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3年5月至今,“七不讲”和“九号文件”的来源和内容仍然扑朔迷离,中共体制内媒体挑起的“倒宪”风波又搅得中国舆论场硝烟滚滚。近日,中共多家官方媒体正式向外公布了一份《关于加强和改进高校青年教师思想政治工作的若干意见》(因共包含16条意见,下文将简称《16条意见》),要求高校加强青年教师思想政治工作。
分析人士指出,从“七不讲”、“大V封号”、“九号文件”、“倒宪”再到如今的加强高校教师思想政治指导的16条意见,中共对社会思想舆论的管控迹象日益明显。值得注意的是,由“七不讲”、《16条意见》、以及中共高层高度关注高校学生就业等态度可知,中共给予高校教师和学生高度重视,并且着力颇多,甚至有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发动一场针对高校思想领域“整风运动”。
《16条意见》剑指高校意识形态
中国教育部网站近日发布信息,中共中央组织部、中央宣传部、教育部党组联合发表加强高校青年教师思想政治工作的16条意见。意见要求,各地高校党组织要发挥教师党支部在青年教师思想政治工作中的作用,强化政治理论学习,学习内容包括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和科学发展观,坚持正确政治方向。同时,切实保障青年教师思想政治工作经费投入,并可配备思想政治工作专兼职工作人员。
不仅如此,《16条意见》还提出了更有针对性和细密的制度要求:健全青年教师政治理论学习制度,建立青年教师思想状况定期调查分析制度,组织青年教师参与学生思想政治教育工作,并完善有关聘任、管理和考核制度,杜绝有损国家利益的言行。《16条意见》同时作出指示,要通过网络掌握高校思想理论动向和网络舆情,及时发现倾向性、苗头性问题,有效应对青年教师的舆论事件。有观察人士认为,《16条意见》不仅意识形态色彩明显,而且可操作性较强。根据这些硬性要求,中共将可能在高校建立起一整套细密而有力的思想管控制度,用以钳制教师和学生的思想动态。
中共在4月19日政治局会议上提出的将在下半年启动一场为期约一年的“洗洗澡、治治病”的教育实践活动,即被外界所称的“整风运动”。但是会后一个月以来未见踪影。而此番《16条意见》的出台可能预示着中共将通过在各大高校占领导地位的党组织发动一场针对思想领域的某种程度的“整风运动”,进而强力推动建立一套针对高校的思想管控制度。而《16条意见》之中已经为此次“整风”进行了思想指示、组织动员和制度安排,并明确提出将提供经费支持。
或与“七不讲”为同一源头
在此文件公开之前,以阉割中国公民意识内容为主的“七不讲”即已在坊间被传得沸沸扬扬,并引发舆论反弹。在传言中,“七不讲”即使指要示高校教师不得讲普世价值、新闻自由、公民社会、公民权利、中共历史错误、权贵资产阶级和司法独立七个方面的内容。而在“七不讲”仍为网络敏感词之际,坊间又流传出了主题相似的“九号文件”,即在中国多地政府网站同时出现了所谓《关于当前意识形态领域情况的通报》,被认为就是之前“七不讲”内容的源头。不过,两条消息至今仍是神龙不见首尾,各种谣言和猜测也一直在舆论场疯传。
在此背景下,与“七不讲”和“九号文件”目标相近,但未涉及意识形态和“七不讲”内容的《16条意见》被正式公布。据文件显示,《16条意见》制定于2013年5月4日,而该日期与“七不讲”流出时间较吻合。有分析认为,此三件事由于在收紧和管控思想方面的主题相一致,可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有猜测认为被口号化的“七不讲”与《16条意见》二者可能来源于同一高层内部文件、指示或精神,只是分别以分正式与正式的形式被有意或无意地传达于外界。如果从“阴谋论”和宣传操作的角度来看,中共可能确实在5月4日即制定类似《16条意见》的决议,但是由于担心直接发布可能引起较大的反弹,因此先行小范围内释放出具有意识形态色彩和“左转”倾向的“七不讲”与“九号文件”,在观察舆论反应之后再作适当修改。这体现出来的是中共宣传系统对“谋其上者取其中,谋其中者取其下”古语的理解和娴熟运用。而且,“七不讲”与“九号文件”曾同时得到部分高校教师或地方政府文件证实,却至今未见真容,并且一直遭到中国互联网封杀,也在某种程度上佐证了此种猜测。
