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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管猛于虎,击碎中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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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暴执法”会如此频发,因为没有被关进笼子里的权力“猛于虎”,权力越大,恣意妄为、无法无天的现象就越难以避免,城管就将一直成为官民关系中的一根刺。

城管又来了,这回是在湖南的临武。如同每一次城管进入公众视线一样,这一次又引起了轩然大波,而且这一次,按照当地官方17日的说法,城管与卖瓜的瓜农邓正加之间“双方,过程中邓正加突然倒地身亡”。后续还有些消息,比如死者家属与村民把死者遗体放在冰柜里摆在事发现场,比如警察打人、抢走了死者遗体并将遗体放回了死者居住的村子,等等。截至我写稿的时候,这些后续消息正在陆续得到当地官方的回应。

不管事件后续如何发展,有一个事实大概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邓正加的死与当地城管有关。在当地官方17日的回应中,清楚说明了“双方发生争执进而肢体冲突”,然而吊诡的是,官方虽然证实“过程中邓正加突然倒地身亡”,但却对“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语焉不详。据说当地警方正在对涉事城管进行调查,而且“事件发生后,市、县两级党委、政府高度重视,迅速责成相关部门查清事件原因,依法公正处理,妥善安排善后事宜”,那么,我们暂且坐等,先来看看为什么城管一来总是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城管与各种摊贩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矛盾?按照毛泽东对矛盾的分类法,这应当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但问题是,为什么我们这些年所看到的“城管来了”的戏码儿,却总是带着浓厚的“敌我矛盾”的味道?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延安“跳踩爆头”、连云港“群殴暴打”,直到临武这一次的“倒地身亡”,一桩桩一件件,暴力血腥,尽是“残酷斗争,无情打击”的路数,而当年毛泽东给出的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公式是“团结-批评-团结”,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强制性行政命令与说服教育相辅相成。城管们难道忘了?

好吧,就算城管们忘了毛泽东的要求,那么,前几年提出的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要“注重从源头上减少矛盾、注重维护群众权益、注重做好群众工作、注重加强和创新社会管理”的“胡四点”难道也忘了?好吧,就算城管们连这四点都忘了,那么,最近正在紧锣密鼓进行的“群众路线教育实验活动”要干什么也忘了?

诚然,一个巴掌拍不响,但作为城市的管理者,无论被管理者如何不服管,无论人民内部各种具体利益矛盾如何“难以避免地会经常地大量地表现出来”,底线总是要恪守的吧?而这个底线,就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中那条“不打人骂人”。当然,城管们可以说是对方先骂人打人的,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总还是要遵守的吧?毕竟相对于被管理者而言,拥有行政执法权的城管还不是弱势群体吧?当然,城管们还可以说对方暴力抗法,城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是正当防卫,但“跳踩爆头”、“群殴”不是吧?即便对方是暴力抗法,那么,这个就已经不是行政执法的执法范围了,城管们为什么不撤下来、为什么不把暴力抗法交给警方处理而是一拥而上以暴制暴?

《人民日报》18日刊发评论,称“城管这支队伍绝大多数是好的”,但这篇评论同时也承认,“大多数冲突事件都是由粗暴执法引起的”。于是,我们基本可以找到城管问题的症结所在,亦即“粗暴执法”,而“粗暴执法”的核心,不是一个素质问题,也不是“临时工”问题,实则是城管执法的权力边界问题。现在很多地方的城管部门基本上可以算是一个“不管部”,其权力边界不仅没有规范和限制,反倒日益扩大。因此,我们不难理解为什么“粗暴执法”会如此频发,因为没有被关进笼子里的权力“猛于虎”,权力越大,恣意妄为、无法无天的现象就越难以避免。

于是,一个更大的问题出现了,那就是城管是否应该继续存在下去。说到这一点,其实我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我是一个“废城管论”者,但从目前的情况看,城管是不会在短时间内退出历史舞台的,除了其自身被赋予的职能、权力之外,它还承担了许多其它执法部门让渡出来的城市管理职能,简单地说,就是“城管来了,但却回不去了”。怎么办?此题无解。我们所能期待的,只能是城管体制的改革与进步,只能是城管自身的“洗洗澡、治治病”。这令人感到悲观,但却是一个必须直面的无奈现实。

行文至此,最新的消息出来了。临武官方正在对邓正加的遗体进行尸检,尸检前,临武官方同意了死者家属的三项要求:一、家属要在尸检现场目击;二、尸检中所采集样本家属要备份;三、尸检需由市级以上专业机构进行。结果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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