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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点林彪一生盟友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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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对于中共开国可谓功勋卓著,其军事才能令世人、甚至对手都赞叹不已。林彪不仅是一名优秀的军事家,更是一名政治家,对于其政治手段是否高明,鲜有结论见诸于世。一篇署名为“江左凤凰”,发表于天涯论坛,题目为《细品林彪的政敌对手》的文章对林彪的政治生涯深入探讨,解析林彪折戟沉沙的悲剧人生。

林彪是军事家,这个论断相信持异议的不多,所以八十年代重新给梁山群雄排座次,纵然极不情愿,亦只能羞答答地将林彪排到了党内三十六个军事家的最后一位。但其实际地位,史册自有公论不必赘述。林彪的军事才华遮天蔽日,但其操纵政治的水平究竟如何?在此略作探讨,与诸位一并参详。

毛泽东曰:“中国历史上的伟大政治家,一般都是伟大的军事家,反之则未必。”这话不假。不世出的“军神”如白起、韩信之类,虽然撒豆成兵,多多益善,但宦海权术却等同文盲,乃至惨死政敌之手,悲哉。林彪的末路结局,与上述两人极相似,比之不足的是,竟然还做了异域之鬼,未晓得魂去归来兮否?但是林彪在政治上的水平,是否就只能以成败论英雄呢?不妨抽丝剥茧,试论如下。

众所周知,没有政治斗争,自然显不出政治水平。既然谈政治水平,就要首先谈林彪的政治斗争史。林彪的政治斗争分为前期、中期与晚期三个阶段。前期主要指执掌军权到建国前的那段时间,中期是建国后到文革前,晚期从文革开始到折戟沉沙。在此仅罗列各个时期林彪的主要政治对手及盟友如下:

一、前期(1927—1949)代表人物 彭真

前期的林彪顺山顺水,实际称得上政敌的,唯彭真一人耳。尤其是刚刚挺进东北那会儿。林彪当时作为军事主帅、政治副帅,对彭真明显是不服气的。关键老彭无尺寸战功,仅仅靠与刘少秋走得近就包揽了东北大权,林彪作为毛泽东所属意的能够统一东北党政军民的帅才,对老彭不服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大家注意,林彪一生逢不得一个“副”字,这简直和庞统的“落凤坡”等价。林彪死的时候沾个副统帅的“副”,一生打仗最不顺的时候恰好也正是当东北局的副书记时。四平街一役一溃千里,林彪认为和党政不一关系很大,他对高岗说过:“彭真只是个唱花脸的,不是掌舵的人。”这也难怪,关键老彭不会指挥打战,这在战争年代无疑是瘸腿的。林彪凭借自己军事上的特长,从容拉拢高岗夺权,让老彭靠边站。

此刻须特别注意高岗,此人虽极度喜欢玩女人,但搞政治绝对不是孬种。性格也是典型的西北汉子,豪迈不羁,是平日里能同彭德怀称兄道弟,关键时敢于同刘二把、周相国叫板的人。他胆子大到敢对斯大林说希望让东北成为苏联的新加盟共和国,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枭雄,却对林彪俯首帖耳。很难想象容貌清秀、声音尖细的林彪是靠什么震慑西北大汉的,或许还是那双幽幽鹰眼和扫帚眉的功劳,也可能是高岗认准林总是潜力股有利可图。反观林彪夺权的过程亦极巧妙,他并未主动向毛泽东伸手要权,而是一再向毛推荐要高岗做自己助手,前提是要授予高岗东北局副书记的节钺。助手是副书记了,那林总除了当书记也确实没处摆了。于是在四平街之后溃退千里的途中,林书记上台了,老彭只能退而求其次也当副手了。不过就因为这次争权,林总对彭真恶感颇深。这一直影响到建国后,老彭岳母死了,罗荣桓去看望,林总只是用鼻子哼了一下,道了句:“看她作甚!”令罗圣人大吃一惊……

点评:与老彭争权,只能算是小试牛刀。

主要是战争年代,无暇细斗。但斗争的一个亮点不是斗倒老彭,而是顺利收服高岗,为了建国后的那段短暂同盟奠定了基础,林总军事之余的政治打拉水平初现端倪。

二、中期(1950—1966)代表人物 高岗 彭德怀 罗瑞卿 邓小平

1、高岗五十年代想太子袍加身,拱掉刘、周上位。毛先是玩骑墙战术,左右观望后发现高岗实力稍逊,所以决定顺水推舟。一般文献讲林彪当时似乎也是上了高岗的贼船,其实不妨说是当时的少壮派们都集体挤着上船(高岗充其量是个卖票的)。日后揭秘,是小平、陈云向主席检举的高岗,其实这都是在毛公已经决定拿高岗开刀之后的事了,属于诸葛马后课。