不过,由于中共组织的严密性和不透明,即使有些猜测有一定的合理性也难以得到证实。而现实情况则是,经过“七不讲”、“九号文件”以及当前出现的《16条文件》,不仅已经产生了“左转”的政治氛围,而且出现了实质性的“左转”动作。这一动作即是展开一场中国高校思想领域的某种程度的“整风运动”。而更需高度关注的是,中共也有可能依照《16条意见》,通过此次“整风”对高校师生的思想控制常规化和制度化。这对于中国公民社会的形成和亿万民众个人智识的正常提高无疑将造生极为沉重的打击。
中共续力加强高校管控
不过也有持不同观点的分析人士认为,尽管中共《16条意见》向外释放了一些高校整风的信号,但是即使其有意如此,也将会遭到广大师生和社会各界的强烈抵制和反弹,因而可行性并不大。而更为现实猜测则是这些信号再次体现了中共高层对高校教师和学生管控工作的高度重视。
与其他社会成员相比,大学生比较成熟,对社会和政治问题比较了解又很敏感;而且,他们一般较为理想化,没有太多物质或社会关系方面的顾虑,因而对一些社会或政治方面的问题往往反应比较激烈。也因此,大学生在世界各地都被认为是“社会不稳定因素”,在中国历史中发生的“五四运动”和“六四事件”等更是对中国的历史走向产生极为重要和深远的影响。正是基于这一认识,自中共夺取中国政权以至“六四事件”以来,中共一直十分重视并着力于中国高校学生的管控。在中国教育体系中,被中共长期植入了一套占据领导地位党组织体系。不论官营或民办,各高校均需接受中央教育与宣传等相关部门的垂直领导。而在高校内部,普通实行“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其本质仍是党委负责制,校党委书记的实际权力要高于校长,而其校长一般也是校党委成员。在学生内部,以学生会为核心的各类学生社会团也需接受校方不容质疑的领导,其组织形式也被官僚化,甚至被认为是一个个寄生于中共基层党组织的“微型官场”。这是中共得以掌控高校的制度因素,而此次《16条意见》即是中共组织部、中央宣传部、教育党党组织联合下发指示,而指示的接收者就是中国高校内的党组织。
此外,在“六四事件”后,中共加速提高大学生入党比例。据中共官方统计数字显示,中国大学生党员占全体大学生的比较从1990年的0.8%提高到2008年的11%,目前每年发展大学生党员数量占全国总数的三分之一以上。仅在2010年就有123.6万名大学生入党,占到当年入党总数40.2%。可见,大学生已经成为中共新鲜血液极为重要的来源。而通过开展高校思想政治工作,组织化规范化地发展大学生党员也能起到消解大学生的对抗压力,进而加强对其管控的目的。
而通过观察中共新侌集体的一些表态和施政,尤其是新出台的《16条意见》可以发现,这一既定方针得到了延续和加强。该文件还表示,要将政治素质及其他方面好的青年教师列为重点培养对象。2013年被外界称为高校毕业生“最难就业季”。在5月14日,中共总书记习近平现身天津招聘会,与高校毕业生交流并对就业问题发表看法。与此同时,李克强领衔的国务院已将促进就业列为施政要点,并通过多种政策规定途径促进就业。缓解就业压力显然也正是消解大学生群体对自身境遇和社会问题不满,以及由此产生的对执政者对抗压力。尽管如此,许多分析人士并不看好中共《16条意见》的可行性和有效性。其主要依据是,作为其实施对象的广大师生普遍对中共意识形态式和官僚化的组织宣传工作已经有了比较理性的认识,并且较为反感和抵触,并因此对校级党组织形成现实的或无形的压力。而在这些意见推行过程中,也有可能进一步激化本已十分尖锐的校方与师生之间的矛盾。另一方面,当前中国的师生又比较务实和功利化,如果整风不会造成过大冲突,中共的吸收更多党员的工作将可能取得一定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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