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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方详谈就业:“保八定律”失效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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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中国社科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所长蔡昉10月17日在“中国经济十月谈”上全面分析了中国的就业市场之后发现,奥肯定律或者说温家宝的“保八定律”在当下已经失灵了。去年中国经济增速下滑到7.8%,但城镇新增就业反而在扩大。他认为,经济增长速度和失业率是有关系的,但不是简单的GDP增幅和失业率的关系,而是要看GDP的增长是不是符合潜在增长。另外,蔡昉明确提到,现在还不是提高退休年龄的最好时机,因为当前大多数快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在就业市场没有竞争力,延迟退休会把他们推向脆弱的地步。

温家宝“保八定律”失效

在很长一段时间,“保八”都被当作是一项政治任务来抓。温家宝任总理时,每年都希望经济增长的速度达到8%,或者8%以上,他给出的解释是,如果不能达到8%的增长速度就不能创造出足够的就业岗位,他希望让每年的农村转型劳动力、新成长的劳动力、毕业生、复员转业的军人、以及下岗再就业的职工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岗位数。

温家宝的想法可能源自于奥肯定律(用来描述GDP变化和失业率变化之间存在的一种相当稳定的关系。这一定律认为,GDP每增加2%,失业率大约下降一个百分点)。不过,蔡昉在全面分析了中国的就业市场之后发现,奥肯定律或者说温家宝的“保八定律”在当下已经失灵了。去年中国经济增速下滑到7.8%,但城镇新增就业反而在扩大。

中国国家发改委学术委员会秘书长张燕生同样注意到了中国的“就业之谜”:经济增速在下降,但每年的新增就业却在增加。去年,中国的GDP增速是7.8%,但是城镇新增就业是1,266万人,明显高于过去10年GDP平均增长10.7%所带来的就业岗位。“十五”每年城镇新增就业是930万人,“十一五”城镇每年新增就业1,140万人,但“十一五”中国年均GDP增速是11.2%,因此可以明显的看到,中国经济速度下滑了,就业却在上升。到今年上半年,这种变化更加明显,GDP增速下降到7.6%,但城镇新增就业是725万人,如果乘以2是1,450万人,这是过去三十年城镇新增就业最多的。

蔡昉分析认为,失业基本分为两类:一是周期性失业,这和经济周期相关;二是自然失业,和经济周期无关,是劳动者不能满足岗位的技术要求造成的失业。中国尽管经济增长速度降下来了,但是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周期性失业,这说明中国失业问题主要还是结构性的。蔡昉说,近年来,中国的自然失业都比较稳定,大致维持在4%-4.1%之间。蔡昉也提到,经济增长速度和失业率是有关系的,但不是简单的GDP增幅和失业率的关系,而是要看GDP的增长是不是符合潜在增长。如果增长能力是7%,只增长了5%,就可能有生产能力利用不足的问题,也就是劳动力的利用不足,于是造成周期性失业。

过去中国的潜在增长和实际增长基本上是吻合的,但有时候会有实际增长低于潜在增长的情况。比如说2008年、2009年,当时的失业是最严重的。今年增长速度下来了,但是因为人口红利已经消失,潜在增长率也下来了,实际增长并没有低于潜在的增长,所以不会出现周期性失业。

目前不是推迟退休好时机

蔡昉进一步分析认为,当前中国的就业问题已经从总量转向结构,问题的性质和过去不尽相同。所以才会出现农民工招工难与高校毕业生找工作难并存的现象。

周期性问题过去了就会恢复,结构性问题则会影响未来。此前中国的制造业主要负责组装,设计、技术、原料都来自国外,所以附加价值低,职工工资也就被压得很低。随着经济发展,经济增长速度会降下来,但是产业结构会迅速升级,中国企业会有自己的品牌、设计、研发、售后服务等,附加价值含量会提高,会创造出越来越多的就业岗位,但是对劳动者的技能要求也会更高。

在具体人群上,城镇就业困难人员往往年龄已经接近40岁、50岁,受教育水平较低,在劳动力市场上没有竞争力,所以目前不是提高退休年龄的最好时机。蔡昉分析,在中国,受教育程度情况是,年龄越大,受教育水平越低,这跟美国、日本的状况截然不一样。美日不仅平均受教育年限比中国高,而且他们在各个年龄段中也是比较均衡的,所以在这些国家,劳动力不足以后,可以延长工作时间,延缓退休。

但在中国,大部分快到退休年龄的人,他们在劳动力市场上没有竞争力。从参业率来看,35岁到44岁人口的参业率达到86%,到了45岁到55岁的时候,不到70%,55岁以上的劳动力只有20%多一点,如果这时候延长退休年龄,事实上没有企业希望留他们,因此他们处在劳动力市场脆弱的地位,失业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仅仅是出于少付退休金的考虑推迟退休年龄,那可能出现虽然不用付养老金,但要付失业保险金的情况。

此外,高校毕业生看上去很拔尖,但是和市场需求撞到一起,就业的概率就大大减少。所以一方面,应创造出更多的适合大学生就业的岗位;另一方面,应给予政策扶持他们创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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