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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准儿媳自述选妃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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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邦元常来玩。我不太愿意到他宿舍去,他是掌权人物,常是客满盈门,我不想成为社会上的新闻焦点。曾邦元很快就打听出我与小李的关系,我们坦诚相待,成了朋友。

小李是个很敏感的人,初恋的喜悦很快被我的社会关系所淹没,他产生强烈的自卑心理,不愿再涉足我的社会圈子。他数次盘问我两次进京的情况,对曾邦元的邀请也置之不理,我感到精神上莫名的压抑,这是我选择他时始料不及的。

有一天曾邦元来我家,我见他情绪有异,往日有说有笑的,今个怎么老是沉思?问他原因,他说我有事情瞒着他。我说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干吗这么过分要求我。他摇摇头关心地说:“你和小李的关系夜长梦多,要防生变,谈成熟了早点结婚,我还可以讨杯喜酒喝。”我问他怎么提到这件事,我是军人,没有组织许可就擅自结婚,自讨处分呀。曾邦元对我说了一个情况:前两天他参加省革委会会议,碰到蒋司令,蒋司令拍拍他肩膀笑问:“听说你认识张宁,什么关系呀?”曾邦元回答是朋友关系,蒋司令哈哈笑道:“老弟,名花可是有主的哟,你可别犯糊涂喽。”曾邦元也笑道:“知道,歌舞团那个小李是她男朋友。”曾邦元说完后怀疑地问我:“你两次上北京执行什么任务?蒋司令的话大有来头,倒看不出你心里挺能存东西。”我反问他:“你是革委会成员,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曾邦元认真地摇摇头,问:“和蒋司令有关系吗?”我点点头。他说:“难怪蒋司令那么敏感,你的北京之行大有名堂。”他问小李知道不知道,我摇头并反问他:“你为什么不想问清楚?”他笑道:“小李都不知道的事,我哪有资格问呢。”他是个有政治经验的聪明人。曾邦元以后很少来玩,偶尔来一次神色也很黯然,他解释说:“你的事背景不小。我来玩某些人很敏感,看来谁都不能接近你,我还是少给你惹麻烦。”我反感道:“是你自己怕惹麻烦吧。”曾邦元忙说:“哪里的事,我怕什么,我又不了解情况,倒是你自己说不清楚啊。”我不禁长叹一口气。他安慰道:“看看,人未老,常叹气,我说你怎么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心头压着大石头就不会舒畅。这件事谁也帮不了你,我看小李不错,要争取,这关系到你一生幸福。”“原来你早知道是什么事了。”“不、不,我是用脑子分析的,恐怕八九不离十吧?”

自这次谈话以后,曾邦元再也没来过,田姨曾问过他进展如何,他说:“我高攀不上呀。”我得知后也不解释。

不久,小道消息风传小李要转业,果然乐队领导找他谈了话,没有提出任何理由,要他转业。我大感意外,领导别是吃错了药,小李是乐队的业务骨干,运动中也站对了“路线”,更何况我与他的关系,叫他走,我还能安心工作?不怕我闹个天翻地覆?

我安慰了小李,又去找领导谈话。政委三番五次躲避,逼得我只好在路上堵截他,他只好接待了我,明知故问道:“你找我有事?”

“谁决定叫小李转业的?”我劈头就问。他生气道:“把你惯坏了,怎么这样跟我说话!组织决定的事,又不是我个人意见,是党委研究的。”

我顶撞道:“我找过所有领导,他们都说没有参与意见。你是党委书记,就是你决定的,你如果不改变决定,小李走掉我也不干了。”政委语塞又想溜,我拦住说:“还没讲完,别走。”

政委急道:“你想怎么办?”

“让我转业!小李到哪我到哪。”

“胡闹!全团走完了你也不能走。”

“那好,你先批我和小李结婚,申请报告已写好了,不然我坚决不留下,硬留下我,也不参加任何工作。”

政委急道:“我可警告你不许乱来!你和小李趁着运动没人管私自谈恋爱,经过谁的同意?!组织根本不承认你们的关系,还想结婚,还有组织观念没有?!”我羞愤地辩道:“我们恋爱正大光明!又没超越界线,运动中哪个不谈恋爱?为什么不管别人偏管我!反正我要结婚,你不批不行。”政委气得直嚷嚷:“胡闹!胡闹!简直胡闹!”

过路演员好奇的目光投向我和政委。政委劝我先回去,以后再谈,不要弄得影响不好。

我偏不,缠住他立等答复,这是解决我和小李困境的唯一办法。政委看着我长大的,素知我脾气,无奈地摇摇头叹口气说:“本来不该跟你说,你是聪明人,该明白原因。我夹在中间很为难啊。实话对你说,小李转业不是我决定的,是上面的命令,我不能不执行。胡主任要我做你思想工作,我说难办,你这个孩子不好说话。你知道的事比我多,不用我解释,上面指名要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别让我为难,只要你以后跟小李断绝关系,我向上面说说情争取让小李留下不走,我帮忙只能到此为止。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不保证小李今后会怎么样。结婚的事想也别想,闹出后果,我们保不了你,你千万不能对小李说什么,他那个脾气,年轻人没经验,政治问题不能感情用事,别害了他,明白不?”

