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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打击谣言“净网”遭遇官方意见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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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官方开展打击网络谣言行动已有两周,其力度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对此,已有多个地方政法部门及中央级媒体公开表态,称打击谣言也需依法行事,反对“净网”的扩大化趋势,官方态度明显不一。

据不完全统计,在短短不到两周的时间里,中国已有多个省份全面展开打谣行动,拘留、逮捕至少数百网民。这些网民涉“传谣”的情况不尽相同,其中有警方高调点名并公开证据的“著名网络推手”,但也有人因一句提问而被拘留----8月28日,河北省清河县有女网民在网上发帖询问,“听说娄庄发生了命案,有谁知道真相吗?”,当地警方认为其行为“扰乱公共安全秩序、引发民众恐慌”,予以行政拘留7天的处罚。

自上周末起,已先后有多个地方政法部门及中央级媒体公开表态,称打击谣言也需依法行事,反对“净网”的扩大化趋势。

中国官方通讯社新华社8月30日报道称,广州一网民因在网上发布虚构的抗战历史信息,遭居住所在地的区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事件引发网民对公安行为的强烈不满。一天之后,出乎网民意料的是,广州市公安局的官方账号在新浪微博发帖,表示出与区公安机关不同的态度。

这则发于8月31日晚的微博题为《谣言必须打,打击须依法,严防扩大化》。认证账号为“广州公安”的用户在贴中写到:“散布谣言的客观后果要足以引起群众恐慌,干扰了国家机关以及其他单位的正常工作,扰乱了社会秩序,才能适用治安处罚法,而一些歪曲历史事实的谣言,不是现实的,没有扰乱公共秩序。子产不毁乡校。打击造谣要防扩大化,若人人噤若寒蝉,道路以目,显然是噩梦。”

这是自8月下旬,北京高调开展打击网络谣言专项行动以来,少有地有官方声音,质疑打击行动的“扩大化”。

广州公安的微博甫一发出,即获网民大量转发和称赞,其中包括广东省政法委的官方微博账号。省政法委是一省政法系统的最高管理机关,主管当地公安、检察院及法院三个不同部门的工作。

广州公安的微博发出数小时后即被删除,原因不明。但事件并未结束。9月2日9时47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官方新浪微博再发一贴,力挺广州公安早前微博,并特别标签为“开网纳谏”。

在这条微博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选取了广州公安被删网帖中的一个典故。它解释称:“子产不毁乡校,出自《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对于乡人聚会议政的乡校,然明主张毁掉,子产不同意,他说,‘其所善者,吾则行之,其所恶者,吾则改之,是吾师也’。子产把乡校作为获取群众议论政事的反馈信息的场所,而且注意根据来自公众的意见,调整自己的政策和行为”。

《左传》是两千多年前中国战国时期的一部经典史籍,但早已不是内地学校的必读内容。有网民表示,能对古籍典故信手拈来,切中当下时事,广州公安中有高人。广东高院的上述微博同样得到了广东政法委官方微博的转发。

对于在打击谣言的敏感时期,广东公检法系统“接力”发微博批评“扩大化”倾向,网民普遍表示欢迎。而几乎同一时间,新华社与《人民日报》等中央级媒体的官方微博,也先后发帖,提醒或质疑“打击传谣”行动的力度。

8月31日晚,《人民日报》下属人民网舆情监测室官方微博发文,坦言“要警惕一些地方混淆概念、突破法律边界造成‘捕谣比赛’”,并“防止谣言定性的随意化与打击范围的扩大化”。

人民网舆情监测室同样引用广州公安被删微博的原文,称如果打击传谣使民众“噤若寒蝉”,那将是一场“噩梦”。

但香港《南华早报》9月2日报道称,有熟悉内地政治和广东司法系统的分析人士表示,类似反弹只是个别政府部门的“本能”反应,应无更高层授意。“净网”运动何去何从,还有待观察。

报道指,一名长期观察内地互联网情况的北京研究人士表示,他相信近期力度过大的“净网”行动,已引发体制内部分官员的忧虑,而广东政法系统及人民网舆情监测室的微博,就是公开信号。

“这次自上而下的行动所造成的高压态势,不但引起网民的意见,也使政府内有基本正义感的官员产生了不满。”这位网名为“K博士”的研究人士表示。

“但‘净网’行动只是阶段性的,要把它放在一个更大的背景下去看,即如何通过‘法制’的方式,控制互联网。”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士解释说。

另一位熟悉广东政法界情况的媒体人士认同上述说法。他认为,自周末以来的广东政法系微博反弹,只是地方部门内自发的行为,甚至不能代表广东省委的意图。

“但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部门系统内彼此有呼应的行为。如果给单个人,谁都不会有胆子和底气做这个事情。”这位同样不愿透露姓名的媒体人表示。

按照中国内地的政策,媒体人士不能随意接受境外媒体的采访。

该媒体人士猜测,“净网行动”也许非北京高层统一的部署,无法完全执行到位,会“像一阵风”一样逐渐淡去。

“但如果是统一的部署,那么广东政法系统这些自然的反弹,会被很快压制下去。他们(广东政法系统)会付出很沉重的代价。”该名媒体人士补充说。9月2日上午有网民发布消息称,广州公安内部已有官员因8月31日的微博事件受到处分。新浪微博认证用户、原《南方都市报》记者谭人玮发帖称,31日晚“子产不毁乡校”微博的发布者是广州市公安局公共关系处副处长张胜春。张因发布此微博,已被要求停职检查。

目前,广州公安尚未对媒体求证消息做出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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