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军”又称为“阿拉伯赤军”,曾经和爱尔兰共和军齐名,这一个在上世纪60年代末70年代初活跃于日本的极左翼力量,它的出名就在于其激进的斗争方法,和惨烈的落幕方式。准确地说,赤军共分为“赤军派”,“联合赤军”和“日本赤军”三派,相继在1969年到1971年之间成立。赤军在1972年2月29日一次悲惨的包围战中,被日本警方歼灭,幸存者加入了日本赤军。而赤军派则于更早的一次警察突击中被歼灭。图为日本赤军真正的领袖重信房子。

日本赤军成员主要由20世纪60年代末学生运动中的一些极端分子组成,其宗旨以城市游击战为手段,进行“世界革命斗争”,进行了一系列恐怖活动。时间倒流回30多年前,日本社会正值左翼学生运动风起云涌之时,由于当局的压制,后来一些学生走上了过激的武装化道路,由此诞生了赤军派组织和“东亚反日武装阵线”。后者在日本国内策划和实施了一系列爆炸案,包括爆破“兴亚观音像”(由南京大屠杀时指挥日本军队占领南京的指挥官松井石根所建)和“殉国七士碑”(东条英机等甲级战犯慰灵碑),实施三菱重工爆炸案(他们认为大企业是实施帝国主义掠夺的先头兵),策划爆破列车暗杀昭和天皇(未成功)。

赤军则是在国内遭到镇压的情况下将目光转向了海外,要在国际上建立革命的根据地。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在1970年劫机到了朝鲜,一些人在1971年先后到了中东,与当地游击队战斗到一起。当时留在日本国内的赤军派组织“联合赤军”由于内讧和遭到日本政府的镇压而很快被消灭。但日本赤军则在海外活动了30年,制造了一系列令以色列和日本、美国等西方政府感到震惊不已的恐怖袭击事件,日本赤军从而被西方国家列为日本第一个国际性的恐怖组织。

赤军是当时日本社会的缩影,对那时的许多日本青年来说,美国象征着帝国主义,象征着罪恶;而中国象征着革命,毛主席是全世界革命青年的共同导师。在游行中,他们常常将毛主席的画像高高举起,并把毛主席的语录用鲜血写在横幅上,而他们则在横幅和画像下,表情庄严的前进着。这样的画面不时出现在当时的电视、报纸和期刊上,成为当时日本的时代写照。但1972年,尼克松的访华和毛泽东对尼克松的亲自接见,却令这些日本左翼青年们陷入了集体幻灭。

当联合赤军被日本警察包围于“浅间山庄”的时候,日本警方让一位赤军成员的母亲在现场喊话:“时代变了毛主席已经和尼克松握手了。孩子,回家吧!”结果孩子没有回家,他在绝望中向母亲开了炮。直至1979年,中国开始了改革开放,日本左翼的外部精神源泉彻底断绝,无数左翼青年在绝望中自杀,左翼运动由此无限期的走入了低谷。

但日本的亲中情节并未因此终结。80年代初,日本出了一本著名的幻想小说《苏军在日本登陆》,书中描述第三次世界大战,苏联为谋求霸权,相继入侵中国和日本。日本作家在书中写道,为了抵抗苏联帝国主义的入侵,无数日本青年怀着对于中华文明的热爱,和对苏联的反感,远赴中国投身到抗苏援华的事业中。不幸的是,苏联乘日本全力援助中国,突然袭击了日本本土,并占领了日本全境扶植了亲苏的傀儡政权。

在该书续集《明斯克号出击》,在大陆上战胜了苏联的中日联军,反攻日本本土,光复了日本。该书在日本畅销一时,也可侧面见证当时日本国民对中国的亲切感。这些亲切感或许来自以下方面:周恩来取消了对日索赔、苏联成为中日共同的敌人、中日两国相近的文化、中国开放后展现出的令人好奇的新形象。

说到这里就要提一下赤军真正的领袖重信房子,也许是为了表示对男性占支配地位的日本社会进行反抗,“赤军”选择了这样一位黑发美女作首 领。重信房子1945年9月3日出生在东京都,父亲重信末夫是日本战前有名的右翼暗杀团体“血盟团”的成员。重信房子小时候的家境是很贫困的,她家离朝鲜人住宅区很近,从小就耳闻目睹日本人对朝鲜人的歧视,而重信末夫则不歧视朝鲜人,因此一次在被街头小痞子敲诈的时候,是朝鲜人挺身而出,仗义持言。从此,小小年纪的重信房子就成了大亚细亚主义者了。

重信房子20岁时开始参加学生运动,一开始只是采用和平手段的抗议。但是他父亲对她说:“不流血的革命是不会成功的”,并且教育她要“跳出民族主义的圈子,成为国际主义者”,从此重信房子才走上了暴力革命的道路,坚信“武装斗争是最大的宣传”,并且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日本,去往当时反美斗争的最前线中东。重信房子和“赤军派”的思想受日本历史上“亚细亚主义”思潮影响很深。他们认为应该通过日本的革命,形成一个作为世界革命司令部的党和军队,最后与美帝国主义进行“环太平洋革命战争”。这种思想的狂热信奉者,在一个最适合其孵化的年代终于制造了惊人的影响力。

1972年5月30日,奥平刚士,冈本公三,安田安之等人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在以色列特拉维夫的罗德空港向普通旅客发动突然攻击,死伤100人,其中24人死亡。直到今天,日本京都大学西部讲堂的屋顶上还有当时为纪念那次恐怖袭击而画上去的日本赤军标志:猎户座的三颗星。因为参加袭击的奥平刚士,安田安之是京都大学的学生(冈本公三是鹿儿岛大学的)。当年日本众多大学中,京都大学始终是反对日本政府,追求个性自由与独立的旗帜。而保留那个特殊的纪念符号,则是京大后辈们用这种方法表示对学长们的敬意,那个西部讲堂后来被称为日本赤军的“靖国神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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