政委见我萎缩得失了锐气,开导道:“你也要检讨自己的资产阶级恋爱观,英俊漂亮管什么用?无产阶级司令部注重培养你,你可不能辜负了上面的期望。我把话说明了,再任性下去不听话,政治问题不留情面,那时我们想保你也保不成了。”

我不知道政委什么时候离开我,天越来越黑,浑身冰凉,抑郁的情绪挤压得胸口发痛,喘不上气,真想朝天放声大骂吐泄心头浊气。但这口气无法吐出来。静静地回到宿舍,趴在桌上哭起来。

我不敢到小李宿舍去,虽然我知道他正焦急地等我的消息,我需要时间先说服自己,很难很痛苦的。但是再难的事总要走出第一步,我不知怎么跟小李说,但我不能不去见他。我告诉他,领导对我们年纪轻就谈恋爱有意见,如果断绝关系他就可以保留军籍。小李不相信我的话,他用“我们可以不结婚,为什么要断绝关系”一句话就把我堵得没了话,他捧起我的脸,发现我哭过,马上警觉出问题不像我说的那么简单,追问我去北京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我的沉默激发了他的判断:“你一定是牺牲自己来保护我。我不要,张宁,你给我听着,我宁愿不要这身军装也不跟你断绝关系,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看透了,还有讲理的地方吗?”

他的话像锤子一样一句一句敲砸在我心上,他不知道面对的是何种势力,从林立果初次见我到此时,这么长时间他不会不知道我有一个男朋友,这次叫小李转业已是公开挑战,放我之后再要我已是下了最后决心,在强权面前,我和小李只是山林中的一对小羊,而林立果是只虎。

我不想做任何解释,以我俩的能力根本没办法解脱,除非玉石俱焚,但就是死也不清不白,心有不甘,理智上明白这条路不可行。

小李同宿舍的战友吃完晚饭陆陆续续回来了,不能再在宿舍里让人家看着我们的苦样子,我俩携手走出大院,来到梅花山。寒风吹透我们的心,小李紧紧拥住我,久久不说话,双方精神上都沮丧之极:“组织上不讲道理,我们还服从什么!

他不批,我们自己决定,豁出去不穿这套军装。”小李激动愤慨地说。

我没有回应。就我思想上说,根本没想到反对领袖,只是对这一生活问题极端想不通,多少次在心中自问,革命一定要长得漂亮?我不愿小李因我遭到灭顶之灾,那样他不但得不到我,他将比穷光蛋的处境更惨。小李因我久久沉默不表态而猜疑痛苦,他捶打松树,枯败的松针哗哗落在地上。小李对我的沉默很伤心,他虽然重感情却也不糊涂,我执意不回答北京之行内幕,他已猜到我思路的基本走向,回去的路上我俩再无话可说。后几天我们仍然天天在一起,不同的是只要我俩呆在一起不出半小时,就会有领导找借口出现在面前把我们支开。过不了几天,小李被派出去搞外调工作,接下去是不断地派小李出差外调,领导也找他谈话,许愿发展他入党,转业的事再也不提。我俩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分了手,小李体重骤降,面黄肌瘦,他遭受的精神打击深重,人们纷纷议论我们分手的原因。有些人幸灾乐祸地讥讽小李,我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内心麻木冰冷。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痛苦而无处申辩。林立果排除小李以后,又听说许夫人插手我婚恋问题,既生气又紧张。有关方面采取措施不露痕迹地将我调派到野战部队体验生活,不久又随团迁移至南京郊区驻军营区开展 “清查五·一六反革命集团”运动,在这段时期严密防范外界异性接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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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旧照

有些不了解内情的男子接触我稍多些就被领导叫去谈话,有一个话剧团男演员被领导叫去“谈思想”,得到警告是“你的党票还想不想要”,这个男演员百思不解,他问领导:“听说张宁运动中表现不错,怎么,她政治上也有问题?”领导答复他:“她身上的事可不是一般政治问题,连我们都不敢沾边,有专人管,少接触为妙。”我名义上是清查专案组里的骨干,实际上受特殊渠道内控,为防止接触面多,将我分配到小专案组里,只有四位工作人员,连我三名女性,仅有的一位男性是另一女工作人员的丈夫。作息制度和活动范围很严,不得独自外出,更不许回南京。叶群的迂回战术终于成功了

整“五·一六集团”,很多组织的群众都成了“反革命”分子。为了“过关”,一些所谓的“反革命骨干”即运动中的造反头头,乱咬人乱交代,咬得人人都是“反革命”,最后连我也被嫉妒心重的人咬上“偷听敌台”,根据是我有一部日本进口的袖珍半导体收音机。

正当“窝里反”乱得一锅粥之时,江水偷跑到南京来找我。南京有人咬我“偷听敌台”的消息传到北京,林立果很着急,担心我遭到整肃,叶群也怕节外生枝,决定立即调我进京“脱离险境”。江水利用职务之便偷听到叶群与胡敏的电话。他早知我态度,以为我不知北京情况,出于他另一番动机,向组织上谎报家乡父亲病重,请假回乡。但组织上发现他买的是上南京的车票,他在南京一无亲二无友,引起胡敏怀疑。

当江水到达南京站,一出站台便被守候的军人逮捕,送往军区第二招待所软禁等候上面来人押回北京。江水至此决心背水一战,利用熟人关系打听到我在郊区的驻地,偷跑到营区要求见我,但岗哨事先已得到命令,拦阻他进营区。

直到江水被押走,我一点不知道情况。事后江水告诉我,他不顾一切地来向我通消息,是想叫我拒绝北京调令。他在这件事上也是因为年轻缺乏政治经验,他认为凭着他在运动中邱会作被造反派关押的生死关头,替邱会作送信给林彪,救了邱会作一命,邱会作一定会出面替他说情,放他一马的。

江水被押回北京后,邱氏夫妇很震怒,邱会作一向视他为亲信,这件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不处理不好向林家交代。“邱办”在很小的范围内整肃他,开除军籍,开除党籍,秘密押送四川大山里服苦役,没有刑期。

