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7月17日,湖南临武县瓜农邓正加被该县城管群殴致死。事后当地领导率数百名武警、警察抢尸,与当地群众及死者家属产生激烈冲突,并致使多名群众受伤流血。据观察,近年来湖南各类引起民间不满和反抗的恶性社会、司法事件频发,近有曾成杰案、唐慧劳教案,远有李旺阳事件。而现任中国最高法院长周强因为曾长期在湖南工作并主持各项工作,三件大案均与周强存在一定的关系。再加上近期被宣判的备受争议的刘志军案,背负各界期待的“团派”干将周强一时间被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甚至成为部分人士声讨对象。
有分析人士认为,周强在主政湖南之初曾提出“法治湖南”,之后就任执掌最高法后又提出“提升司法公信力”的口号和建设规划,不过频发的这些恶性社会和司法事件均与这些口号形成鲜明反差,部分声音甚至揶揄周强的“法治湖南”最终成为了“法滞”湖南。而且即使其本人确实有心推动法治建设,这样的现实结果也说明了其为政能力的欠缺和不足。由此观之,周强或许难堪中国最高法重任,未来中国法治建设也不容乐观。
从李旺阳、唐慧、曾成杰到刘志军
综合多家媒体报道及网络爆料,7月17日湖南瓜农邓正加夫妇在郴州临武县路边摆摊卖西瓜,被城管搬走一些西瓜,并罚款100元(约合16美元)。夫妇二人将小摊转移至另一处后,同一伙城管再次赶到,双方发生争执,邓先生被群殴致死,其妻也被打晕。
17日晚,该县县长贺遵庆等人率领数百名武警、警察,手持电棍、伸缩式警棍、盾牌等冲锋至人群中抢尸,并高喊“不让路的就死”,与普遍民众发生激烈肢体冲突。在造成多名群众流血受伤后,官方从群众护卫下夺得邓正加尸体,之后辩称是协助家属运送遗体,并否认打死瓜农。与此同时,大量当地民众拉起 “临武城管禽兽不如 天朝还我法制”等横幅上街游行示威。截止本篇发表前,事态仍在发展过程中。分析人士指出,此次湖南发生的这起恶性社会事件表明当地官民矛盾、对立和对抗已经公开化和激烈化,而这种矛盾的产生根源其实是当地官场的长年以来因腐败、官僚化、以权谋私所形成和日益加重脱离人民群众的利益集团,而法治建设却远远未能建立。对此,曾经在湖南领导层工作7年,并且多年主持当地政局的周强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周强于2006年9月空降湖南任代省长,并于2010年至2013年被上调为湖南省委书记。在周强任职湖南期间,当地已经发生多起震惊海内外的恶性司法事件。
2012年6月6日,因支持民运被中共当局囚禁长达22年的湖南维权人士李旺阳在监控期间被发现死亡,湖南官方随后很快认定为自杀。然而,因死亡现场十分可疑,外界猜测李是“被自杀”。在北京下令刑事调查后,时任湖南一把手的周强出面表示证据确凿,“湖南公民中没有人对这个事件提出过任何质疑”,并将李旺阳好友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逮捕,招致外界广泛质疑和批评。
2006年12月,湖南唐慧因女儿被迫卖淫以跳楼相威胁才获得立案至今,已历时近年7年。在这7年中,唐慧又因判决期间种种不合理现象,持续上访和抗争,然而自己却被冠以“扰乱社会秩序”的罪名被拘捕劳教。其诉讼也在一审中败诉。2013年7月15日,即周强离开湖南前往中央任职后,唐慧劳教案在湖南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中终审。虽然唐慧终于得以胜诉,但仅获得少量赔款,且没有被告的正式道谦。
2008年12月,湖南民间企业家曾成杰因涉嫌集资诈骗被逮捕,之后便被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然而最高法院对于该死刑判决一直未予核准。而在周强获掌最高法后不到三个月即予以核准。引起各界广泛争议的是,当时判处曾成杰死刑的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罗衡宁为当地宣传系统出身,无任何司法背景。而且湖南司法机关对曾成杰执行死刑之前并未通知后者家属,被指系违法操作,甚至是抢夺民财和杀人灭口。