真实情况是,从高岗遗孀李力群回忆录来看,是大家当时看着高岗得势眼热(当时已经是副元首,“经济内阁”当家的),争相向他打探政治行情,至少谁也不会傻到当面撄其锋锐,像“少奇同志的地位是历史形成的,改变这一现实是不合适的”这种话任谁也不会轻易表态当面讲出来;而“多搞几个副主席,你一个,我一个”这种话谁听了能不动心呢?纵然不敢僭越接受亦绝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过不论怎样,高岗当时最看重的盟友还是林总,邓、陈到还是等而次之的拉拢对象,主要还是因为军功与影响力的缘故。后来讲林总上了贼船,其实形容隐晦,无可深究,所谓法不责众而已。凭什么大家当日一起向高岗输忠,而单拿林总问责?但林彪当时太过硬气是事实,当众人反戈一击时,他却异常消极。引用高岗遗孀李立群的一段话:“林彪从杭州回来当副主席。他找我,要叶群去接我到他家里,问我几个孩子的情况。他说高岗是冤枉的。他说陈云去叫他揭发高岗,他当时就说,我不能昧着良心说高岗不好。在东北对刘少奇有意见,你陈云也有一份,我林彪也有一份。对刘少奇有意见是毛主席。反刘少奇不是他一个人,就是他出头说了就是了。” 话虽硬气,但最后总算能全身而退,已是险象环生,关键还是毛公觉得拿下高岗已经是在制约白区刘少奇的天平上去掉了一个特重砝码,不能再拿红区大将们做无谓牺牲,如是此事才告一段落。点评:针对高岗这个半盟友,林总在政治上还是比较硬气的,至少说没有在此事上玩弄太多的政治手腕。也可能是刚刚和平年代,玩政治还带点票友色彩,不然对老高也不会如此厚道。

2、与彭老总庐山上的那笔恩怨帐截止目前已快被写烂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两句话,一句:“在中国只有毛主席是大英雄,你我都离得远得很,不要打这个主意。”第二句:“会理会议我写的信彭德怀同志事先不知道。”对待彭德怀的问题上支持传统观点,林当时党内地位高于彭,但军内地位低于彭,所以想出头没别的法子,只能用“登龙术”,先支持毛公打彭,之后舍我其谁。老生常谈,不多赘述。点评:,政治水平渐趋专业,与六年前的偏激性相比进步神速。可谓时势造人,当时的政治形势确实是愈发秋风秋雨愁煞人。

3、罗长子的跳楼时咎由自取,事物发展有必然。他上台完全是林彪市以私恩,但后期确实离心力较为明显。同时罗的权力膨胀太速,一身兼任总长兼秘书长,副总理兼书记处书记,影响力已在一般元帅之上。按《吴法宪回忆录》记载,当时军队的军政两大总管是罗长子和肖小鬼,分别以总参谋长和总政治部主任身份主持日常工作,军队大事他们两个不点头基本就办不了。叶帅推行个新式练兵法也要先写报告给罗,罗感兴趣后才可以全军推广,否则只能束之高阁。这般擅权,导致当日元帅一辈的人都对他侧目相视。而当日的毛公,为了更好地控制军队,避免搞成彭德怀当日的一头独大,于是乎先给林总放长假,然后令贺胡子和聂元帅一并主持工作,在军内搞一国三公,同时故意谆谆嘱托罗总长遇事多向贺胡子请示。

在罗长子看来,自兹和贺胡子接近是理所当然之事,但在林、聂看来不啻是在搞拉帮结派,殊不知正好中了毛公之意。天长日久,林总不耐寂寞,毛公在对文革的布置接近尾声之余,觉得罗长子在政治上线头太多,不甚可靠,而林总本就呼之欲出,且对罗恶感已深,两下里一拍即合,可怜罗长子进了班房还认为是毛主席受了林总的欺,殊不知是林总与他一并受了主席的愚……