一九七○年五月,叶群用中央军委名义正式下达调令。南京军区干部部部长正是田姨,她看到调令很惊讶,“军委要调张宁,事先我怎么不知道,这丫头嘴也特紧。调她回南京见我!”北京方面就怕田姨阻挡,一条线指示下来,清查班子的领导以很硬的借口拒绝了田姨的命令,说我有政治问题,正接受审查不能见人。田姨大怒,她敏感地联想到省革委会神秘的选人班子和传闻中的我两次北京之行,她决定亲自上京摸底。

她一进京就摸到胡敏这个主,顺藤摸瓜地进了林家,见到叶群将一肚子恼怒泄到胡敏头上。叶群玩两面派装糊涂,回避田姨提出的实质性问题。田姨见谈不出结果,要求看望林彪,叶群嘴上答应,偷写一条给林彪:“田普要见你。她对胡敏有意见,说话小心。”让内勤送给林彪。

田姨见到林彪不知怎的改变了主意,问候几句便退了出来。田姨回到南京气愤不已,决定扣下我的干部档案,也以我有政治问题待审查为借口不放人。一南一北两位夫人闹对立,一个是副统帅夫人,一个是“诸侯夫人”,都是权势炙手可热的不可得罪的人,南京军区无人再敢插手这件事。而我的所谓“政治问题”也因这两方面的背景,没人敢动我。

田姨脾气大是出了名的,叶群不愿得罪她,想出以迂回方法麻痹她,待以时日再作打算。策略既定,便不再提调我之事,此事一搁便是一年,拖到一九七一年六月初。

一天上午,已提升为军区宣传部部长的政委来到营区驻地,传我去办公室个别谈话,所有领导不得入内,我很不安。与小李分手近一年并没见什么动静,虽然感受到被控的内在压力,但并没有灾难临头,不禁又产生侥幸心理,毕竟上面没有跟我明确这层关系,说不定他们物色到更好的会放了我呢?此番政委突然来到,我怀着期望“大赦”的心情去见他。

我一进办公室政委便拉长了脸给我来个下马威,以期镇住我可能的“强词夺理”。“你交了个什么朋友?一点政治警惕性也没有。上面早察觉你思想不对头,原来是受了那个人的挑唆。他已经交代,还咬上了你。”我心里很吃惊,莫非是江水?脱口问道:“你说的是江水吗?他是邱副总长的人,他会有什么问题?”“你没有一点阶级斗争警惕性,‘五·一六’分子钻得很深,无孔不入,他挑拨你和无产阶级司令部的感情,他居心险恶,你还跟他交朋友,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他给你的信里都说了些什么问题,你要老实向组织交代,不能有隐瞒。”我沉默不语,不相信江水是“五·一六”分子,他是给我来过一些信,每次都免不了谈及对林立果的看法,我明白他的意思。对他给予我的理解与帮助十分感激,在当时我被困在邱家时,所有工作人员都回避我,只他敢向我揭露秘密,我认定他是个正派人,自从小李、曾邦元及我周围的男性都被组织排斥以后,江水这个关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我情绪上的一种发泄,你们不让我遂意,我也不让你们安心,至于后果如何我暂时不去考虑,因为只是书信而已,够不上“实际罪行”。

“怎么不说话啊?你还想保他?没有用啦,他已经全部交代,受到严肃处理。”

我一下明白过来,江水准是因我而遭到迫害,小李躲过的厄运江水没躲过,太不公道!

江水只是我的朋友啊!第二天我跑到理发室把齐腰长的在运动中也舍不得剪掉的长发剪了。

不到一星期,老政委又来了,见到我便惊讶道:“你怎么把辫子剪了?谁让你剪的?”“我自己剪的。”

“胡闹!那么好的辫子剪掉干什么!”

“小意思。我还想剃光头当尼姑呢!”“胡闹,简直胡说八道。”政委嘟哝着说,见我神情不对,话意颓废,再不多说讨无趣。他是来传达调令,命我明天离开营区回南京,限令三天之内上北京。

我抗争道:“既然是正式调令,得让我有点准备,不然不走。”“好吧,再给你一天,多一天也不行了。”后来才知道,叶群通过南京军区的“内线”一直在监视田姨的动向,时间久了,田姨也松懈了,没有再控制我的档案。此次田姨去上海开一个星期的会议,便有人向叶群密报:“乘着田部长去上海开会,正是个机会,要调赶快调,等她察觉了再想调就难了,不知要等多久。”这就是限我四天之内离开南京的原因。叶群的迂回战术终于成功了。我回到南京即奔家里去,心内像猫爪抓挠,急得六神无主,想求助母亲,又怕她的力量挡不住这股强势,徒增母亲困扰。母亲听说军委调我上北京工作,感到突然,女儿只是能歌善舞,调去军委能干什么?她很自然地问我:“你许伯伯、田阿姨知道这事吗?”我摇摇头。母亲再次感到意外,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嘱我走之前,抽空去向他们告别。

我又试探地对母亲说在偶然的情况下见到林彪,是在“首长俱乐部”里,此时我仍不知道那就是毛家湾。母亲震动不小,以她官场经验,军委的头就是林彪,军委怎会无来由地下调令,恐怕女儿今后的工作范围层次不会低。

我深知在林立果这件事上我很孤立,若真跟母亲说白了,去到北京后还不让母亲担心死!自父亲去世后,她受的打击磨难太多,她那有病的心脏还能承受多少压力?我最后决定不向母亲吐露实情。

这个时候我必须去见许氏夫妇。从一九六九年初开始直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因为林家没有明确这件事,我又担着“泄露国家机密”的威胁,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何必自找麻烦又惊动别人。现在下了最后“通牒”,一切成真有根有据,我得去求助许伯伯田阿姨,请他们为我说句话。第二天我就去找他们。该我命中有此一劫,许伯伯上北京开政治局会议,田阿姨去上海开会。

