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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梦”获刘奇葆造势 成习理论体系几成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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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6月1日,被视为中共思想理论阵地的中共中央机关刊物《求是》杂志,刊发中共现任宣传部部长刘奇葆在5月14日撰写的发言稿《为实现中国梦提供有力理论支持》。刘奇葆强调,哲学社会科学要把研究阐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中国梦作为首要任务,努力推出一批重大理论成果,为增强道路、理论、制度自信提供常理支撑。分析人士认为,刘奇葆此番讲话不仅表明了中共宣传系统对“中国梦“相关理论体系的迫切需求,也比较明确地证明,“中国梦”在即将召开的中共十八届三中全会被确立为中共新的理论体系几乎已成定局。这种理论体系无疑将会深刻地烙上习近平的标签。

甚至有进一步的猜测认为,习近平的“中国梦”也有可能成为一种统合、包容其他指导思想,并且继往开来的更高更宏大的存在。以此为目标,在“中国梦”理论形成过程中,中共宣传系统开启了一轮席卷中国政治思想理论界的大辩论,并同时兼收并蓄辩论中的有益成果。不过,中共在将“中国梦”引入现实政治并将其理论化,不仅将对“中国梦”包含的诸多梦想本身造成一定的曲解和削弱,而且也可能进一步拉开与人民群众的距离。

“中国梦”或已确定为中共新理论体系

刘奇葆在自己撰写的文章中指出,民族复兴中国梦,是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共同的奋斗目标。哲学社会科学要把研究阐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和中国梦作为首要任务,集中骨干力量,集聚优势资源,加强综合攻关,努力推出一批重大理论成果,为增加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提供坚实学理支撑。在5月27日,刘奇葆于中国社科院调研时,对上述指示予以重申,同时寄望中国社科院成为党中央国务院的重要思想库和智囊团,并强调要“努力建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哲学社会科学”。

自习近平升任中共总书记刚满半月之际即提出了民族复兴的“中国梦”。之后,中共现任多位领导人包括习近平本人、李克强、刘云山等中共政治局7位常委均已在多种场合公开以“中国梦”作为施政目标。习近平在就任中国国家主席后的第一次讲话中,9次提及“中国梦”。而其宣传系统更是不遗余力地频繁、高调地为中国梦造势,在此过程中亦不断进行理论充实。曾刊发新闻《观察站:习近平“登基”演讲显信号 “中国梦”或成理论体系》认为,或许在习近平执掌中国的十年里,如同邓小平理论、江泽民的“三个代表”思想,胡锦涛的科学发展观一样,由“中国梦”为原点而衍生的某种理论将成为其理论体系。有资深政治分析人士认为,此次刘奇葆公开高调为“中国梦”造势,并要求政治理论学者为“中国梦”提供理论支撑的作法,表明“中国梦”基本已被确定将会成为习近平的理论体系,即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三个代表”思想、科学发展观相比肩的中共指导思想。

值得关注的一点是,在本篇文章以及5月末出台的面向高校的16条意见中均未出现江泽民的政治遗产“三个代表”,这说明中共前四代领导集体先后依仗的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思想、科学发展观这些已被确立为中共指导思想的理论体系,并非不存在变数。而由此迹象推之,中共已确定指导思想在未来十年是否会出现大的变化,“中国梦”在其中将扮演何种角色,乃至有无可能成为一种囊括其他指导思想的一种更高的包容性存在,都是值得关注和思考的重要议题。

有观点认为,与历史上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自由主义等各类主义相比,“梦”是一种更为模糊和虚化的意识指象和描述。

而且当前的“中国梦”作为梦的一种,不仅不具有明确的褒贬色彩,摆脱了意识形态的掣肘,而且体现了较强的包容性。在习近平将“中国梦”引入政治领域后,“中国梦”似乎逐渐升级为一种中共扬弃和统合西方各类思想主义、中共其他指导思想后,发展出一条真正适合中国国情的道路和理论的存在方式。从中共宣传系统的密集阐述中经常能够看到在这些领域尝试和努力的迹象,但这显然是一项艰难、浩大而长远的工程。发展中的“中国梦”

中共新旧两代领导集体在2012年11月15日完成正式权力交接。当月末,新出炉的中央政治局7位常委同时亮相国家博物馆,参观复兴之路展览。习近平在参观过程中首次提出“中国梦”,并做出简单阐述。而在之后,“中国梦”迅即成为中国各界的关键词。有分析人士认为,在事后来看,习近平携其他政治局常委参观复兴之路的动作,其实主要就是为了让“中国梦”登场。而从当时以至现今,“中国梦”逐渐被发展为一套日趋重要甚至比肩中共指导思想的理论体系,这一结果以及“中国梦”的重要性,习近平在事前应当不可能没有意识到。也即,习近平在参观复兴之路前,乃至正式就任中共总书记之前,可能已经对于“中国梦”形成了一个大体框架,并且对于将其付诸实践也有了一套较为缜密、长远的安排。

在这之后,“中国梦”这一设想在中共持续宣传和阐释中,亦得以不断清晰和丰满起来。综合中共宣传系统内媒体报道,自“中国梦”出现在中共宣传话语中半年以来,中共已经先后为其填充了许多重要内容,而且至今仍然在填充和开拓过程中。按照官方报道和定义,“中国梦”目前已有两个目标参照、三大动力源、实现目标三部曲、基本要求“五个有”以及其他比较零碎或尚未成型的内容等。

