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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着石头过河 张燕生四问上海自贸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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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海自贸区正式挂牌已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一开始的新闻效应和政策热点似乎已经过去,不过,对于上海自贸区的定位和实施细则目前仍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中国国家发改委学术委员会秘书长张燕生10月15日在“大国大时代----—中国经济十月谈”的会上对上海自贸区提出了四个方面的问题。张燕生认为,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绝不仅仅是上海未来的故事,应当成为整个中国未来的故事。

张燕生会上首先指出中国所处的国际环境已经发生了大变局。1990年美国的GDP占世界的26%,2001年达到峰值占32%,此后便直线下降。金融危机后,美国试图通过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TIP)等排他性的区域贸易协议重构危机后的国际经济秩序。《金融时报》10月10日一篇文章甚至认为,没有美国的支持,多边秩序将进一步陷入失修的状况,全球化将分崩离席,作为自由秩序的最大受益国,中国将成为全球化寿终正寝的最大输家。

面对已经发生的国际秩序变化,中国除了改革别无其他选择。张燕生提醒,中国要高度重视美国主导的自贸区对WTO的边缘化,打造对外开放升级版。无疑,上海自贸区的建立便承载了“新对外开放”的使命。对于上海自贸区的改革模式,张燕生提出了自己的思考。他的这些思考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官方的主流意见。

首先,过去的35年即上一轮的改革开放,中国在区域开放方面是沿着三个方向往前发展,一是沿着特区、一是沿着高新区、另外是沿着保税区。上海自贸区的改革模式是继续沿着过去35年区域差距、产业差异和财权事权下沉的模式往前走一小步,还是为探索未来35年的新模式往前走一大步?倘若往前走一大步,就意味着下一步中国将把前35年走过的特区、高新区、保税区先行先试的方向合并,并扩大到全域,探索更高标准的改革、更高标准的开放和更高标准发展的新模式。这个模式决定不是预先设计出来的,它一定是在未来35年、在新一轮改革开放的实践中探索出来的。

第二个问题,上海自贸区的开放模式是继续沿着海关特殊监管区域(如高标准的FTZ)模式向前迈出一小步,还是沿着全域自由贸易区(FTA)模式向前走一大步?张燕生指出,现在讲的自由贸易区,它实际上有两个不同的概念,一个叫(FTA),也就是在主权国家或者是单独关税区内全域推动贸易投资,开放的一种形式,它是全域性质的。金融危机发生后,美国为了解决所谓经济全球化失控问题,在战略上推动了新一轮的全球变局。一是积极推动两个超大规模的排他性自由贸易区谈判,即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和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关系协定(TTIP),试图打造高标准的自由贸易协定的范本。二是于2012年4月发布了《双边投资协定2012范本》(BIT2012),试图打造高标准的投资自由化的范本。三是主导服务贸易协定(TISA)谈判,包括全面给予外资国民待遇、所有服务部门均需对外资一视同仁,试图打造高标准的服务贸易开放的范本。

对于另外一种FTZ模式,中国在前35年先后经历了保税区、区港联动、经历了出口加工区、报税港区、综合保税区。那么,这些海关特殊监管区往前走一步,应该走向哪里?张燕生认为,应该走向自由贸易园区,也就是走向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区内自由的方向。那么,上海下一步试点从哪个方向试。回想深圳,前30多年深圳作为特区,改革开放的先行先试,深圳第一步做的就是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即所谓的一道关、二道关。通过一道关的放开,让深圳跟香港一体化、让深圳像香港一样的自由,然后二道关管住把内地和香港隔开。

那么,前30多年,深圳的改革开放模式成功么?张燕生认为,一道关、二道关的改革模式不成功,但是深圳特区改革开放的模式很成功。因为前30多年深圳履行了国家使命、国家战略,把中国推向了世界,把世界引入了中国,深圳起到了窗口桥梁的作用。新一轮的开放,上海人试哪一个?或者是不是两条腿走路,两个东西都可以试?如果两个模式都试,就涉及到一个问题,怎么区分两个不同的事物,不让他们“捣糨糊”。

第三个的问题是,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是沿着不断扩大区域、城乡和居民发展差距的方向往前迈出一小步,还是沿着缩小差距的方向迈出一大步?张燕生认为,上海的对外开放,包括扩大对发达经济体开放,对新兴经济体的开放,对转型中经济体的开放,带动中国中西部共同扩大开放。上海应该是中国应对TPP和TTIP全球变局的高标准FTA实验区;又是中国推动新一轮高标准改革开放和发展的示范区,同时也是推动中国西部开发和向西开放的重要平台。也就是带动整个中国向西开放,带动中国中西部地区的快速发展和开放。

张燕生提到的第四个问题是,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是继续沿着摸着石头过河的方式,推进一个仅仅有上海特色的投资准入,服务贸易开放的方案,还是采取与国际高标准制度规范对标方式,分步骤推进符合中国具体国情和发展阶段,有中国特色又与国际接轨的负面清单管理和准入前国民待遇的新模式?如果是前者,实验区发展重点是地方事权。南沙、横琴、前海、天津、厦门、舟山、重庆等地都希望成为下一个试点,分享“自贸区红利”,那么,是否会形成多个金融、贸易、航运的管理规范、开放标准、负面清单?是否会形成不同的利率市场化、资本项目开放?如果是后者,则是国家事权,需要上海和中央各部门之间的密切合作整体推进。

从当前中国的发展来讲,张燕生认为中国下一步将形成五大城市群,即以上海为轴的长三角城市群;以广深港为龙头的珠三角城市群;京津冀、辽东半岛、山东半岛为中心的环渤海城市群;武汉、长沙、南昌、合肥为龙头的长江中游城市群;以成都重庆为龙头的西南城市群。其中,以上海为中心的长三角城市群应率先发展成为世界新增长极。

张燕生表示,上海自贸区还应该顾全西部开放开发大局。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和宁夏内部开放型经济实验区如何能够开展合作,共同打造中国和阿拉伯地区划境的贸易和生产供应链、金融供应链和基础设施供应链,来带动整个西部的开发、开放,来带动中国和阿拉伯地区在能源、金融、在产业方面的全面合作。

对于中国新一轮发展前景,张燕生坦言,在未来5到8年,中国将经历痛苦的转型期,如果转型调整能够成功,中国将迎来30年的黄金发展期,否则将会丧失长期增长的潜力。张燕生介绍说,他们在调研中发现,中国正在慢慢地区分出新经济、新产业、新模式和旧经济、旧产业、旧模式,新的需求结构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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