点评:罗、林矛盾,本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完全是毛公一手导演而出,林总日后冲冠一怒为尊严,着实可叹。看出此阶段林总的政治水平与导师相比,基本是大圣与佛祖的差距,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却不知依旧还在五行山下撒尿呢……

4、林总与小平在这一阶段基本属于冷兵器碰撞。两人一并进政治局(1955年),但进常委小平快过一马头(1956年),而林后来居上,(1958年)以党的副主席又排在小平之先。总体看来半斤八两。两人平日业务接触不多,如果说存在较量,也基本是潜意识里的皇储之争。毛公当日在莫斯科与金龟子座谈时,封了小平一个二号接班人的名衔。听者有意,言者故意。当时倘若林总没有九五之念尚好,倘若当日已经存了君临天下之心,则毛公此语实在是挑拨离间。林总后来接过老彭军中帅旗,一味以拥毛为政纲,争宠之心固然昭然若揭。数年下来,成果显著,乃至周相国于1965年对王稼祥道:“接班人有近期有大变化,非林彪即小平。”但是这一阶段两人唯一擦出点火星的争斗基本是由罗圣人引起的,源自对毛公思想的理解问题。林总是务实派,要立竿见影活学活用,罗圣人略表难以苟同。小平见缝插针,将军队问题罕见地拿到书记处上小议了一番,话没有点名,但潜意识里支持圣人观点,美其名曰不能将主公思想庸俗化。林总小愠,但为此事与小平闹翻,多少小题大做,于是迁怒罗圣人,导致罗的总政治部主任多年一直是黑官不予在军报上公示,斯可谓柿子捡软的捏矣。

点评:政坛对手,皇兄皇弟,争宠之心常有,但彼此尚小心翼翼,留有余地。此时的林总,遇事尚有理智胜于情感之时,政治水平日臻成熟。

三、晚期(1966-折戟沉沙)代表人物 刘少奇 江青 张春桥 周恩来 毛泽东

1、林总与少奇,文革前矛盾似不明显。除了高饶事件稍稍越轨,其余基本相安无事。尤其庐山之后,一个荣膺太尉,一个是假皇帝。出于毛主父的有意设计,军队一块乃其禁脔之地,刘、周等重量人物此时早已不兼军队职务,所以少奇名义上代主公掌管全局,实际上对于军务并不能越俎代庖。当时的实际格局就是刘、邓主党、周相主政、林总主军。刘、林在庐山之后实际影响力都有所攀升,毛公在九评苏联之时已经降旨少奇之名与之并列而行,且《人民日报》亦尊谕发布两位主席同样大小的标准照,少奇的接班人态势立时凸显。

而林总当时的实际影响力还主要集中在军事领域,彼此尚无根本冲突。唯一能看出两人矛盾的是在罗长子事件中,林总发难,而少奇居然对上海会议的议程尚一无所知!虽然不排除是毛公有意布置,蓄意制造手下亲信互相猜忌,但少奇对军务的隔膜亦略见一斑。但总体看来,二人工作少交叉,亦少矛盾。一言以蔽之,文革之前,少奇并无下台的准备,林总也未必敢有抢班的决心。

文革勃兴后形势大变,前者有不得不下台的难处,后者也有不得不上台的苦心。根据《吴法宪回忆录》载:文革前夜,周恩来紧急约见吴胖子,让他亲自随飞机去大连将林总接回。

周言中央人事大变动,林总急须上位。并称接林回来要绝对保密,到西苑机场后周要亲自先给林吹吹风。后来在飞机上,吴司令发现林总脸色一直冷峻,不发一言。此刻的他,应该已基本知道毛公欲彻底打到刘的事实。所以才有了后来在人民大会堂,林总见了毛公便一再作揖推辞,而毛铁青着脸说“你要做明世宗”之语。林总之所以犹疑,理由不外乎第一,他知道毛公并非要主动推他上位,而是因为少奇下去后急需一人弥补权力真空,小平既然已陪绑,则林总上台乃必然;第二,毛公此刻发动文革之势已成,急需纤夫拉纤,江青虽然号称得力,但毕竟是“旗手”,玩玩花架子可以,但出死力不行,还须军队代帅的林总出马才行,而军队在贯穿文革始终的重要性亦是有目共睹,所以毛公是拉林总来帮闲;第三,前车之鉴阴影太大,诚所谓爬得高摔得狠,尤其以主公之为人,翻云覆雨朝秦暮楚史册罕睹,着实可怕;第四,林彪当时对文革的走向还无法做准确预测,很怕助毛发动后将来无法善其后。

