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大陆,反腐已经被中共高层提到了“亡党亡国”的高度,但难度之大,使得中纪委书记王岐山接手的大任被媒体戏称为“2013年世界上最难的工作”。尽管当前“治标为主”的策略或许见到了一些效果,但美国智库分析称,从十八大后中共的反腐态势来看,恐怕很难摆脱无休止的运动式反腐的窠臼,有一种“旧瓶装旧酒”的感觉。
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中国问题专家易明(Elizabeth C. Economy)日前发表评论文章称,中国领导人已经认定,“腐败的肿瘤”将致慢性死亡之险,亟需用现实政治改革这项高风险的手术来医治。近期以来部分中共高官的落马容易让人忽略这样一个问题:中国领导人对付这些性命攸关的顽疾究竟有多严肃?
文章称,为了彰显问题的严重性,中共委任最能干的王岐山肩此重任。到目前为止,反腐的措施可算是热热闹闹,遏制官员奢靡之风,往地方派驻巡视组,打击涉及跨国公司的贪腐行为。而这些自上而下的措施此前均一一试验,却效果平平。作者认为,下大力气或许的确会在乏善可陈的老套中翻出新成效,却更有可能走上过去的老路:在高调惩处一系列贪腐案件后,釜底抽薪的机制性变革无法跟进,于是陷入了运动式反腐的无休止的循环套之中。
作者称,官员财产公示、健全的舆论监督、独立的司法无疑是正本清源的举措,但到目前为止,除了在少数基层试点官员财产公开制度,中共并未显示出着手这些艰难的根本性改革的倾向。
易明的说法自然是在强调治本,但按照中纪委书记王岐山的说法,当前的反腐行动需要“以治标为主,为治本赢得时间”,他在今年3月曾表示,反腐败既要坚持打持久战,也要打好歼灭战。与此前“标本兼治”的提法不同,“治标为主”俨然成为当前反腐的新思路。而十八大后对贪官的惩处也是照着重拳治标的路线在走,在某种程度上也见到了一些效果。据亚洲经济数据库(CEIC)提供的数据,在中共中央抑制“三公”消费的举措已经实实在在地体现在了高端餐饮业消费的急剧下降上。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所(CSIS)中国问题专家约翰逊(Christopher Johnson)认为,如果习近平有决心和权力让王岐山放手去干,这无疑将是“变革性的”(transformative)。王岐山本人是中共官场上有名的清官,而在其上任后不久,四川省原省委副书记李春城的落马确实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发改委原副主任刘铁男、安徽省原副省长倪发科等省部级高官的倒台更是引发了人们揣测:在这之后会不会有更大的“老虎”。
但反腐是一项任重道远的攻坚战,难怪《华盛顿邮报》上曾有评论戏称,2013年世界上最难的工作当首推王岐山,因为他接受了在中国反腐这项“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任务”。靠打“歼灭战”能不能打掉利益集团的拦路虎还难以预测,治标到最后还是终究要回到治本的问题上来。正如多维分析人士指出,王岐山发动中央巡视组调查下级腐败行为的做法,其实是回归了体制内监督和反腐的旧例,而且这种自上而下、点对点的反腐行动的实际效果将十分有限。下一步该如何走,对中共高层和王岐山仍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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