身份特殊的小护士

六月四日下午我到达北京,胡敏与吴秘书已在站台等候。见面无语,胡敏精神上略显出尴尬。上了车,胡敏微叹,说我瘦了,为何剪掉头发,她说话很小心,双方心中都有“病”,这话说多了也乏味。一路无语到了东郊七机部招待所。我单独住二楼,两边走道封死,走廊上放一张乒乓球桌供我活动,一天三餐由招待所所长负责送上来,服务员及闲杂人等不得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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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张宁(接花者)随团访问印尼,传言印尼总统也对张宁一见倾心。

胡敏安置妥当后又交代我:“不要到外面去,随时会有人来看你,需要什么告诉所长,他会替你办。”我知道自己又进入软禁状态。

胡敏以“商量”的口气对我说:“今后你不能再搞文艺工作。我们考虑你改行学医,今后不管做什么,掌握一些医学知识很有用。”她又说:“三0一的医训班不错,就在北京,你和立果接触也方便,不接触怎么培养感情呢?”

六月中旬我进医训班学习,胡敏嘱我“不可泄漏身份”,为我改名“张力”。

“张力”来到医训班,想保密也难,护理待遇与住房格局一眼就让人瞧出来头不小,本来就是“护士”,还要专人负责护理食药,大家住集体宿舍,我却一人独霸一大屋。我那纤纤身材,走路模样,神情气质也让人瞧着不像一路的人。身体好好的,动不动三天两头由护士长带到高干楼检查身体,那是中央级首长去的地方,吃的保健药也是政治局委员的待遇,人们纷纷猜测我的“身价”,不知怎地传出“她是副统帅的儿媳”。偏巧“林办”的于秘书和李秘书的爱人也来医训班进修,两人守口如瓶,甚至不跟我接触说话,越这样越显出反效果,人们更确定我是林家的人。我的功课很多,因为没有基础,压力很大,新式教育法是课堂与实践相结合,经常去病区以患者病症针对课业讨论,老护士们“轻车熟路”很快贯通,我却要死记硬背消化成理解。课程项目多,进程快速,林立果和叶群三天两头接我出去,我真是分身乏术。精神压力大,常夜里失眠,不得不吃安眠药维持,学业无法正常进行,到后来简直就是混。

我很想当个医生,却学了艺术,未料到林立果为我完成了父亲的遗愿,却又偏偏是他们干扰我认真学医,看来我这命是一生都可能被他人支配,自己想做的事却做不了主。

后来我学习的态度很消极,认清了所谓的学习只是个形式,叶群根本不存心让我学什么,林立果又急着想结婚,我唯一可利用的就是以医训班的学期为借口,拖延林立果的结婚要求。在林家的日子里

叶群对我有如鲠刺在喉,咽下去疼,吐出来难。她为林立果所做的一切,一是迫于林彪的表态,二是为了笼络儿子的心。她对我又忌又恨,唯一报复的方法就是从精神上虐待我,只要有机会,便假以颜色给我看。林立果盼我到北京却见不到我,叶群吊儿子胃口也是迫儿子今后买她的账,以我做交换条件。林立果不是没有眼色的人,为了我引发父母翻脸,他已占了上风,人既已到手,见好就收,上下大小仍然有序;给叶群一个面子下个台阶,今后的麻烦也会少的,他顾虑叶群会拿我作出气筒,所以他很克制。

我到北京后十天,叶群见林立果很“老实”,没有不顾老娘的面子私会我,这才下了“懿旨”命我去毛家湾见她。胡敏把我从医训班接到家里,景物依旧,却少了一个因我而遭到迫害的江水,心里很不是滋味。上午十点多钟,林立果开着他的蓝色伏尔加汽车到达胡敏家。我坐在胡敏卧室外间的起居室里,突见林立果快步走来,那股冲劲从脸上绽露的喜色毫不掩饰他的激动,虽然他的笑容带点羞涩,却仍让我内心一阵战栗。不知为什么,见到他我就紧张,我对他的成见太深,自卫的本能太强,我未曾想过试着去理解他适应他。我缓缓立起身,向他行军礼,低下头不说话。他僵立着望着我,手足失措地不知怎么好。胡敏跟进来见状缓和道:“来来,都坐下,站着不好说话。吃糖、喝茶、随便聊聊,等部长回来,吃顿便饭。”她将我们安置好,笑眯眯地退出起居室。林立果隔一会干咳一声,隔一会又干咳一声,以期我听到他的咳声抬头望他一眼。

我真的上当,心想他干吗老咳?他一咳我便望望他,他就迎着我的眼光发出期待的笑容。我低下头不做回应,他很尴尬,端起茶喝两口,说:“你喝茶,这是龙井茶。”

“我不喜欢喝茶。”“你吃糖吧,这是花生糖,很有营养。来,吃一颗。”林立果把一颗剥了糖纸的糖粒往我嘴里送。我将头侧过一边,从他手上接过糖。“谢谢,我自己来。”林立果变得局促不安,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见到我总不说话?”见我不吭声,他又问:

“医训班的人对你好吗?”我点点头。他又说:“其实我也不爱说话。听说你吃安眠药,能不吃最好不吃,你要锻炼自己的意志,要坚强些。我从不吃安眠药,我的工作很多,每天再忙,到了十点就睡觉,思想上筑起一道堤,再多的事不去想它,睡好一觉第二天才能精力充沛地工作。你也要这样,吃安眠药会影响你身体,你照我的办法试试看。”

