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历史学家江勇振所著的《舍我其谁：胡适》的第二部：日正当中，今年九月终于跟读者见面了，这真是令人振奋的事情。我曾经于两年前看过江先生所写《舍我其谁：胡适》的第一部：璞玉成壁，其文笔达到似如胡适近在咫尺向己微笑，那般慈祥的面容亲切动人。如今在凤凰读书专栏得知江先生不负众望再接努力还原一个有血有肉的“多面胡适”，既为江先生的大作出炉而高兴，也为满足自己的求知欲而亢奋，江先生的文字撩动了我心底那根“胡适”琴弦。
江勇振用“舍我其谁”来标榜胡适，似乎有些不妥。对于96年前的那场成功的新文化运动，胡适以“但开风气不为师”进行自我评价，其实胡适与陈独秀都是这场运动的主将，而胡适所起的核心作用不可低估，他提倡白话文掀起文学革命，从形式上的改变触动思想上的真正的革新，进而在文化思想界唤起一场暴风雨以洗涤昔日的污垢。如此说来，胡适的“但开风气不为师”只不过自己的谦辞，但江勇振对胡适塑造的“舍我其谁”形象又哪来根据？
胡适留学国家的背景可以作为一参考，1910年夏胡适考取了清政府庚子赔款第二期赴美留学的机会，旋即开始他七年的留美生涯。20世纪初的美国在一战中发挥了重要性的作用，正是后期美国的参战加速了一战的结束，靠贩卖武器、赚取赔款美国不但发了大财，而且在世界性事务上日渐扮演政治大国角色。蒸蒸日上的美国国内的民主、自由、科学气氛几近狂热，胡适日后坚持的“自由主义”就是在美国的留学期间生根发芽，新文化运动中的“民主”、“科学”就是以美国为模范。美国人的价值观是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胡适的“功不唐捐”思想就是其再版，美国人的幽默与胡适提倡的乐观主义也绝不是不约而同。胡适相信“为者常成、行者常至”，由此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活泼有生命力的胡适怎会甘于平庸，相信在他的心底定有“舍我其谁”的豪迈信念。
胡适一声荣获36个博士学位，至今还是中国获得博士学位数目第一人。一个如此追求荣誉的人，他的虚荣心之强不难想象，而他的“舍我其谁”精神同样在发挥着作用。别看着36个博士学位是多么虚荣，没有真材实料的人真是高不可攀，它们哪一个不是在印证着胡适的“工作狂”精神。不禁佩服起江勇振先生对胡适的洞悉明察，还是有人能够如此深刻理解胡适。
犹记得李敖写的《播种者胡适》、《胡适是个“寂寞”的人》、《胡适先生走进了地狱》，他善用煽情式的文笔写出了对胡适的理解、同情、追思。李敖作为一个“胡适迷”、与胡适有密切往来的人、凭着同为文人的共弦，可以说他对胡适的认知入木三分。胡适曾经这样评价李敖对自己的理解“比我胡适之还了解胡适之”，想不明白的是为何李敖所写的《胡适评传》只止于年青胡适的“从逛窑子到上北京”一章，不然按照李敖对胡适的深刻知道足可以写完胡适的一生。多年后汪荣祖在与李敖合著的《蒋介石评传》的序中有提到“李敖早年第一部传记作品是《胡适评传》，原计划十册，只出了一册，不是写不下去，而是不愿意再把精力花在一个人身上。”如果李敖当年坚持埋头著作他的《胡适评传》，今日兴许与江勇振或有一比，在为李敖遗憾中我们有幸看到江勇振的精彩。
李敖、周策纵、唐德刚、林毓生、周质平、罗至田、余英时、智效民等等名家，昔日他们都花了大量笔墨写了胡适传或研究胡适，今日江勇振同样是以“舍我其谁”的勇气挑战旧说，大概他亦有胡适“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迈气概。在百家争鸣、百花竞放的局面中，他们是引领读者走近胡适之先生的媒体，关于那个一个世纪前的胡适的音容笑貌得以拼凑重现。
鲁迅在神坛呆了许久，他被捧为“神”的时候，胡适被贬为“鬼”；他名誉如日中天的时候，胡适早已被人遗忘脑后；改革开放三十年来，鲁迅坚而不倒，近年却随其作品在语文教材的删去似有危机之势，同时改革的春风吹融了胡适身上的寒冰，专家学者竞相对其大感兴趣，随即刮起一股研究胡适的炽热风气。随着胡适作品《母亲》登上初中语文教材，相信这只是个开始。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