在“中国梦”发展过程中,中共高层领导的表态仅是起到态度的支持和总体方向指引的作用。主力军始终是中共宣传系统内各类媒体。比较典型的一个例证是,在2013年1月5日,中共三大党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经济日报》同时在重要位置刊发政治理论性文章,阐述“中国梦”。一时间将“中国梦”提到极高的政治高度,并造成了很大声势。

不过,当时曾对此刊文《中共三大党报空谈“中国梦” 求实干而不实干》认为,尽管三篇文章体现了鲜明的政治意向,但其中有实际意义的内容却很少,几乎沦为空谈。这其实也在某种程度上表明,单靠观点比较单一的中共体制内政治学者,可能尚难肩负起为“中国梦”建立起一套令体制内外大多数中国人满意的理论体系的重任。而中共高层应当对此也有一定的认识。在习近平抛出“中国梦”之初,中国民间有较多声音认为他的“中国梦”仅是中共的梦、国家的梦,而非中国人的梦。而不久后,习近平便正式指出,他的“中国梦”,其实也是人民的梦。这说明,“中国梦”并非已经完全定型,并且随着客观环境的变化其内涵也在逐渐发展完善。

刘奇葆在此次长篇讲话中提到,建设哲学社会科学,就是要坚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尊重创造,遵循学术规律,鼓励大胆探索,倡导兼收并蓄,提倡不同观点和学派充分讨论,营造生动活泼、宽松和谐的学术氛围。而在同一篇文章中,刘奇葆又表示,哲学社会科学战线要“有针对性地推出一批研究成果,以正确的立场、鲜明的观点、坚定的态度,对各种错误思潮和观点进行深入辨析和有力批驳,帮助人们划清是非界限、澄清模糊认识,坚定不移地巩固和壮大主流思想舆论。”

有观点认为,刘奇葆的这些表述可能正是约一周后杨晓青等人发表的一系列反“宪政”文章得以面世的“政治指示”。因为刘的此次讲话主要面对的是中共体制内政治学者,其中一些观点比较左的保守派人士便得以抢占舆论高地。不过目前来看,中共体制内媒体尚未将这些“倒宪”观点普遍收录进“中国梦”。这些文章反而掀起了一场席卷中国政治思想理论界包括左右各派的宪政大辩论,并且目前尚无任何人受到限制或惩处。由此结果来看,5月末一系列“倒宪”文章至少是起到了抛砖引玉的作用。而这场大讨论的走向如何,也将对“中国梦”的进一步发展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其中所激荡出的理论成果,也有可能被吸纳为后者的一部分。

需要指出的是,胡锦涛的科学发展观也曾经历过这样一个逐步发展的过程。随着其理论的充实和定型,其政治地位不断提高,并在胡任职第二年的十六届三中全会被确立为中共的指导思想。而习近平的“中国梦”也很有可能经过今后约四个月时间的发展后,在于今年10月前后举行的十八届三中全会中,被提高到与科学发展观等指导思想比肩,甚至是更高的地位。“中国梦”政治化引争议

不过,习近平在将“中国梦”引入现实政治并将其理论化的过程中,外界一直不乏反对和争执的声音。事实情况是,自鸦片战争以来,历代中华民族的确都有一个民族复兴的梦,也同世界各民族人民一样有一个实现个人幸福生活的梦,以及其他一些各种形式的梦。但是这些梦都是人文的、感性的,又是杂乱的、模糊的,这些都是梦的本质特征。而习近平将这些梦统一为“中国梦”,而且将其转化为中共的政治理论,不仅将对这些梦想本身丰富多彩的内容造成一定的曲解和消弱,而且也可能进一步加深人民群众对中共执政的认同危机。

《社论:就让总书记和人民一起好好做梦》指出,“中国梦”不是中共的发明,也不是习近平时代的独有产物,它属于自鸦片战争后一百七十多年来所有为梦想而奋斗的中华儿女,而中共存在时间尚不足百年。中共将“中国梦”政党化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也丢掉了“中国梦”原本具有的厚重的历史属性。

而且,世界各处华人历来就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社会共识。中国人民群众也因此对有关民族复兴的“中国梦”具有一种普遍和强烈的认同感。而这种认同感对中共来说,正是其统战价值所在。中共将“中国梦”以习近平的理论体系等方式标签化为中共的政治理论,虽然有助于发挥其统战的现实作用,但是这种标签化的政治解读和上纲上线的理论化过程正在使“中国梦”褪去人性色彩,所引发的逆反情绪也正在使“中国梦”失去其原本朴实的精神感召力。值得注意的是,不久前,人民日报社旗下《人民论坛》网站推出关于实现中国梦的“信心•信念•信仰”调查遭遇民意狙击,有7成以上参与者表示不赞同官方有关说法。这已经揭示了“中国梦”在形成过程中所面临的认同危机。另外对于面向中国人的“中国梦“来说,“中国梦”原本是一种原始朴素的人文感情,人们喜欢做梦是因为梦的无拘无束与自在人性。中国梦”之所以能唤起共鸣,就是因为它的梦幻色彩。习近平能够提出“中国梦”的说法,正是表明他和中国人民存在着某种感情共鸣。而且在今天的中国,思维开始多元、个性得以张扬,每个人都开始有自己的梦想,对“中国梦”进行形而上的理论演绎,划定其内涵和外延,必将损害“中国梦”丰富多彩的原始内涵和意义,在人民群众的意识中进一步拉开与中共的距离。

因此,尽管“中国梦”的提出表明了中共对历史担当的高度自信,如何统合这些梦想将会成为中共面临的一项重大挑战。中共将“中国梦”政党化、标签化、理论化、边界化的行为,一方面有利于维护中共执政合法性并统合中国共识,另一方面如果处理不当也将对中国的发展以及中共自身造成某种程度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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