林立果说完脸上发红。我看着他,他越发显得窘,低下头喝茶。他皮肤像林彪,白皙,腮须挺浓,刮过就显得肤色青白没有血色,出现红潮就很明显。他眼睛不小,像叶群,配上他父亲的那道浓眉高鼻,相貌不算丑。只是想问题和生气时喜欢斜视,他父母没有这个习惯,不知他心中崇拜哪个偶像学得这副丑模样,厉害的时候连脖子都歪了。我们僵坐着,他喝茶我吃糖,我很想坦率地向他谈出一些想法和看法,我认为所有的问题根源出在他身上,与他直接谈不管出现何种状况,都是最有效果的,其他人为他服务,我与别人谈,只能增加麻烦而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心中一直期待与他见一面。但眼下的场合不适合,我不愿意事态再恶化,这种事很敏感,不能让他觉得太丢面子而恼羞成怒,我想和平地解决这层关系。

邱会作到家了,胡敏进来一见我俩的模样就明白这次接触又没“来电”。她请我们去餐厅用午餐。席间邱会作仍是一副长辈样子,问问林彪身体状况再无多话,林立果回答完邱会作的问题也不说话。他不喜食中餐。吃两口就停筷,我精神不爽也吃不下,不到二十分钟应个景就结束饭局,桌上的四菜一汤几乎没有动。胡敏圆场道:“立果今天有空过来坐坐,我招待得不好。吃了饭不要坐着,出去消消食。立果,你带张宁先走,我后面走。”又笑对我说:“立果今天给你当车夫。”林立果根本不懂客套应酬,站起来就往门外车边跑,为我开了后座门,胡敏跟出来叮咛他:“你开慢点,别吓着小张。”林立果驾车技术很好,常跑飞车,转弯不减速,有时猛冲猛煞车轮迸出火星。他到家“林办”的人只要听车声就知道是他回来,其他司机不敢像他这般开车,都说他“开匪车”。林立果以中速行驶,一路不断从后视镜瞧我,双方一路无话到达毛家湾。进了大院觉得好熟,心想他领我到“首长俱乐部”来做什么?迈进客厅乍见叶群和林立衡坐在沙发上,身边军人都是那晚见过的,才觉悟这里是林立果的家。

叶群见我进门,笑容可掬地从沙发中立起,身穿一套特制合身的哔叽军装,一头精心修理好像自然卷曲的短发,脚上一双棕黄坡底皮鞋,迎上前拉住我手向我脸上左瞧右看,说:

“气色不错。怎么把那么好的辫子剪了?你豆豆姐就喜欢你的辫子,真可惜,不过短发也挺精神。来,跟我过去坐坐。”我注意到她说话时眼睛刹间冷峻地朝我背后望一眼,那位置站的是林立果,等我坐到她身边再抬眼已看不见林立果,他已从客厅里消失。林立衡在我坐下后也落座在旁边沙发上,微笑地看着我不说话,叶群温言细语,状极可亲,问遍了我在医训班里的生活学习与身体情况,叮咛我要注意保密原则,要注意健康不要生病,因为今后会经常接我“到家里来”,我的健康关系到林彪的安全和健康。

说话间胡敏进了客厅,叶群拉住她手再三言谢,说:“你辛苦啦,我还得谢谢你呀。”我知道她在做给我看,因为她那双眼不住地瞟我。

与林立果的单独接触

李处长走进客厅伏在叶群耳旁悄语,叶群立起身说:“今天首长身体还可以,我领你们去见见首长。”熟悉的灯光幽暗的长廊,那间“乒乓球室”的对面,绿色帷幕拉起敞开像一座门,大客厅沿墙四周放一圈沙发。林彪一身银灰色中山装、黑色布鞋、头戴银灰色帽子端坐在一张双人沙发上,他见我们进来,微笑地直视着我们,又望望叶群,意思是等她介绍。我和胡敏被叶群领到林彪跟前一一介绍握手,他坐着没有起身。近距离观看接触,我不禁从内心感到惊异,他竟然如此衰弱,手冰凉单薄没有劲,我相信以我这样的体力轻轻推他一把他肯定会跌倒。战功赫赫威扬四海的副统帅身体如此差,出乎我意料。电影上看他虽然瘦,亿万人民祝他永远健康,实际上他却是个生命烛光摇曳暗淡的老人。我内心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哀伤,我仍然笼罩在政治信仰中,这种感情自己一时辨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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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旧照

后来我知道林彪装假得很痛苦。坊间盛传他吸食毒品,他自己并不知道吃什么“药”。

一切从政治需要出发,毛泽东数次上天安门接见红卫兵,要林彪陪同接见,叶群为应付局面下令医生给林彪服食“兴奋剂”,骗林彪说是“进口药”,服后可以“提精神”。林彪食后药性发作,厉害时竟然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等到药性稍缓,立即发车上天安门,人们所见他的“红光满面”是他“药潮”未退。人们可能还记得他每次上天安门讲话的腔调拖得又长又亢奋,却没底气,因为那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力气,每次下了天安门回到毛家湾便大病一场,数次连番用药,险折林彪性命,叶群曾为此嚎啕大哭过,自责道:“首长这么受罪不如死了的好,我真作孽啊!”林彪接见我们约十多分钟,叶群对他褒扬胡敏:“胡主任为孩子们的事操了不少心,孩子们的事得好好谢她,吃水不忘挖井人啊。”胡敏谦道:“哪里,首长、主任都为国家大事繁忙,这是我们该做的。”

叶群又对林彪说了安排我学习的情况,林彪自始至终微笑着听她说,该点头的地方点个头。直到我们要出去了,林彪发话问陪坐的林立衡:“你好不好?”

