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黄金失踪,早在北宋时期就已引起关注。宋太宗赵光义(公元976~997年)曾经询问虞部员外郎杜镐:“西汉赐予悉用黄金,而近代为难得之货,何也?”杜镐回答说:“当是时,佛事未兴,故金价甚贱。”杜镐的意思是说,西汉的时候佛教还没有传入中国,所以金多价贱。
佛教传入中国之后,黄金多被用于佛像和法器,所以逐渐缺乏,成为难得之货。近代学者对西汉以后黄金失踪的原因也有各种不同的解释,其中主要有四种观点:黄金散入民间、黄金进入窖藏、黄金用于器物和黄金流到外国。由于众说不一,西汉以后黄金失踪的原因,迄今仍为历史之谜。
黄金失踪的时间
中国古代黄金的一个重要用途就是皇帝用它赏赐给文臣武将,因此,皇帝赏赐黄金的情况是考察当时黄金总量变化的一个角度。《汉书》记载西汉(公元前206~公元23年)皇帝赏赐黄金100多次,《后汉书》记载东汉(公元25~189年)皇帝赏赐黄金9次,两次赏赐的黄金数量总共约为92万斤。
从史书记载两汉皇帝赏赐黄金的情况变化来看,东汉皇帝赏赐黄金次数不足西汉皇帝赏赐黄金次数的10%,赏赐次数减少了90%;东汉皇帝赏赐黄金总额2万余斤只相当于西汉皇帝赏赐黄金总额约90万斤的2%,赏赐金额减少了98%。由此看来,中国古代黄金大量失踪的时间似乎在西汉东汉之际。但是,分析西汉前期与后期的情况,前后也有巨大的差异。汉昭帝以后,皇帝赏赐黄金总额2万余斤,只相当于汉武帝(公元前140~公元前87年)以前皇帝赏赐黄金总额87万余斤的3%,赏赐金额减少了97%。
当然,汉武帝赏赐黄金数额巨大,在两汉皇帝中是个特例。如果不考虑汉武帝的情况,只比较西汉其他皇帝赏赐黄金的数量,汉昭帝以后6个皇帝在91年中赏赐黄金总额相当于汉景帝以前5个皇帝(包括吕后)在66年中赏赐黄金总额的39%。西汉后期皇帝赏赐黄金总额比西汉前期也出现了大幅度的下降。
因此可以推断,中国古代黄金失踪,在汉武帝时期就已经开始,而不是在西汉东汉之际。黄金失踪的原因
为什么汉武帝以后中国黄金就开始大量地失踪?杜镐的解释是因为佛教传入中国,黄金被用于制作佛像和法器,所以逐渐缺乏。我们知道,佛教正式传入中国是在东汉明帝(公元58~75年)时期。佛庙寺院在中国的发展,在魏晋初期才形成气候,至南北朝时期达到昌盛。黄金大量用于佛像和法器,应该是在佛庙寺院发展起来之后。而中国黄金失踪,在西汉中期佛教尚未传入时就已经开始,显然不能归因于佛教的传入。
至于近代学者对西汉以后黄金失踪的四种解释,可以说都有一定的道理,每种原因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当时朝廷掌控黄金的数量。但是,中国古代黄金失踪最主要的原因,从经济规律的角度来分析,应该是黄金流到了国外。首先,黄金散入民间并不会造成朝廷黄金的枯竭。一般情况下,朝廷与民间的财富状况是正相关而非负相关,也就是说,“民富国亦富”。民间黄金如果十分充裕,朝廷的黄金一定也不会少。
第二,黄金作为贮藏手段,被纳入窖藏,以后部分地被取出使用,乃是金属货币运动中的一种常态。西汉前后并无重大事件影响到这种金属货币窖藏与出土相互交替的运动常态,所以黄金窖藏也不应是引起西汉以后黄金总量巨额减少的主要原因。
第三,至于说黄金被用于制作器物,更不应是引起黄金总量巨额减少的主要原因,因为黄金在中国古代是称量货币,黄金过多价格低贱时人们铸金为器,黄金稀缺价格昂贵时人们就毁器为金,不应该有黄金昂贵而人们大量铸金为器的道理。史书记载,汉武帝开启崇尚奢华之风,这一变化是否使黄金更多地被用于奢侈器物,从而引起黄金的巨额减少?根据现代经济理论,消费刺激生产,朝廷用金增加,会刺激冶金业的发展,更不应该是引起黄金总量巨额减少的主要原因。
因此,西汉以后中国黄金大量失踪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黄金外流到国外。汉武帝派遣张骞出使西域以后,西域商路逐渐畅通繁荣,中国的对外贸易迅速增长,是黄金外流最主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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