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13年8月22日8时30分,到26日13时30分,101个小时。被视作中国继打倒“四人帮”后最重要的一场世纪政治审判----薄熙来受贿、贪污、滥用职权案,在数以亿计的关注目光中精彩演绎:为了证明自己无罪,薄熙来机关算计,直至最后自曝家丑,公布了自己的妻子谷开来与曾经的左膀右臂王立军的暧昧恋情……一部万众期待的政治大片,被框定在刑侦悬疑案的框框中之后,剧情急转,居然又演变成一部惊翻网络的“狗血家庭伦理剧”!尤其是最后薄熙来的自辩词,网民惊呼“让哪怕是看惯琼瑶剧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剧情如此演绎,不得不说是薄熙来最后的疯狂过了头,为了给自己竭力辩解,不惜抛出家丑,一种全然不顾其他、只为脱罪的末路囚徒形象已一览无余。
万众期待的政治大片
王立军出走事件发生之前,薄熙来作为中共元老薄一波的儿子、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重庆市委书记、“重庆模式”的创始人、中国“共富”口号的拥护者,曾被认为是中共十八大入常的热门人选,一度离中国政治巅峰仿佛真的只有咫尺之遥。谁会想到,2013年1月29日,其对属下、前重庆公安局局长王立军的一记耳光,引发了王立军的2月6日的出走,继而引发了中国政坛一系列石破天惊的政治事件。
2012年2月6日,乍暖还寒,政坛春雷。原重庆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王立军,出走美国驻成都总领事馆,逗留一整天后被中国国家安全部高官带往北京。从王立军出走到3月15日薄熙来被免职,期间发生重庆出动70辆警车与中央抢夺王立军;薄熙来发布公告称王立军系“休假式治疗”;薄熙来到昆明滇池喂海鸥,参观14集团军陈列室;民间爆出“北京枪声”之类的传言……薄王事件引爆全球媒体,被称为中共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政治案件。其后的2012年8月和9月,王立军、谷开来被分别判刑,公众对于此间再未公开露面的薄熙来命运到底如何,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高潮迭起的刑侦悬疑案
2013年7月25日,济南中院终于宣布对薄熙来提起公诉,罪名剥离政治色彩,仅为涉嫌受贿、贪污、滥用职权三项经济及刑事罪名。8月22日11时22分,在让翘首以盼的观众们等了三个多小时后,肩负历史重任的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官方微博账号@济南中院,发出第一幅“庭审现场”照片。从公众视野中消失了17个月的薄熙来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那张薄熙来站立听审的现场照片,既给观众们提供了用放大镜仔细察看他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的机会,也充分满足了“阴谋论”的期待----左手那个手势,究竟是“OK”,还是“3”?
当日,@济南中院用最朴实无华的庭审现场笔录,完成了最石破天惊的开场。午后12时16分,@济南中院发出“庭审现场”长微博,其中,载明了被告人薄熙来对第一项受贿罪名的否认:“唐肖林说给我三次送钱的事情是不存在的……我曾经在中纪委对我审查期间我违心的承认过这个事情,就是愿意承担法律责任,但当时我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的情节,脑中一片空白”。
根据@济南中院公开发布的这些记录,薄熙来在这一天里以“公事公办”和“不知情”为防守策略,几乎否认了所有对他收受贿赂的指控。不仅是将大连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唐肖林斥作“地地道道的贪腐分子和经济骗子”,甚至还声称夫人薄谷开来的证言“非常滑稽、非常可笑”。