未等立衡开口,叶群代答道:“豆豆不错,最近忙些,今天是胡主任和张宁过来,豆豆来陪陪。”林彪和立衡对望着父女俩都不再说话,大家退出。

直到我离开毛家湾,林立果都没露面,这以后成了规律。叶群代替儿子跟我“谈恋爱”、“培养感情”,只要林立果露一下面,叶群就不高兴,林立果在家里也失去了与我接触的机会。

从毛家湾回来的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林立果带着周宇驰到医院将我接走。怕我不走,谎称是叶群安排我们到周宇驰家去作客。我想既然是周宇驰家,一定有家属在,放下心跟他们走。

行车途中林立果情绪很好,周宇驰驾驶,林立果坐我身侧,不住侧脸瞧看我神情,双眼常看我的手。

我看那神情是想接触我的手,便将双手放在腿上握成拳交叠着,不让他有机会碰我手指。林立果见我这样,突然无声地笑起来,对周宇驰说:“老周,把音乐开开,轻松轻松。”说毕又朝我笑,我明白他在说我,反倒不好意思。

我非常惊奇,以为耳朵听错,音响里传出的竟是西方摇滚乐,在当时红透天的文化革命中,听这种音乐即是反动,在基层准被政治收审。林立果欣赏我惊疑的神情,问是什么音乐,什么音响,我说是立体声摇滚乐,轮到他惊奇了。周宇驰哈哈笑道:“嗬,看不出小张挺懂音响,还听出是立体声。”林立果摆弄的东西都是进口渠道得来,在当时社会上是稀罕物,我懂得这些得赐于两次出国见了世面。林立果高兴地问道:“你喜欢吗?”我点点头。他更加得意地说:“那个‘旗手’是‘下里巴人’,懂什么艺术?总有一天,我会让中国人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音乐。”周宇驰从后视镜中看到我神色不对,忙打岔说道:“别扯远了,莫谈国事。哈哈哈。”林立果不服气地嘴里“哼”一声不再言语,林立果说的话我是不敢说,但他确实说到了点上,让人感到既惊悸又痛快。我内心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觉得他与众多高干子弟有些不同。但很快又被他父亲的地位解释了,并未察觉他内心政治上的叛逆。

车子驶进西郊空军学院,在一片不成林的小树林里有一幢灰砖两层小楼,汽车鸣笛后,楼里跑出一个高大不说话的士兵,为我们开门,送茶倒水。

这小楼从外面看是两层,实际上有三层,一楼士兵住着,二楼客厅,三楼是林立果办公室,办公室隔壁是连带洗漱间的卧室,一张军用双人木板床上,上面铺着草席,一顶白色尼龙蚊帐,被褥是部队发的,陈设很简单。我看了这里不像周宇驰的家,周宇驰不再隐瞒,告诉我这是“林副部长在空军学院的宿舍”。

林立果约我出来是想向我“交底”,他有心理准备,我却无数,一见周宇驰退出去我立刻紧张起来,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忐忑不安,额上不禁冒出汗来。林立果从沙发边一箱汽水中拎出一瓶开了盖递给我,我吸吮两口觉得太刺激,摇头不喝。林立果接过一口气灌下肚,见我冒汗便趋前动手要替我脱衣服。其实他是想以关心示好,我却更加紧张,忙避开他自己脱了军装外衣,内穿淡苹果绿衬衣,他竟看得眼发直。我知道自己皮肤白,配上这件衬衣更显得亮,可我压根儿不想引诱他,也没别处躲,只得低头坐着。

林立果看好久,不禁叹口气说:“你为什么总把我们的距离拉那么大?”他知道我不会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出来一次不容易,这次出来时间也不能呆得太久。希望你理解我的苦衷。我们的事,叶主任有意见……”

我反应极快接口道:“主任有意见,你应该听她的,她国事繁忙,再为我的事操心太不应该了。”林立果不睬我的话意,接下去说:“不过她已有一些改变,在这件事上我们各作一半主。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告诉你是让你知道她的真实态度……”

“在终身大事上你应该遵从你妈妈意见的……”“不,”林立果打断我说,“我和立衡从不叫她妈妈,只叫她主任。你以后也要这样。”我不理解地望着他,他表情冷淡,进一步说道:“我们的事,主任是孤立的,现在是三比一。主任对你有意见,你心中有数不要背思想包袱。”

他见我不说话,又说:“我平时工作忙,很少回家,经常下部队了解情况。你要忍耐一段时间,等机会我想办法把你调到空军,这样我就可以照顾你,但是现在还不行。”

我仍然没有表示,他突然问道:“你看我们现在结婚怎么样?

”我惊得抬头望着他连连摇头道:“不行。医训班刚开课,学习期间结婚影响不好,两年以后毕业了再说吧。”

林立果似有准备,但仍显出一丝失望,沉默好一会儿低沉地说:“人是有感情的,你老这样,我也受不了,今后我的工作会经常外出,你要理解我。”

这下触到我的心病,心里恨道:“早料到你婚后家里摆设一个,外面养上几个,随你去,反正我早看透了你,我这一生婚姻徒有虚表而已。”我对他的成见使我竟然完全不理会他的感受,反把他往坏处想。以后才知道他在生活问题上还是挺认真,叶群看上要控制的女孩他看不上;他自组的空军选人班子为他选在身边的女孩他不染指,因为他自组的班子是为了对抗叶群做给叶群看的,反而他身边人受惠,几个像样的女孩介绍给他们做老婆或恋人。直到九月十日晚上,他因强烈的精神挫折而寻求小张的安慰。他对小袁有好感,却不去碰她,就像对我一样,始终不强求。

林立果很烦闷,脱掉军外套,说我:“你就不能跟我说几句吗?怎么老是跟我没话说?”我想我的态度他是清楚了,只不过不愿正视罢了,谈也无益,最重要的是为江水开脱,便问他:“江水的事你知道吗?处理得不公平,你要说句话。”

“江水?!哦,你是说那个警卫参谋。他的事后来听说了点,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替你问问。”林立果说的是真话。他心里有气,也反击我一个下不了台的问题:“听说你跟曾邦元谈恋爱,有这回事吗?”