有此四虑,确有当日曹操“是儿欲将置吾于火上烤”的感慨,只是此刻木已成舟,只好勉为其难,杀出一条血路,于是才有了八届十一中全会的改选。外间纷纷传言少奇与林总矛盾之深,其实不过是局外浮议罢了,终林总一生,亦未必对少奇有多大私怨,而林立衡所言的林总感慨之语:“少奇是好同志,拿掉没有道理。”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为林、刘矛盾划了句号。

点评:林、刘换马,纯粹是大老板牵动的木偶戏。旁观者迷,当局者清,前者有不得不下台的难处,后者亦有不得不上台的苦心。当非私怨,纯乃时势使然。

2、林总一生喜怒不形与色,当面怒斥者唯江青等二三人耳。江青其人,有慈禧之欲,无慈禧之才。四面树敌,最终政坛灭顶。文革之前林彪与江青少有往来,相信与多数政坛大佬一样,根本就未把这位生活秘书当回事。文革之中,江青水涨船高,已俨然被主公视作一股政治势力运作起来。江青所恃者,一为其办事机构中央文革,二为造反派红卫兵小将,三则为至尊导师。

纵观文革,江与林之矛盾,一为攘权之争,主要表现为“稳军”还是“乱军”。江青欲全面夺权,军队中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刺头太多,所以她要乱中夺权,而林彪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自然不愿屈己从人,所以才有了毛家湾那出怒骂江青“叫叶群把她给我赶出去”的好戏。而江青虽然表面对林彪表示尊重,据说九大上把林总“接班人”地位写进党章就是江青再三建议的结果。其拥林,一方面是自己羽毛未丰,不得已而为之。另一方面是或许看出林的身体不好,远远熬不过主公的身体,极有可能步康熙太子的后尘,所以才假意维护,不过做个顺水人情罢了;二为私德之争。

江青其人,毫无人格可言,主要是一朝得势,得意忘形,飞扬跋扈,隐隐有狗肉上不得席面之举。而林彪为人虽内向阴鸷,但私德方面不乏其可贵处,至少在对待身边工作人员态度上与江青有云泥之别。眼见这个昔日戏子如今登台亮相,不过靠了当日的侍寝之功,以林总横扫千军如卷席的性格,相信必定如鲠在喉,不吐不快。由私及公,两人的矛盾愈发尖锐,直至最后发展到庐山会议上的“万炮齐轰张春桥”,有了笔杆子夹在中间兴风作浪,则矛盾无法调和矣。点评:副帅与旗手就才具、勋劳等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林、江之斗的最终结局是江借毛之手逼死了林,而林在事实上困住了江伸向军队的黑手,其生前以“军委八条”狙击江,其身后也为军队同仁留下宝贵经验----对女人和小人绝不能用“文”的,只能用“武”的,二次庐山会议乃其教训之所在,叶帅后来集其大成矣。

3、张春桥,这又是一个文革史上无法回避的人物,是中国文人从政的一个畸形儿。其心计、笔力、野心均并世难求其二。文革前在上海蛰伏待机,文革中以火箭速度窜升,为毛泽东晚年所属意栽培的顾命人选。毛对他的赏识,一方面是因为他是文学侍从之臣,只能因人成事,不会脱离毛的庇佑而去闯单帮;两一方面此人与江青为政见相同的同壕战友,江青纵有野心,但毛自信以夫妻之亲绝不会背叛自己,连带自然对江青的圈内人表示好感,恩泽惠及张春桥;其三张春桥为文革新贵,属文革之既得利益者,更加不会在主公百年之后去挫骨扬灰。得此三利,张春桥在文革中顺风顺水,节节升高。

林彪对张春桥的观感却绝不会好,一方面是丘八瞧不起书匠,尤其是军功盖世的丘八瞧不起无尺寸之功、却靠走后宫路线而小人得志的书匠;另一方面亦对张的阴鸷性格表示憎恶,曾对亲信言过“每次和眼镜坐在一起,其人总是阴沉得很,他的城府很深”。得林总这句褒贬合一的评价,张春桥亦算是个角色。同时期的周恩来亦对陈永贵说过:“你和张春桥有什么可斗的,连我在他面前都占不得便宜!”(大意如此)其人能量大小,略见一斑。

