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英雄还是卖国叛徒？

曝光美国情报局“棱镜”计划内幕的斯诺登引爆世界舆论。一边是美国政府的全球“通缉令”，一边是包括香港民众在内奉上的公民英雄称号。年仅29岁的斯诺登，经历了口水与鲜花齐飞的黑色六月。究竟是公民英雄还是卖国叛徒？斯诺登曝光的“棱镜”计划，还有哪些不为人所知的内幕？

中央电视台13日黄金时段播出的《新闻联播》聚集此事。次日，大陆党报官媒以及地方媒体集聚一堂，再加上西方媒体的呐喊助威，愈演愈烈的“棱镜门”高潮迭起。《人民日报》调门与《新闻联播》一致，主标题不算突出，副标题带有的感情色彩更为浓烈----《曝光丑闻增多 欧洲质疑日甚》。同一天该报海外版头版刊发在“望海楼”栏目的评论员文章，《小心“干涉别国内政”陷阱》一文，则更像是一种巧妙的隐喻和敲边鼓之策。全篇只字未提“棱镜门”事宜，但针对外界臆测的可能引发的干涉内政的担忧，却给出了中央决断----“中国是包括不干涉内政原则在内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倡导者和实践者，并从中获得超乎相应物质力量的国际影响力，使新中国一成立就登上了国际道义制高点。现在，我们不仅要坚定不移地继续支持不干涉内政原则，而且要创造性地加以发展。”言外之意是，即便斯诺登向大陆方面寻求政治庇护，也不牵扯干涉内政之说。

同样带有官媒性质的《环球时报》提早一天即已进入辨论角色，以一篇立场鲜明的社评《“棱镜门”，美国欠全球网民一个解释》博取民意。在胡锡进看来，中国是美国监控公众隐私最大的受害方，按照此逻辑推断，在美国政府急于封住斯诺登的嘴之前，中国有必要找华盛顿要一个解释。需要解释内容包括：美国人为了反恐的需要，自愿牺牲一部分隐私权。但美国政府能看到什么？用它所看到的来做什么？安全部门的行动是否超过了反恐需要？同时，该文还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新帐旧账一起算。毕竟，接连几年，美国不断以受害者的姿态指责中国黑客入侵已属常态。还记得上海秘密基地风波吗？还记得李克强首次中外记者见面会上如何被逼问吗？吃一堑长一智。胡锡进借力使力，从“棱镜门”暴露出来的美国之虚伪一面，扩散至美国一再标榜的自由和人权上来。“自由和人权是美国对外道德战的两把匕首，美国尤其喜欢拿这两把匕首扎中国。美国真实的一面和它虚伪的一面，我们都应该看清些，不能又傻又天真。”个中的逻辑在于，因为“棱镜门”暴露出了美国之虚伪，所以其之前大张旗鼓宣扬的自由民主人权等，也就必然附带着虚伪的因子。如若《红旗文稿》听闻此言，想必会为自己最新刊发的两篇文章----《“中国梦”与民主政治道路的选择》、《关于宪政的一些看法》击节叫好了。因为，同样的逻辑套用在宪政问题上，就可以很自然而言地得出“宪政也是虚伪的”结论。

同样的腔调，在北京市委机关报《北京日报》版面中也有所呈现。在弱弱地感叹了一句“说一套做一套，面纱下的美国远非想象的那么美好”后，该报直入主题，基本路径也与《环球时报》类同。“跟所谓的‘民主’、‘自由’、‘人权’一样，‘反恐’已成为美国拿来捅人的另一把匕首，理直气壮的旗号之下不知隐藏了多少罪恶。”针对此，该报也很负责任地给民众提了个醒，“面对美国的真实与虚伪，我们一定要看清楚，不能被一些花言巧语的词汇所哄骗，也不能为一些冠冕堂皇的概念所蒙蔽。”

感叹和警醒之余，《北京日报》也带出了一个当下就“棱镜门”事件争吵不休的话题。也即，斯诺登究竟是爱国者还是叛国者？在美国国会参议院情报委员会12日举行的听证会上，美国国家安全局局长亚历山大以“反恐”为由，斥责斯诺登的“泄密”行为损害了国家安全局的行动能力；美国国会众议院议长博纳直斥斯诺登为“叛徒”；美国司法部正考虑对斯诺登提出“叛国罪”的刑事指控；美国联邦调查局还在调查斯诺登是否有同谋，或者是否得到协助。 将其赞为公民英雄的一派则持着完全相反的观点。美国众多保护公民隐私组织强烈谴责美国政府大规模监视民众的做法，表示不管怎样以“反恐”之名进行申辩，不管得到多少国会议员支持，这些监控项目都侵犯了公民基本权利。此外，已有数万网民在白宫网站“请愿”，要求赦免斯诺登，还有人组织募捐，为斯诺登可能面临的司法诉讼筹款。美国国家安全局前情报分析员泰斯赞斯诺登“勇敢”，人们希望有更多内部知情人继续揭露国家安全局的“不当行为”。此外，《华盛顿邮报》12日所做的关于“政府是否应该监控公民互联网数据”的读者调查结果显示，85%的受访者给予否定的答复。

爱国还是叛国？如果说以上两类鲜明立场的站队者还算是泾渭分明，那么微博认证名为宋祖德的大V臆想出的情形只能让人大呼“太厚黑了”。在宋祖德看来，叛徒斯诺登未必是叛徒。前一个“叛徒”是很多包括中国民众在内的局外人的惯常理解，所以完全可以将其与叛逃美领馆的王立军一概而论。后一个“叛徒”，可谓意义深远。因为这位让中国人感激又兴奋，并急嗷嗷将其吹捧为圣人的情报员，可能是美国用以威胁、驾驭中国的一枚棋子。换言之，党报官媒一再督促民众切勿被表象所迷惑，没想到己身早就被迷惑得无以复加。

各方争执不断，舆论亦哗然。《新京报》发出斯诺登何去何从之问；《南方都市报》还是发挥专长做着“起底”斯诺登的案头工作。虽然美国还有媒体在苍白地辩称中美黑客行为像“苹果和桔子，没有可比性”，甚至有媒体搬出阴谋论，猜测斯诺登泄密事件是中国导演的一场对美国的反击。但包括美国民众在内的愤怒的口水，已经足以淹没这种本就无力的说辞。俄罗斯电视台更是兴奋地喊道，“全世界终于获得了美国在网络黑客问题上双重标准的证据。”

“双重标准”之说对中国民众而言并不陌生。因为“棱镜门”事件进入高潮之际，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在13日举行的例行记者会上也有过类似表态。“中方多次重申，中国面临着网络攻击的严重威胁，是世界上最主要的黑客攻击受害国之一。中国政府反对任何形式的黑客和网络攻击行为。中国认为在网络安全问题上采取双重标准无益于问题的解决。”至于斯诺登事件后续进展以及终将以何结局收尾，将持续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