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民进党召开首场“华山会议”讨论未来对大陆关系的核心价值。有与会者指出民进党在执政与独立二者上有冲突,而主席苏贞昌则表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在其位,难谋其政”,民进党还是要透过执政才能落实政策主张。据此可见,在2016大选来临之际,苏贞昌在“谋位”与“谋独”的选项上开始务实,这意味着民进党内已开始解放思想, 台独“神主牌”之位不再不可撼动,未来能否以更加灵活务实的两岸政策争取执政值得关注。
在2012蔡英文大选败北之后,曾陆续发文指出民进党如果不在“台独”党纲这块神主牌上“解放思想”,有所突破,在2016年大选中民进党将会再一次被选民抛弃。台湾选民决不会相信一个主张“台独”的政党若执政,两岸还可以达成和平,因为“台独”与和平本身就是相互排斥的。此次“华山会议”苏贞昌和民进党大部分成员达成共识,在政策风向标上做出调整变化,这一点不管对于民进党争大选还是两岸交流来讲,都有一定积极意义。
两岸政策看重民意与国际支持
民进党中央党部4日举办的首场华山会议“中国事务委员会对陆政策扩大会议”,主题为“台湾对中政策的核心价值与愿景”,由党主席苏贞昌亲自主持。前行政院长游锡堃、前行政院长谢长廷、党团总召柯建铭、立委管碧玲、许智杰、陈节如、前陆委会副主委邱太三以及多名民进党籍前外交官出席,而已退党的前立委沈富雄也以“民间诤友”身份出席。其中,对于台湾主权、独立与执政的讨论,沈富雄在会中提及,独立与执政是有冲突的,两岸政策必须符合三个条件,即:人民接受、对岸能忍受、与国民党区隔。此言一出,引起党内一片哗然;而前外交官高英茂、许世楷与罗福全等人也认为,民进党的两岸主张要让国际社会接受,争取国际社会上的谅解,才是保护台湾“主权”最好的方式。由民进党人士上述言论可以看出,出席本次“华山会议”的绿营专家学者及民代多数认为,民进党两岸政策最为重要的是民意支持,而第二顺位则是取得国际理解。显然,民进党已清楚认识到在马英九执政期间声望持续下跌的情况下,民进党只要把握民意,对两岸政策做出调整,民进党由在野党到执政党身份的转变又现曙光。
谢 “务实派”作风受肯定
在本次会议的讨论中“现实派”同“原则派”呈现出激烈交锋。据报道,包括被归为谢系的立委管碧玲,以及被归为民进党前主席蔡英文“英系”的新北市党部主委罗致政,都认为谢长廷在大陆主张“宪法各表”,不失为与中国交流的一项突破,对民进党重返执政也不失为一权宜措施。谢长廷在赴港参加红绿“两岸关系发展与创新”研讨会时曾指出“两岸共源同文”以及“应该庆祝两岸签署服贸协议”的言论曾引发“独派”大佬姚嘉文等人不满和批评。而管碧玲在本次会议中指出,谢长廷的做法正符合美方“稳健、精明、有效”的国际期待,甚至发展出一套论述去“周旋”,让对方愿意坐下来谈。罗致政则表示不该把“亲中派”切割出去,且民进党两岸政策应“以拖带变”,要跟对方“搅和、周旋”。前台南县长苏焕智也认为,民进党应与中国“画唬烂”。
苏贞昌对谢长廷的态度也做出一些调整,对谢在香港红绿论坛研讨会上的言论从批评到维护,甚至为谢长廷“烧鞭炮说”缓颊。在“华山会议”中,苏贞昌亦对谢表示声援,“党内有不同的两岸创新,不需要急着批评下定论,党内领袖的意见,也希望受到党内更多支持和包容。”
民进党内是由三个派系组成,即苏贞昌的独派、蔡英文的中间派和谢长廷的务实派。谢系与英系在讨论中对谢的务实已表示肯定,而由苏贞昌对谢态度的转变可以看出,以苏贞昌为首的独派也在两岸政策上呈现出松动之意。苏贞昌表示,对中政策是台湾必须共同面对的时代课题,尤其当中国不只在对岸、中国因素已经长驱入台、对台政策越来越灵活细腻时,台湾都必须正面迎向、积极因应,“不管喜欢或不喜欢,民进党都有责任、有使命,提出更符合台湾未来利益的中国政策”。不管绿营是为了图大位而暂时放弃台独还是想从根本上调整两岸政策,该信号已释放得相当明显:在即将来临的大选面前,苏贞昌确实开始认真思考两岸政策,从更加务实灵活的角度出发,最大限度争取台湾民意,而不再“意识形态挂帅”,死揽台独“神主牌”,否则不仅不被国际社会支持,就民进党自身而言,也将面临被卡死的结局。
