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诞辰120周年纪念日前夕,中国内地民间掀起忏悔文革罪行潮,多名已步入花甲之年的昔日“红卫兵”,公开向曾受自己批斗、伤害的师长亲友致歉,寻求宽恕。8月19日,网上现中共元老陈毅之子陈小鲁反思文革的道歉信,他在信中表示,“作为当时(北京)八中学生领袖和校革委会主任,对校领导和一些老师、同学被批斗,被劳改负有直接责任。”向“曾经伤害过老校领导、老师和同学”郑重道歉。他指文革是个“令人恐惧的年代”,自己的道歉太迟,但必须道歉,“没有反思,谈何进步!”并表示“违反宪法,侵犯人权的非人道主义行为不应该以任何形式在中国重演!”

1966年,正当国民经济的调整基本完成,国家开始执行第三个五年计划的时候,意识形态领域的批判运动逐渐发展成矛头指向党的领导层的政治运动。一场长达十年、给党和人民造成严重灾难的“文化大革命”爆发了。

“文革”之初,运动主要是“破四旧”。1966年6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接着,有关媒体报道了首都红卫兵上街大破“四旧”,大立“四新”的消息。8月23日,《人民日报》为此发表了题为《好得很》的社论,“为北京市红卫兵小将们的无产阶级革命造反精神欢呼”。于是,全国各地红卫兵纷纷效仿。义乌各学校红卫兵也在城区最空阔的义乌中学大操场“公审”城隍爷,列举封建迷信的种种陋习及危害。然后,又将其彻底砸烂烧毁,由此掀起了“破四旧”的浪潮。

1966年11月,上海工艺美术学校和上海戏剧学院的红卫兵在“斗争”他们的老师和学校领导。

1966年文革爆发,此时身在成都的彭德怀成为红卫兵揪斗的对象,1966年12月23日深夜,彭德怀最终被以韩爱晶为头头的北京航空学院“红旗”战斗队秘密抓捕,此后彭德怀惨遭轮番批斗、关押,图为文革中彭德怀被批斗时的场景。

1968年10月13日至31日,为中共的九大作准备召开的八届扩大的十二中全会举行。在党内生活极不正常的状况下,会议批准了在江青、康生、谢富治把持下炮制的关于刘少奇问题的“审查报告”,给刘少奇加上“叛徒、内奸、工贼”的罪名,宣布“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出党,撤销其党内外的一切职务”。一年后,刘少奇含冤病逝。这是“文化大革命”中最大的一起冤案。

文革中批判刘、邓和陈毅的资料和照片。

文革中批斗陈毅的资料和照片。文革中批斗陈毅的资料和照片。

文革中批斗陈毅的资料和照片。

这个夏天,将道歉公之于众的,不只一个人。前任济南市文化局文物处处长刘伯勤----当年的红卫兵在媒体上刊登道歉广告,引起舆论沸腾。

图为刘伯勤所在班级1968年12月拍摄的毕业照,最后一排右三为刘伯勤。

“看到老刘写的这个,我感觉也得马上写一篇!”河北邯郸的退休宣传干部宋继超,第三次决定向文革时期受到自己伤害的老师道歉。道歉文章发表在《南方周末》后,宋继超觉得这件事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伤害过人的朋友,让我们道歉、忏悔吧,不只是为了自己心安,还为了能直面子孙、直面历史。”

今年(2013年)59岁的律师张红兵也因一次揭发而背负沉重的心理枷锁。“文革”中,他和父亲向军代表检举母亲的“反动言论”,导致母亲被枪毙。他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这个秘密,直到4年前才开始在自己的博客上公布。最近接受媒体采访时,他说因为“想逃却无处可逃,必须面对”。

一周后,湖南的温庆福、山东的卢嘉善、福建的雷英郎在报纸上分别向“文革”中伤害过的人道歉。这些毫不相识的老人,都曾在“文革”中有过非理性的选择,经历过漫长的岁月后,现在他们又作出了同样的选择----道歉。为此,中国青年报在8月14日发表了题为《迟到的忏悔》的冰点特稿。

该稿文章配图为广东汕头塔园内的屏风纪念墙,这里是中国首座民间“文革”博物馆。

2013年8月18日,一个名为“北京八中老三届的博客”,就文革发出了一封题为《发生在北京八中不堪回首的一幕》的集体道歉信。

该博客还发布了不少文革中北京八中的现场照片。

“北京八中老三届的博客”公布的文革老照片。

“北京八中老三届的博客”公布的文革老照片。

“北京八中老三届的博客”公布的文革老照片。

就此,引发了陈小鲁反思文革的道歉信。8月19日,陈小鲁在道歉信的开头称“感谢这位同学保存了这些真贵的照片,感谢黄坚在8月18日将这些照片公布于众,那是一段不堪回首,弹药终身面对的日子。”

陈小鲁,陈毅元帅之子,1946年7月生于山东,文革前为北京第八中学1966届高中毕业生。文革初,曾任学校文化革命委员会主任,因不同意血统论的对联,没有参加红卫兵。后为维护社会秩序,倡议并组建了首都红卫兵西城区纠察队(“西纠”),成为文革中第一个跨校际的红卫兵组织。中国官方的介绍资料称,文革中有关他的谣言四起,难辨真伪,甚至影响到了他的父亲,于是1968年4月被周恩来送到部队监护锻炼。

对历史过错的道歉,目的不是追溯施害者的罪行责任,而是以全社会的名义承诺,永远不再犯以前的过错----这是学者徐贲几年前提出的一个观点。他曾在文章中表示,社会和解是“不计”前嫌,而不是“不记”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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