“你为什么不说我跟小李谈恋爱?我和曾邦元只是朋友,根本没谈恋爱!你听谁胡诌?”

“看你,生啥气,我也是听人说的,我在江苏的耳目很多啊,你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我瞪大眼瞧他,他虽有点不好意思,但神情和笑容显示调侃的味道,再认真下去恐怕落他的圈套,扯不清楚的事不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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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右起:张宁与林立衡(林豆豆)、张清霖夫妇在一起。

在北戴河和林彪、林立果的最后日子

林彪在北戴河的住地联峰山公园的一栋外表并不特别的楼房,对外称中央机关招待所,有重兵把守。林彪一家在“9.13”出逃前的最后一段日子就是在这里度过的。“9.13”以后公开了叫“林彪楼”。“林彪楼”在联峰山公园中央,楼下有地下秘密通道从联峰山通往外界,林彪的房间挺大,但是挺空,好像里面没有什么东西,除了一个沙发,还有什么地毯,窗帘啊这些东西,就大概好像没什么。叶群跟林彪完全不生活在一起,通过一个走廊连接,叶的那个房间就跟林彪的布置不一样,里面放了很多东西,叶群还有一个小游泳池。

在家庭生活中叶群处于核心的地位,她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女控制得极为严密。张宁记得有一次在林家吃午饭时的情形。

张宁说:有一天吃过饭去叶群处,叶群就叫我陪着吃,我一看她不请儿子林立果反而请我,我就知道这又不好了,我就不敢入席,我就说我吃过了,我说你吃吧,她说不行,她说你陪我吃吧。

吃完了以后,叶群吩咐林立果你给张宁把沙发搬过来,林立果这人木嘎嘎,也听了话,马上把沙发就过来,给我放到这儿以后,看到我入座,他就站在我后面还是低着头不吭气。

叶群与女儿林立衡之间的关系非常恶劣,这在当时高层圈子里是众所周知的。叶群对林立果是特别宠爱,对林立衡呢,就是要打就打,要骂就骂,就是说他们家庭关系非常紧张,一个主要原因是叶群试图包办林立衡的婚姻。叶群要给林立衡找对象,但是林立衡不愿意,她说你给我找的我就是不要,但是她自己找的呢叶群又不要。林立衡后来向林彪反映了叶群为自己找对象的情况,叶群知道以后大发脾气,打骂了林立衡,林立衡以吞服安眠药自杀作为抗争,幸好及时被抢救过来,叶群瞒着林彪,不告诉他,那一年,林彪想见他的女儿都见不着。

后来有人向林立衡介绍了广州军区某野战医院任外科医生的张清林,两人相互都有好感,而叶群也同意两人交往。不过母女关系紧张的情况并没有任何改变,这跟林立衡收到了一些举报信有关。这些秘密信的话都是攻击叶群的,也有写了一些极为低级下流,不堪入目的东西,应该说这些信对林豆豆的刺激很大,严重伤害了母女之间的关系。所以林立衡就怀疑,说我是不是叶群生的,她出去调查过,调查后证明她还是叶群生的,就是她跟叶群关系搞不好。在张清林的记忆中,叶群对自己女儿的情感表现得纠结而又痛苦。张清林说,有一次在叶群的办公室里面,她抱着我哭了,她说豆豆过去受了很大的刺激,经常就精神不正常,你在她身边你多关心,意思感觉好像这个叶群还是,对她女儿还是疼爱的。除了儿女以外,叶群也把自己的丈夫牢牢控制在手上,林彪虽然身为中国第二号人物,但是他的全部生活,事无巨细几乎全部由叶群来安排。有一件小事张宁印象很深刻。

张宁说:一粒花生里面两个仁,剥了两个就是四个,那么林彪一颗一颗吃,非常津津有味,吃完了以后还好像看到盘子里面还想吃,但是林彪他不能自己动手去剥的,这个时候这个叶群就跟他说,喜欢吃,一次少吃点,吃多了会拉肚子,就这样的话,林彪就马上就不敢再吃。那么内勤要把花生给拿走嘛,但是他又在这儿看着,我就有点不忍心,这么大个首长吃四粒小花生米,还不是饱和的大花生米,小小的那种红仁的。我就拿了两颗,这是很发自内心的,很自然的拿两颗就剥,也是四颗就放在林彪的手心上,林彪看看我笑笑,也就吃起来了,总共八颗花生米。这个时候叶群就隔着林彪就拿着眼睛这么斜着看我,瞪着我,很不高兴了。

张宁说,我觉得林彪夫妇的关系神秘而复杂。有一天,叶群叫上我一起去见林彪,夫妇俩的神态和表现得是奇怪。叶群几乎是趴在林彪的怀里,首长啊,就拍,摸摸他胸,首长啊,你睡觉好不好,吃饭了没有,你会不会冷啊,就这样。林彪原先就是看着我,像看到我过来挺开心,这么一被她一弄以后,马上就又成了他那种,好像又有一点像入定了一样,林彪快入定以后,突然摸摸她,你也要注意身体,就是很轻的声音讲,你也要注意身体呀,然后就又这样子,这么样身份的这种夫妻感情,这种表达方式非常夹生。