另一方面,与民间企业家曾成杰的结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共体制内高官刘志军尽管贪污数额巨大、违法违纪情结更为严重、造成的社会影响更为恶劣,但是在周强任最高法院院长后却得到了死缓判决。有分析观点甚至提出,理论上如果刘志军屡立奇功,并不排除在17年后便保外就医的可能。分析人士指出,刘志军其实是周强执掌最高法后实质意义上打响的第一枪,而这一枪的效果显然难以令外界满意。
周强或难堪最高法重任
周强在1985年获得西南政法大学民法专业法学硕士学位,分配到司法部工作,开始从政生涯并一路飘红。1993年出任办公厅副主任、兼部长办公室主任,成为时任部长肖扬的秘书,为日后政坛的起步,奠定了基础。1995年10月,周强被宣布任命为共青团中央书记处书记;1997年,升任团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一年后,接任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2006年,已在共青团中央工作十余载的周强终获外放机会,出任湖南省代理省长。2010年4月,在张春贤调任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书记后,周强接任中共湖南省委书记。
之后,周强提出“法治湖南”的建设口号和规划,并出台《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湖南省规范行政裁量权办法》、《湖南省政府服务规定》、《法治湖南建设纲要》的法治四部曲,当地媒体称之为“开创全国先河”,“赢得了业内外的一致赞誉”。湖南官媒红网甚至声称“‘法治湖南’的经验表明法治建设也是生产力”!。不过在此期间永州“被逼卖淫幼女母亲唐慧喊冤被劳教”事件与“李旺阳离奇死亡事件”的发展和发酵,几将周强的“法治湖南”击成碎片,而这种结局让观察家们怀疑“法治湖南”是否产生了成效的同时,也对周强本人的为政能力和效果产生质疑。尽管湖南连续发生此类影响甚广的恶性司法事件,而周强在完成湖南历练后,仍然得以在中共十八大及全国两会后进入中央,而且就任主掌中国法院体系的最高法院院长一职。事实上,因为周强本人的法学背景和长期在司法系统工作的经历,其任职最高法院院长后一度抬高了外界对中国法治建设的期待。再加上其本人曾在共青团中央工作近十年而被归为“团派”干将,在其后政治生涯中自然会得到当前已树大根深的团派的某种程度的照应和帮助。周强也因之再度获得各界厚望。内地政坛一度曾有传言称,原中共总书记胡锦涛曾属意周强为隔代接班人,后因年龄问题(中共二十大时,周62岁,未必能做完第二届任期)被否决。
不过在周强执掌最高法后,迅速核准曾成杰死刑判决以及将刘志军判处死缓的作法,不仅重创了各界对中国未来法治建设的期待,也无疑是周强再次对自身形象的颠覆。有分析人士甚至认为,被认为是中共第六代接班人选而被寄予厚望的周强,显然缺乏现代执政意识和社会管理创新,难以称得上“称职”。
不过也有观点认为,发生在湖南的李旺阳与唐慧事件其实追究起来都是政法系统的责任,而且刘志军死缓更可能是一种政治干预和妥协的结果,周强的法院体系并不具有较大的发言权。然而,作为曾经掌控湖南全局的省委书记,周强亦难辞其咎。况且周强自己也说过:“建设法治湖南,党委书记是第一责任人”。而对于刘志军的审判,周强的法院体系也应当扮演主要角色,自然也责无旁贷。
分析人士认为,此次湖南发生的当地官方极力庇护城管打死瓜农并抢尸事件,表明周强不仅未能将湖南引向法治轨道,而且给后人留下了一个“烂摊子”,其法治建设的口号也最终沦为了一场空谈。令人担忧的是,在法治建设越来越必要和紧迫的当下,被深深打下“李旺阳”、“唐慧”等标签的周强却背负起了更重的担子。而曾成杰与刘志军不同的判决结果或许暗示了周强将重演在湖南的结局。“法治中国”建设的未来也不容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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