欲得大位,先梛“神主牌”
虽然谢系的务实在会议中受到不少肯定,但“原则派”的绿营人士包括学者施正锋、董立文等人,都对这种“权宜”做法不以为然。对谢长廷在香港提出“要建构两岸命运共同体”的主张,施正锋直接质疑:“这与化独渐统有何差别?”施正锋还讽刺谢长廷的“权宜”措施,“难道是把中国当白痴吗?”他并认为“宪法各表”无可避免“一中框架”这种本质上的问题,且预言“撑不了太久”。曾任民进党“中国事务部”主任的董立文也批评,所谓“权宜”做法就是骗,“但两岸问题牵涉两千三百万人民的命运与权利,不能只考虑政党是否能够执政。”
而苏贞昌在会议结语时的画龙点睛颇耐人寻味:“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不得其位,难谋其政”,能够实现的政策,才是好的政策,民进党还是要透过执政才能落实政策主张。未来拟订对中政策时,绝对多听大家意见,不会闭门造车,并会让周边国家理解、放心。这是否表明民进党一切以谋大位为重的务实思路已现倪端?在面对台湾主流心态,当台独与执政矛盾时,执政为先是否成为民进党首选?正是此次“华山会议”透露的信息。显然,在两岸和平已成为岛内普遍共识和2016大选的背景下,民进党的政策已开始转型,在争取“民主、民意、民心”面前,所谓的党魂“台独”则要靠边站,“神主牌”已经不再神圣不可撼动。苏贞昌日前在访美期间也曾提出3R(Responsibility, Reconciliation and Rebalance)原则,就是负责、和解、再平衡。结合他此次在“华山会议”所作结语来看,如果苏贞昌确实要达成负责、和解、再平衡的责任,要顺应民意维护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要真正做到与中共和解,那么就必须在台独问题上回头。苏贞昌和民进党内人士此次若能够在实质意义上达成共识,与谢长廷一样,提出比较正面务实的主张,推动两岸关系前进的潮流,而不是站在这个潮流的对立面,采取支持、赞成与促进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态度,民进党必然峰回路转,民共交流的大门也会訇然洞开。
但有一点仍值得关注,苏贞昌强调《台湾前途决议文》还是民进党的核心思维,民进党的对中政策必须要和国民党有所区隔,不必和国民党去竞争北京的支持。在两次败选之后,民进党清醒地意识到两岸政策是其最大短板和瓶颈,但如果仅停留在意识层面而在行动上裹足不前,不能在政策上实现根本性的突破,那民进党将永无执政之可能。
对民进党来讲,顾名思义,“民主进步”才应是被供奉的主牌。从苏贞昌结语的论调来看,“华山会议”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民进党政策转折的里程碑:把“台独”从神龛里请出来,而不再奉为“神位”死守不放,逐渐向“九二共识”靠拢。当迈向执政与台独运动发生冲突时,民进党不能幻想永远可以左右逢源,尤其在正名制宪距离国际现实愈来愈远的时候,如果民进党还幻想可以两面灵光,只会陷入永远的进退两难,永远走不出两岸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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