不过张春桥与江青一样,一个致命弱点便是同属整人有术、治国无方之流。当毛公对张的赏识达到巅峰时,曾对林总当面讲过:“我的接班人是你,等你百年后,接班人是谁呢?你觉得小张怎么样?”此番谈话乃发生在九大后不久,林总当时听了登时瞠目结舌,心中对小张的感觉可想而知。等到九届二中全会,林总以打击张春桥发难,潜意识里亦有整顿朝纲之举,或许顺带想能有限度削弱江青权柄,被毛公认为是“批龙鳞”,于是旋干转坤,天地变色,张春桥也便因祸得福,“九一三”之后成了反林英雄。

点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话在文革时,却要倒过来讲。军功盖世的林总,在庐山上与其说是输给一介眼镜,不如说是输给了他身后的石榴裙、与石榴裙之上的冕旒至尊。二者之间的矛盾斗争,某种程度上是勋臣与新贵之间的争斗,旧不胜新,也是主公的口味所然。4、周相国与林副统帅,在文革中是一对难兄难弟。这里必须说明,两人文革前的关系应该不恶。相国是大外交家,党内党外,三教九流无不首肯敬仰。而相国对林总亦尊敬有加,曾对身边工作人员一再说过:“林彪有才,会打仗。” 文革前夜,是相国亲自命吴法宪去大连接回副帅,也算成就了拥立之功。文革之初,相国处境艰难,因守旧之故,受到江青等人再三刁难,主公乐观其成。此刻副帅伸出援手,命参加中央碰头会的军委办事组的几员四野大将务必要支持相国工作,暗地里抵消江青的触角。《吴法宪回忆录》载,副帅曾对相国坦诚言道:“我的身体不好,今后的工作还望你鼎立主持。”

可以这样说,没有林彪的鼎立支持,相国确实未必能顺风顺水地度过文革初期的癫狂岁月。相国既对江青等人不满,自然对副帅投桃报李;而副帅某种程度上也要借助相国来沟通与老干部们的感情,以共同抵消文革新贵们的压力。所以直到庐山会议之前的那段时间,两人公谊私交应当不错。而庐山之上,副帅发难,一时新贵受窘,局势大有一边倒之势。相国初始不动声色,亦不明确表示善恶,坐观两派成败。但最终由于主公龙颜大怒,相国也随即改变了中立之态,违心地支持了被他深恶痛绝的“眼镜”一派。可以这么说,文革中的相国,多数情况下不主动视任何人为政敌对手,有之,则必是禀命而行。除了文革初期处置“王关戚”的小三事件,基本不曾主动出手过。但在林、江之间,相信他必定倾向于曾经一并打过天下的林总。

直到“九一三”事件副帅的飞机已经一去不返,相国还在对讲机里大喊:“只要你们回来,无论停在全国哪个机场,我都亲自去接!

”斯言一出,或者并非完全是外交辞令。此中真情有几,唯天地可知!至于说处置“九一三”事件后的种种过激举措,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与其说是林、周恩怨,不如说是主帅与副帅的恩怨,相国不过是善后之人罢了。

点评:周、林的矛盾实际不是太子与相国的矛盾,而是副帅与阏氏之怨,借阏氏宠臣发难,主帅震怒,相国无奈只能善其后。而相国与副帅,某种程度上其心或许相通亦未可知……

5、毛、林的关系衍化,娓娓道来恐怕非百万字不能尽。简单说,文革前两人的关系虽然常有波折,但基本属于所谓的人民内部矛盾,彼此退让一步即可。步入动荡年代,从最初的亲密战友发展到后来的不共戴天,着实可叹。在分析二人政敌关系形成之前,在此不妨先解释一个名词----“帝王心术”。一言以蔽之,此术唯“平衡”二字而已。毛泽东晚年在接待李政道的时候,曾经就“平衡”问题探讨再三,李政道用随身带的铅笔在桌子上滚动来为毛进行讲解,毛赞赏再三。终毛一生,尤其在建国后,一贯是以“平衡”为统治术之基。文革前不必言,文革中其统驭全局基本以此二字为纲。文革初期的党政方面,由周恩来汇总主持所谓的中央碰头会,里面是文革新贵与老干部们的泾渭分明,前期批“二月逆流”是缘于文革之火初兴,为防熄火不能不为江青们说话。但小字辈气焰熏天,犯了众怒之时,毛公又轻飘飘地把个“王关戚”抛出来平愤;军队方面,虽然由林彪名义主持,后放权给军委办事组,鉴于成员成了四野“一色清”,又忙不迭地抛石头、掺沙子,以防失衡。

