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7月15日,备受各界关注的湖南唐慧劳教案终审宣判,唐慧胜诉,被告永州市劳教委向其赔付不到三千元赔偿金。许多媒体和分析人士认为,从唐慧女儿被迫卖淫案、唐慧劳教案、唐慧诉永州劳教委行政赔偿案以至今日,已历时近7年。而且客观地说,除却唐慧本人坚持不懈的争取和社会各界的一致支持,此次唐慧胜诉主要得益于中共中央当下正在着手进行的劳教制度改革契机。
而作为这项改革的主要操刀手,中共政法委书记孟建柱显然背负重任。他也将在废除劳教、推动法治中国建设方面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事实上,近期即有新闻报道称,当前中国多地已经停止劳教审批,不再新增劳教人员,而现有劳教场所也逐步转变职能,以强制戒毒为主。可见,孟建柱曾提出的“年内停止劳教制度”的许诺也有实现的可能,并且正在持续进行中。
据多家媒体报道,7月15日上午9时,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访妈妈”唐慧诉永州市劳教委行政赔偿案二审作出终审判决,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永州市劳教委须赔偿唐慧被限制人身自由9天的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41.15元(约合430美元),但不必进行书面赔礼道歉。
对于不必进行书面赔礼道歉的判定,法院解释称,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而且永州市劳教委法定代表人、主任蒋建湘已在庭审中向唐慧赔礼道歉。尽管如此,外界许多声音仍然认为这一结果表现了官方在面对处于弱势地位、受其伤害的普通民众的冷酷和傲慢态度。
不过,更多的知识分子和社会舆论仍然对这一判决结果持支持和乐观评价。《重庆时报》报道时的文章标题即是《唐慧胜诉:一次法治精神的胜利》;《法制日报》则表示,唐慧案胜诉传递法治的信心;《新京报》认为,唐慧案的意义就在于,它为劳教改革的推进又树立了一个路标。而网络舆论甚至将唐慧称为“伟大的母亲”、“英雄母亲”、“中国人民的脊梁”等。名为“拐弯就到了”的微博写道,“唐慧二审胜诉了,这件事必须得说,心寒在于这个病态腐败的政治体制,伟大在于这个母亲的母爱和执着是很多为人父母做不到的,她几乎通过一己之力反抗着这个没有民主只有政权的社会,这不是政法的胜利,这是人性的胜利,向唐慧致敬,英雄般的母亲”。
值得注意的是,自2006年12月唐慧因女儿被迫卖淫,以跳楼相威胁才获得立案至今,已历时近年7年。在这7年中,唐慧又因判决期间种种不合理现象,持续上访和抗争,然而自己却被冠以“扰乱社会秩序”的罪名,被拘捕劳教。且其诉讼也在一审中败诉。因此,有较为现实的观点认为,此次唐慧胜诉的判决结果的出现其实难以离开当下中国政法系统,尤其是劳教制度改革的大背景。而且,有可能正是在中央的授意或指示下,这一有限的胜诉结果才得以实现。
2013年1月7日,新就任中共政法委书记的孟建柱便在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上公开宣布,中央已研究,报请全国人大常委会批准后,今年停止使用劳教制度。而在批准之前,严格控制,对缠访、闹访等三类对象,不采取劳教措施。之后,多地政法部门也表示,将在年底适时停
止劳教审批。自此,废止饱受诟病的中国劳教制度迅速成为中国社会各界的一致呼声和关注焦点。
而据媒体报道称,从多地公安司法部门消息显示,中国多地已经停止劳教审批,不再新增劳教人员,现有劳教场所也在逐步实现职能转型,逐渐以强制戒毒为主。广东省司法厅厅长严植婵表示,广东有可能在今年适时停止劳教制度。而云南省委政法委有关负责人甚至表示,中央政法系统甚至已向其出台明确的“时间表”和“路线图”。
在江苏省,到2013年5月底,其省内全部的劳教所都实现了工作职能向强制隔离戒毒的转型。 另外,河北秦皇岛、湖南常德、辽宁朝阳、山东枣庄等一批原本没有悬挂强制戒毒牌子的劳教场所,举行了挂牌仪式,其主要职能也将逐步转向强制戒毒。
长期关注劳教改革的律师浦志强称,“今年我个人确实还没有发现被劳教的案例”。他认为,“将劳教机构并入强制戒毒机构,不会带来政策震荡和干警生计问题”。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马纲权2012年代理了4起劳教行政诉讼,2013年还没有接手这类案件。
分析人士指出,在过去10年,尤其是周永康以中共政治局常委身份兼任中共政法委书记期间,政法系统借维稳之名权力不断膨胀。而其中以劳教制度为代表的不合理的机构和权力设置,不仅干扰了国家司法系统工作,造成对法治建设的破坏,更是对大量像唐慧、龚刚模等的普通民众造成了巨大伤害,并因此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
因此,在孟建柱作出年内停止劳教制度的公开表态和许诺后,立即赢得社会各界广泛关注和支持。
而且由当前多地和具体行动来看,中共政法系统也正在一步步实践着减少和转变劳教职能的步骤,而且这种层层递进的做法对于中共政治运作传统来说也显然较为稳妥和保险。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在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与孟建柱同时在全国政法工作会议上作出有关政法系统和劳教制度的发展规划后,在随后的中共官方宣传口中,孟建柱的“停止使用劳教制度”的许诺转而成为“进一步推进劳动教养改革”,其目标和决心明显降了一级。这也可见孟建柱在推进政法系统改革以及废止劳教制度时所担负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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