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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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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6日早播报的前两条分别是:脚踩踏商户城管景鼎文被刑拘,6名协管员解聘,3名负有领导责任干部被处分;124名中国采金人在加纳被扣,均系非法采金,中国驻加使馆称暂无人员伤亡,外交部要求加方保障被押人员安全。前一个是国内执法队伍如何暴力执法,后一个是国外警方如何对待中国民众。共同点是,都有暴力执法的血腥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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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城管暴力执法现场图

作为红色革命根据地的延安这下不“安”了。因为舆论热度持续高温不退的踩踏事件,发生地正是在延安杨家岭旅游区。脚踩踏商户的视频被传至网络公共空间后,像无数躺着中枪或拔出萝卜带出泥的个案一样,牵连出很多“副产品”。人民网4日从视频中抠出一个细节----“彼时,一辆牌号陕J1397警的普桑警车经过,但未做任何停留。”城管双脚跳踩商户的场景,更是被动画爱好者制作成动态表情,在微博和论坛中广泛传播。延安豪华城管大厦也被扒了出来,虽然很快在舆论的重压下撤掉了直入云霄的牌子,但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即便脱了马甲还是一目了然。之后更有网友爆料称,打人城管和画面中的黄衣女是夫妻关系,后者还是大队书记的侄女。不过,最后一则网友爆料还未得到证实。

人民网抠出的细节带出一个问题:城管施暴时,警察在干什么?无独有偶,5月25日,安徽淮北市濉溪县一高考生因拍摄城管粗暴执法遭到城管围殴,现场对面就有一交通岗亭,3名交警均没有上前阻拦。事后被打者报警,20多分钟过去,警车未到现场。到派出所看监控录像,该路口的监控录像也离奇地“独自”坏了。《中国青年报》以此为着眼点,搬出了《人民警察法》坐镇,意在说明的是,“没有任何一项规定表明,城管执法可以凌辱、殴打商户乃至无辜路人,一旦城管打人,则其行为就不再是执法而是在犯法,警察当然可以介入处置。”

除了脚踩踏商户令人愤慨外,“临时工”的官方说法再次成为众矢之的。民众不解的是为何每次出了事都是临时工干的?那些正式工干嘛去了?临时工有执法权吗?如果没有的话,这算不算知法犯法?城管局“一把手”不需要出来说几句话吗?不需要负责吗?

《北京青年报》不遗余力送上2013年临时工“肇事”的不完全记录。除延安城管暴力执法被指是临时工外,还包括:盐城城管局人员酒驾撞4人逃逸,回应称其为临时工;女幼师膝顶男童下体,园方称其系临时工;南理工爆炸致1死3伤,校方称系临时工盗金属引发;湖北否认儿童在福利院冻死,系临时工发帖泄愤;辽宁贫困县书记回应违规坐豪车:车借的,司机是临时工;南京江宁:控违队员钓鱼没空管违建,回应称系临时工已开除……总而言之一句话:都是临时工惹的祸。

不妨来看看法律是如何规定的。自2012年行政强制法实施以来,河南、重庆、黑龙江、云南昆明等多地先后出台过“禁止临时工参与行政执法”的明文规定。《广东省法治政府建设指标体系(试行)》6月1日起施行,也明确要求依法确定行政执法资格,加强行政执法队伍管理,杜绝合同工、临时工等无执法资格人员上岗执法。一边是临时工横行于市的暴力执法,一边是被弃之如敝履的法律法规,前后对照着来看,再次印证了那句颇有中国特色的老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听闻临时工“肇事”以及地方对国法家规的一再挑衅,《人民日报》怒了,用带着情绪化的语气接连质问:为什么要聘用这么临时工?如此倚重临时工干活,“正式工”是否涉嫌团体性偷懒?难道我们真的野蛮到只剩下暴力,而失去了对话与妥协的能力?质问过后,最高党报接下来的一番批驳则直接指向城管局“一把手”----“随意将执法权授予临聘人员,一旦闯祸被揪出来,执法单位必须被倒追责任。法律不是用来做摆设的,而是用来规范权力运行的。”看来,延安城管局高楼里的高层们,也难脱其咎了。

围绕临时工,独立经济学家郑荣华的批驳更为直接。“临时工是政府的雇用代工,如果出现暴力事件是否可以理解为政府雇凶伤人?当今中国政府的职能部门雇用代工已成为普遍现象,交警、公安、城管等等你所看到的或遭遇到的几乎都是临时工,其目的莫非两种:一是雇凶执法可以推脱责任;二是变相增加编制可以欺骗纳税人。”

不管是出于同情弱者的心理,还是对掌权一方天然地仇视,但凡有人站出来为城管说话,都会成为口水与棍棒讨伐的全民公敌。这不,刚刚在苍井空吆喝着“校长,开房找我,放过小学生”的问题上闹乌龙的胡锡进,这次又因一则微博被围攻了。“看到延安城管粗暴踩人的场面,悲。它是权力治民而非服务于民这一传统观念的基层反应。城管跳起来踩人的一霎那,有着几千年传统的铺垫。视频同时显示,城管执行公务无权威,被执行者从一开始就有激烈抵触动作,这也不应该。谴责城管粗暴管理,必须追究。也别鼓励那些对抗者。中国城市离不开文明的城管。”

胡锡进的“死对头”曹林这时候直接点名批评了。“我只能说,这种和稀泥的评论一文不值。关键是逻辑断裂和跳跃,你的逻辑是怎样从‘城管粗暴踩人’推到‘中国城市离不开文明城管’的?”军事专家赵楚犀利批驳道,“你自己不就是一个天天踩中国人民头脑的言论思想城管吗?那报纸就是你的靴子。”罗昌平趁势借题发挥,称赞赵楚“言论思想城管”这个新词用的好用的妙。学者刘胜军随即送上奉承暗讽之语----“祝福胡锡进大队长”。

与胡锡进同样被围攻的官方代表,还有外交部。5日,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就加纳军队羁押中国淘金者一事表态,除了一贯的“要求加方文明执法”、“给予中方在押人员人道主义待遇”外,还在最后补充了温馨提示----“外交部提醒广大旅加中国公民严格遵守当地法律法规,不从事违法活动。”

河南商报时事评论部主编王攀前来质疑外交部的逻辑。“这是什么逻辑?!加纳军队疯狂对待中国淘金者,外交部发言人洪磊说,是中国公民违法在前;延安城管跳起来猛跺倒地商户头部,环球时报胡锡进说,是商户反抗城管执法在前。就好像谁要是不对,立马可以屠杀可以碎尸万段。这是残暴的逻辑,也是懦弱的借口。一边为对外无能开脱,一边为戕害同胞寻找理由。” 经济学家克里斯托夫金则发出疑窦:“你分得出中国城管或加纳警察吗?”悲剧是,中国没有一个真朋友,群狼环视,在面对中国人时,海内外执法者同仇敌忾,一样凶狠,政府表态,一样暧昧,都发生在血腥的六月初,一延安城管暴踩一青年头部,政府声称打人者是临时工,而在遥远的非洲,加纳对中国淘金者抓捕抢劫打杀,外交部提醒中国公民要守法。于是,网友们只好默默地感叹一句:“外交部与胡锡进真是因暴结缘啊!”

面对血腥暴力,该不该从事违法活动这样的理性说辞只能靠边站。回到延安城管暴力执法的主题上来,此前该局网站被注入黄色链接也有了民意答案----这是暴力与黄色的悲哀,可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有因必有果。中国源远流长的因果报应说,再次成了最强有力的戏谑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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