以林彪为代表的四野军方力量其实在文革中始终处于两难境地,左有文革新贵分庭抗礼,右有未烧成灰的老帅山头卧榻之侧窥伺,这是毛公为限制林总之权而埋下的两步棋。只不过前者在明,后者在暗。所以毛公虽在九大前痛批老帅们,却也暗地里在九大拉他们一把,全部塞进中央委员会且全部身任军委副主席,于是出现了黄吴李邱四位正副总长兼部门长为政治局委员,而列位军委副主席(除林总)仅为中央委员的古怪体制。这一切都说明毛对林的信任是有限度的,精明若林,焉能不识主公心意?如此已埋下了二次庐山会议的阴影。

至于两人真正闹崩,公开文献皆云是林总觊觎神器,力图抢班夺权而引发。其实这里面有两个永远无法回避的问题, 第一,毛公为何自己不愿出任国家主席,仅仅是因为生性洒脱不愿受那个礼仪职务的束缚吗?第二,林已是党章规定的接班人,按部就班即可拨正,纵然身体原因熬不过正帅,也大可在生前安享尊荣,有必要去提前冒险吗?

针对前一个问题论者颇多,其中最有新意的观点是,不是毛不愿意做国家主席,而是恨这个职务是少奇遗下来的。毛公发动文革,唯恐失掉大义名分,他最要在世人面前造成这样一个印象,即他发动文革纯粹是为了反资防修,绝不掺杂他与少奇间的个人权力之争。而一旦他重新接下少奇留下的冕旒,则无疑会给世人留下他发动文革纯粹是收权之战的印象,事关政治道德,所以他是宁死也不肯重新设立国家主席的;当然同时也有一石二鸟的意味,避免因此职的设立而出现第二个“少奇”,文革中的老人家可以超然,但必须说了算,他是绝不肯再退居二线甘当“黎元洪”的。

第二个问题更难回答,唯一符合逻辑的答案是,晚年的毛公有着普通老人都有的痼疾,愈老愈多疑,尤其是对外姓人不放心,可谓爱之深责之切。对于自己手选的接班人,犹如自己的儿子,唯恐不孝,哪怕芝麻绿豆大点的忤逆之事,老人家也看得比西瓜大。日久积怨,阴晦的林总由于诸多原因,许多事情(比如林副主席第一号令)也不愿同老人家面对面交心,导致老人家对他疑心越来越重,转而对自家人“旗手“、圈内人“眼镜”等发生好感。林总在二次庐山会议上,之所以坚持要设国家主席,并非他看重这个职务,而是某种程度上有“讨封”之意,借讨封来看自己在老人家心目中的真实地位;同时也有一石二鸟打击张春桥之意,因为在小组预备会上“眼镜”等人发言表示认可不设国家主席(其实是在毛公那边已经得了底),当尊重主席意见。而林总方面误认为这是向张甩石头的好机会,可以间接扣一顶“利用主公伟大谦虚来贬低主公伟大思想”的帽子,没想到弄巧成拙,主公认为矛头虽是冲着小张,但小张背后是旗手,再往后的矛头便不言而喻,于是误解加深,以老年人的冲动来说,局面遂不可收拾。

而庐山会议之后,林总也放下孤傲,几次欲率领手下大将去拜访主席沟通思想,但均被主席婉拒,反被说成“非但不肯认错,下山后也根本不来见我”,哀哉!无语。说明此刻的林总,已经被老人家在潜意识里彻底抛弃。于是,“九一三”的爆发也就在情理之中。至于政变云云,烛影斧声,新版的赵匡胤事件而已。

点评:毛、林之合合分分,由至亲到仇雠,掺杂了太多微量元素,天长日久发生质变。从毛公角度来看,对太子爱之深责之切,一如对待少奇,不允许有丝毫的离经叛道;从林总角度来看,实在不愿意陪老家打持久战,他是那种干脆的军人作风,既然你不再信我,我也没必要再继续“陪榜”,大家一拍两散罢了。

终评:林总一生,奋起寒微,发迹行伍,身无半点凭藉,而备位储贰。前半生统兵百万,后半生鏖斗政敌。非绝世之材,必不能如此。而结局凄零,沦落异域之鬼,据闻至今颅骨尚在俄京,亦命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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