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前几日刘伯勤老先生登报的道歉广告我几欲落泪!到目前为止,这是直接参与并制造了那场人类历史上空前人性悲剧的数以百万千万计人良知还没有死绝的唯一证据。充满了猥琐的中国当代史应该为了记载这一幕而预留出足够的空间!因为你除此之外实在鲜有正面的东西去铺陈。
我如此激动,因为我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我太需要这样的证据了,因为我不能相信、更不愿相信这个民族的良知就这样猥琐地死去。但我需要证据,现在,我有了。刘伯勤老先生,请接受我由衷的敬意!作为山东人,我感受到了最真的骄傲。你配得上“山东大汉”这个有些江湖的称谓。
但是,旷日持久、臭名昭著的文革毕竟不是刘伯勤一个人在为恶,所以,老先生的道歉更多的是救赎了他自己的良知,他显然无法独自承担千百万人共同铸就的滔天罪行的罪恶之重。其他的为恶者你在哪里?尤其是那些罪恶的大大小小的组织者们,你们都在哪里?都已经入土了吗?还是只是灵魂已入土?
想到文革----即使你没有亲历,即使你没有直接作恶----我都会觉得脸红。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民族,为什么竟然集体为恶?为什么竟然集体麻木地围观罪恶的演绎?从一定意义上说,围观罪恶也是一种罪恶。这是一个无法绕过去的、整个国家从政府到每个国民都需要面对的问题。无视和回避都是一种罪,足以证明政治的猥琐,国民性的矮小。回看这段历史----尽管这很痛苦,敢于挺直脊梁的名字几乎屈指可数:林昭、遇罗克、张志新…,而这些唯一能证明那个时代还有正义和良知存在的、原本是这个民族足以为之而骄傲的优秀儿女都无一例外受到了莫须有的戕害。这就使得所有文革的幸存者们都背负上了一种罪恶----尽管你没有看到。
我费尽心思地试图寻找当时中国政坛上完全无辜的清白人,我发现只有一个人能配得上这样的称谓,那就是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那张反对票的主人----曾经的民盟的张东荪先生。唯此一人曾经为了杜绝那场后发的灾难采取了断然主动的行动,而也就是这张反对票使其一家七口人锒铛入狱,其中四人最后死于非命。到此,中国政坛也就一片和谐了,从此,这个所谓的政坛就成了一个只容得下一种颜色的大染缸。没有人例外,国家主席刘少奇不是,近乎“完美”的周恩来更不是,就是后来自称文革中从未主动“整人”的某某某也同样不是(尽管这在当时也确为难能可贵)。没有主动加害别人并不能证明你无辜,至少为了自保你没有行使否决权,在大是大非面前你在现场,你沉默了。这就等同于默许和纵容,因而也绝洗不掉罪恶。
在我看来,应该站在被告席上的绝不仅仅是那四个傀儡,更应该有:其幕后指使----即使其已经风干成腊肉,奉命行恶、尤其是拿行恶来邀功拍马的大大小小的当政者,打手们,以及所有的业已成年的围观者,更甚至,还要有后来近乎猥琐地继承权力体统和衣钵的一代又一代的当政者及其所代表的政府。
这些人又都在干什么?全都入土了吗?一个羞于忏悔的个人无法自证已摆脱灵魂的猥琐,一个羞于忏悔的政府合法性、理性和执政良心当然存疑,一个羞于忏悔的民族由于理性的缺位甚至不配拥有未来----因为它随时有可能再一次将卑鄙无耻渲染成旗帜。
同样为过恶的德国政府一直在道歉和忏悔,但它并没有因此而变得卑微,相反,理性使这个民族赢得了谅解,赢得了尊重,赢得了未来。1970年12月7日,没有为过恶的德国前总理勃兰特谦卑地跪倒在了波兰犹太人死难者纪念碑前,而这一刻整个德国却真正站立了起来!事实证明,这是世界上少有的真正配得上“伟大”二字的民族。而与此同时,中国正在进行着有组织的政府犯罪,正义、真理、自由、道德、理性等等人类几乎所有的敬畏通通被权力的淫威踩烂于脚下… …
走不出历史的民族注定也看不到未来。直到现在,为恶者仍然一脸的正确,仿佛那一切从没有发生。试图在罪恶的地基上构筑伟大,迷信时间会冲淡历史的血迹和污迹,可能吗?
台上以及台下的人们正在近乎卑鄙地放弃最后的良心得到救赎的机会----刘伯勤先生除外。林林总总无处不在的中国特色的问题正在这个民族的心头、案头、街头慢慢淤积,几无向善的迹象。
直面历史吧,像刘伯勤老先生那样勇敢地站到前台来,在你自证伟大之前先行用行动赢得宽恕吧。这是正义绕不过去的关切,这是中国能够轻装向前走的必需。回归常识吧,因为你该知道,是继续龟缩着罪恶的尾巴假装完美,还是痛定思痛、斩断恶源,从而赢得未来,这并不是一道一般意义上的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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