在与大连实德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徐明对质时的21句连环发问,更是堪比好莱坞律政影片中的经典对白----在老领导举重若轻的攻势下,商人徐明说的最多的确实只能是“没有”----直至换来了一句“谢谢你实事求是”后,这位曾经的富豪还要声明“我很尊重、敬重薄熙来”。
著名媒体人徐达内说,庭审第一天,薄熙来果真是厚积薄发,仿佛是把他毕生的演讲才华都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辩驳思路之清晰,提问逻辑之严谨,现场反应之快速,何处示弱,何处争强,让在电脑屏幕前的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不禁要回想起他当年谈笑风生的神采。
其后,薄熙来案庭审一路高潮迭起,在连续两天半的针对受贿、贪污的指证和辩论后,庭审开始进入薄熙来第三项罪名----滥用职权。8月24日16时23分,@济南中院通报,“公诉人向法庭申请证人王立军出庭作证”,通过互联网关注薄案的人们再次情绪沸腾。
狗血淋漓的情色伦理剧
在过去十几个月中,王立军当初所挨的那记掌掴被反复传说,从媒体报道到坊间笑谈,无不将之比作“改变历史进程的一个耳光”。8月24日,王立军坐在证人席上的照片很快就被发布:穿白衬衫,发型完整,没怎么瘦也没怎么胖,并且,镜头定格的那个瞬间,他向斜下方投去的眼神也仍和两年前一样锐利、深邃、无法捉摸。
在庭审现场,薄熙来和王立军的对话,虽然现场录音没有公布,但那整整20个回合的薄王对质,还是能刺透电脑屏幕,让观众感受到其蕴含的凌厉锋机。央视在当晚新闻节最后几秒画面中显示:薄熙来正戴着眼镜、点着手指,身体扭向证人席发问,镜头缓缓地延伸过去,那一侧,正是仰头看向斜上方的王立军,若有所思。
原本计划两天的公审,一再延长,被称为“创下了近30年来官员违法案件庭审时间最长记录”。到了8月26日中午,本来已经有些疲倦的观众们不吃饭、不睡觉,拼命刷新微博,就是因为此时传来了几段让人瞠目结舌的台词,将这部庭审大戏推向了不可能被超越的高潮。
薄熙来当天在自辩词中称:“免王立军的局长,是多个因素,一个,我确实认为他诬陷谷开来,但我并不是想掩盖11·15,我是觉得他人品不好。因为谷开来和他是如胶似漆,谷开来对他是言听计从,那王立军也通过与谷开来的交往中打入了我的家庭......谷开来和王立军两人的关系就和一场闹剧一样。谷开来抄王立军的家,还贴了六七十份说王立军你要警惕了,这不是什么仇恨的事情,这完全是两个人如胶似漆产生的一场闹剧,还把王立军的皮鞋拿到我家里去,我让张晓军立马拿走,这个事情是谷开来所为与我毫无关系。王立军说不让他到3号楼了这也是他逃跑的理由,3号楼是在市委大院里我的家,包括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等领导也没有不敲门就到我家里来,我家里又不是大杂院,实际上王立军能随便来,那实际上是他们俩的一种极特殊的关系,我烦透了,实际不让他进3号楼来不是我,我对这个事根本不知道,是谷开来气王立军,你以后不要来了,王立军全当成是我逼走他的原因”。
“如胶似漆”、“王立军的皮鞋”、“打入了我的家庭”,听上去,这已经完全不再是一场庄严肃穆的政治审判,变成了电视台八点档眼眶微红的家庭伦理访谈节目。网友们惊呼:“再高明的编剧,也编不出这样的剧情”;“狗血淋漓、巅峰痴狂、超越想象”;原来以为《甄嬛传》是狗血传奇剧,没想到是政坛写实剧啊”。有的微博编辑,甚至在其微博网页播放着背景音乐----《因为爱情》。尽管此前有媒体曾经在报道中暗示过王立军与薄谷开来的暧昧关系,但如今,是曾被称作政坛第一美男子的“平西王”、“高富帅”,像个憋屈的老头子,向外人亲口说起得知自己美貌太太与手下私通后的痛苦,妄图以此博取同情。然而审判席上终归是要让法律的归法律,家庭的归家庭,“绿帽子”的委屈并不能换来法律的宽容,反而是薄熙来为了脱罪无所不用其极的末路狡辩,让一个案子以严肃的政治开头,以狗血的情色闹剧结尾,贻笑天下。薄熙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丢了面子又要依然面临法律的严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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