虽然林彪极为信赖叶群,把大小事都托福给了她,不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有矛盾的一面。但叶群有事没事去看他一下,去多了他还嫌烦,叶群要犯错误了,那么他生气起来,就交代他的警卫处长禁止她过来,连门都不能进的。所以说要见到他,叶群犯了林彪的忌以后,叶群想见林彪也见不到的。

叶群与林彪的孤僻性格完全不同,喜爱抛头露面,并以林彪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参与各种社会活动。不过这位主任有时候还真能扭转林彪的意图呢!1968年秋天,林彪一家上井冈山,那时候中国领导人时髦上,重上井冈山,然后呢江西省负责任程世清前来拜访,邀请林彪一定要到我们南昌去。林彪呢也答应了,就吩咐手下工作人员,就安排飞机咱们飞南昌。可是叶群在旁边听见了,叶群觉得,从政治上考虑,说咱们不能跟程世清有这个交往太密,所以呢,叶群就自个儿安排说飞机不飞南昌,照飞北戴河。结果这林彪上了飞机之后呢,飞了半天说,这南昌够远的啊,怎么还没飞到呢,一路问,问到最后呢,叶群说了实情,说啊不去南昌,就去北戴河。林副统帅那是老大不愿意,可是饶你是这么大一副统帅,没办法,乖乖地随着叶群指挥的飞机飞回了北戴河。

叶群当林办的主任,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林彪的身体啊太出奇,出奇的糟糕,万事都离不开叶群。这位副统帅怕风怕光怕水怕声音,感觉就是怕全世界,又失眠带便秘,因为说怕出汗引起感冒了,干脆就不洗澡了,整天一人啊,枯坐在这个屋里,屋里都是这个窗帘全部遮光。

张宁在进入林家以前,只是在新闻纪录片中目睹过林彪的样子,当她后来见到林彪本人时,才发现这位副统帅的身体竟然虚弱到不堪一击。张宁说:因为我当时也很瘦弱,跟他坐在一起,我都觉得我轻轻拿指头顶他一下他都能倒的,就这种感觉,非常弱,弱不禁风。

林立衡的丈夫张清林是一位医生,他从自己的专业角度对林彪的身体状况进行了分析。根据他每天吸入的卡路里,和一个月才大便一次,一般正常人都难以生存,还有就是过去战争年代留下来的枪伤,脊髓的枪伤,由于具体因素造成严重的植物神经紊乱。林彪在北戴河驻地往往独自一人待在办公室里,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张清林利用和叶群等人外出游玩的机会,买了一个玩具士兵送给林彪,希望林彪能回到战争年代那种精神状态,让他知道现在是不是面临危机了,希望他引起注意。

叶群和张宁去看林彪,一进门见林彪那喜气洋洋的说,首长啊,孩子们来看你了,还给你带的礼物你看看好看不好看啊,好玩不好玩啊,就这样。完了以后把那个上足发条,放在地下。他看了以后忽然感兴趣,还有这种玩具,怎么跟真的一样,还会匍匐前进,还会射击,跟小孩一样,还站起来看一看,左右瞅一瞅,看了好一会儿,当时情绪很好,所有的警卫员,幸亏你们来了,说首长这几天情绪好多了。可是我送了礼物之后,连张宁也不知道我的用意,只有谁知道,林豆豆知道。9月11号,也就是林彪出逃的前一天,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这一天叶群叫上张宁,又一起到林彪的办公室去看他。

到了门口以后,叶群推我一把,说小张你敲门,我就咚咚敲,也是很轻,因为林彪他非常非常安静的一个人,你就是正常的,我们这种这样敲,都可能把会把他吓住,所以我很轻的咚咚敲两下。里面传出林彪的那个有点发抖的那种腔,谁呀,就这么问,反把我吓了一大跳,一般是有谁进去他都不吭气,就是这样的,那天突然他会反过来问你谁呀,他是这样问你,我一下吓一跳,后来叶群马上抢到我前面,把门赶快推开,噢是我们,小张要来看你。

走进林彪的办公室,张宁随即笼罩在一片暗红色的灯光之中,这是因为林彪怕光,所以灯上都罩着红布。张宁看见林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跟往常一样黑着个脸。林彪看叶群的脸色非常奇怪,他好像就是说,你谁呀,就好像不认识叶群一样,完了以后,把脸再这么正过来,保持当时我们进去的时候这么一个姿势,我看到他是这个姿势,叶群坐在他身边这么搂着他,他是这样。看着叶群不光是脸色很奇怪,而且这个身子还是这样子躲着她。

叶群拉着我坐到林彪身边,说着一些家常的话。他(林彪)突然就问我说你是学跳舞的,芭蕾舞和古典舞有什么区别啊,也是很轻的这么问我,一下把我给问住了,因为我从小练这个舞蹈,你说各民族的这种代表性的这种课,这种风格的课我都会跳,但是你说舞蹈理论我真没研究过,芭蕾舞也会跳,因为舞蹈的基础全是芭蕾训练。后来我讲不出来,就很不好意思,林彪看我那么不好意思以后,他也就那么微笑的以后,又把头就这样,又低下了。

叶群说,张宁,你给首长表演一个舞蹈吧,于是,我起身跳了一段芭蕾组合,还有几段民族舞蹈。林彪那个表情就像小孩子一样,就这样张个嘴,瞪个眼,就是在那儿看,就面上带有点那种笑容,所以看起来情绪就又不一样,确实是挺高兴的。

张宁说,这次见面,林彪表现得平静而温和,但仅仅只过了一天,他就突然跟叶群、林立果等人逃亡,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实际上在当时的中国,这也是几乎所有人不曾料到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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