沙盘许久一言不发。

他刚刚接到130师的报告,我军占领无名高地之后,印军已向07高地开始空投。

“我们必须抢在敌人的前面,否则将给攻击带来更大的困难。总攻时间由11月18日提前到l6日!”

指挥部一致同意丁盛的意见。

丁盛定下决心:“命令部队16日发起总攻。”

16日3时许,390团3营隐蔽进入主攻位置。6连为突击连。连长王传斌在阵地前面,看见了趴在茅草丛里的周万派。

“周万派准备好了吗?”

“报告连长,准备好了!”周万派果断地回答。

连长王传斌不由地想起出发前碰到小周的情景。

昨天晚上.周万派趴在油灯下面正在写信,

连长王传斌走了过来说道:“小周给谁写信,是女朋友吗?”“连长,别开玩笑,咱哪有女朋友,我是给我妹妹写信。”

王传斌知道小周家中有一个老母亲,还有一个双腿残疾的妹妹。

“妹妹前些时候来信,叫我给她采一朵冰山的雪莲,到这儿一看,哪有雪莲?到处都是荒草。”

王传斌笑了,说道:“小周,打好这一仗,把立功喜报寄回家,让你妈妈和妹妹好好高兴高兴!”

“是连长,我一定争取立功!”

16日4时许,390团对“07”高地进行火力急袭。

40分钟之后,王传斌带领6连以勇猛的动作占领07高地前沿。

印军地堡内的火力,象暴雨般倾泻下来。将突击队阻挡在离地堡20米远的地方。

9班副班长吴太明冲在最前面,在胸部负伤的情况下,一手按住伤口,一手提着自动步枪,从右侧绕到地堡侧后,一连朝地堡内扔了两颗手榴弹。战士唐世沛卧倒在吴太明身边,帮他解开上衣,只见右胸上有一个弹孔,鲜血一个劲地往外涌,整个前胸血糊糊的一片。唐世沛正欲给他包扎。印军第二层地堡内又喷出了层层火舌。周围的战友倒下了。

吴太明大喊一声:“机枪掩护!”他忍着巨大的痛疼,举着手榴弹向印军的地堡爬去。

他足足爬出了15米。15米鲜血染红的道路。

离地堡只有5公尺了。吴太明猛地跃起向地堡扑去。

一道密集的火舌打中了他。紧接着印军地堡中又投出一串手榴弹。手榴弹爆炸了,吴太明身子一仰倒下了。

印军集中炮火增援07高地。用拦阻火力封锁07高地前沿。

中国军队的后续部队被切断了。

07高地的主峰另有一条三米宽的通道,地势极狭窄,中国军队的兵力和火器均无法施展,真可谓一夫把关,万夫莫开。

连长王传斌先后组织了十余次冲锋,均未奏效。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从凌晨一直打到傍晚。中国军队仍没有攻下07高地。

连长王传斌再次组织攻击。副排长张德兴和班长周万派冒着弹雨冲入印军阵地。

张德兴子弹打光了,端起刺刀与敌人肉搏。一连捅死两名敌人。被印军用手榴弹击中头部壮烈牺牲。

周万派跃入敌堑壕与敌肉搏。双腿被印军打断。印军士兵将周万派双手反绑,推到机枪前面。企图用周万派的身体来阻挡中国军队的火力。

周万派从昏迷中醒过来。他高昂着头,大声喊道:“连长,敌人弹药不多了,死伤很多,我们就要胜利了!”继尔高呼:“毛主席万岁!”呼声悲壮,气吞山河!

两把印军士兵的刺刀,从背上插入了周万派的身体,他挺着胸高昂着头倒下了。

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岩石。他仍然怒睁双目,望着晚霞如火的天空。周万派是整个中印战争中,唯一被印军生俘的中国士兵,尽管印军残忍地杀害了他,尽管他没有听到胜利的号角,但是他的不屈精神和凛然正气,再现了中国军队压倒一切敌人的英雄气概。

印军在07高地上约有三百余人防守。

中国国队连续十几次的进攻伤亡甚大。连长王传斌率领余下的战士和伤员,冲上07高地,在兵力极其悬殊的情况下,与印军展开了肉搏战,虽大量杀伤敌人,终因敌众我寡。连长王传斌,副连长何祥玉,一排正副排长及一部分士兵为国献身。

指导员刘贻武负伤。

印军趁机组织反扑,从07高地冲了下来。

这时担任预备队的二排机枪班长谭政贵带领战士杨盛祥和苏志政,冲上山来。在这危急关头,谭政贵只身扛着机枪冲到前面,在距印军仅有十几米远处先敌开火,将敌人打了个蒙头转向。当印军发现中国军队只有一挺机枪时,便成班成排的涌了出来。这时谭政贵只有一个弹盘了。他等到印军士兵冲到距他只有二、三公尺,扑上前来夺机枪时,才狠狠地扣响扳机,印军见只有谭政贵一个人,更加猖狂了,前边的栽倒了,后边又扑上了,子弹在一粒粒的减少,印军越来越近。

当谭政贵打完了最后一发子弹,准备与敌肉搏时。战士杨盛祥喊道:“班长,子弹来了”说着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弹盘。机枪又响了起来。苏志政和杨盛祥用力甩开了手榴弹,手榴弹落入敌群爆炸了。

印军丢下一片尸体,跑回了07高地主峰。

中国军队开始组织新的反击。以猛烈的炮人轰击07高地。阵地上浓烟滚滚。

七五炮兵班副班长方纯德和该班战士将七五炮吊在树上,对07高地上的地堡进行平射,发射十发炮弹,印军四个地堡一个火力点在火光声中飞上了天。由此创造了山林中火炮射击的奇迹。

中国军队势如破竹,越战越勇,印军开始动摇,继尔弃阵而逃。

五星红旗插上了07高地。

390团团长闫平手持望远镜观看了攻打07高地的全过程。

当他看到迎风飘扬的中国国旗时,看到中国士兵在07高地上欢呼跳跃时,他久久无语,一动未动。两行热泪打湿了望远镜的镜片,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中国士兵的鲜血染红了07高地。

印军士兵的尸体填满了堑壕和地堡。

地将裂,天欲坠!夕阳暗淡,血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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