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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俄战争的绞肉机:决战旅顺港


联合舰队

日俄两国军队在陆上殊死拼杀的同时,两国舰队则在海上展开神经战。这一时期日本最大的问题,在于旅顺港的太平洋舰队。对于在大陆作战的日本陆军来说,这自然是一大问题。但是若从战争全局来考虑,对日本而言更加可怕的剧本是俄国舰队仍留在旅顺港,而从欧洲方面出动的另一支俄国舰队抵达太平洋。果真如此,日本联合舰队将会陷入被敌舰队前后夹击的局面,很有可能丧失制海权。

于是,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东乡平八郎认为,有必要将太平洋舰队封锁在旅顺,使其无法展开行动。无论是成功率极低的旅顺港堵塞作战,还是驶近要塞化的旅顺港以舰炮射击港内俄舰,都是出于这一目的。但是,俄方也频繁出动鱼雷艇,并从港内猛烈炮击来对抗日方的攻势。因此,联合舰队的作战没有取得什么成果。

在封锁作战仍在继续的1904年4月中旬,战列舰“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被日方布设的水雷炸沉,太平洋舰队司令官马卡罗夫战死。马卡罗夫是俄军司令官中少有的凭借实力一路晋升上来的人物,3月刚刚背负着俄方的期待到达旅顺。他的死是对俄方的重大打击。不过到了5月中旬,轮到日本战列舰“初濑”和“八岛”被俄方布设的水雷炸沉。对于正在准备迎接大规模海战、一艘主力舰也不愿失去的日方来说,这是极大的打击。

2018年11月9日,山东威海“威海历史文化展”上的老照片。图为旅顺港内战败的俄国军舰。  东方IC 图

在此期间,驻扎海参崴的俄国小舰队不断地在日本沿岸袭击运输船,可以说是实施了海上游击战。不过,俄国小舰队并没有取得干扰日本物资运输的成果。仅凭4艘巡洋舰,也没有起到牵制联合舰队的作用。日方由上村彦之丞指挥的第二舰队负责追踪这支小舰队,海军主力则全力对付旅顺港的太平洋舰队。

在这种情况下,海军军令部长与次长于7月12日拜访大本营陆军部,向参谋总长与次长出示了东乡平八郎发给军令部长的电报。电文明确展示了东乡当时的想法:

旅顺之敌舰队如今正在努力修理舰船,亦有脱离我军监视,于外海布设机械水雷之形迹,是故我军海上之监视日渐困难。……倘若旅顺港之敌修理完毕恢复战力,反之我舰船战力则逐渐削弱,单是对抗旅顺之敌舰队已失彼我海上之平衡,全局作战实不堪忧虑。目下情报所言波罗的海舰队东航若属确实,我舰队不得不大部撤回国内,加以必要修理。舰艇大部入坞后已过六个月,上漆及修理需一个半月。是故确认波罗的海舰队东航之时,若不在相当之时机将我舰艇撤出本方面,则无法完成对抗该舰队之准备。……以此情形,刻下我作战上之最大急务,在于早日攻下旅顺,保证登陆军后方安全,我舰队亦将击破敌舰队,完成对抗新来敌舰之准备。

可见,东乡平八郎由于担心波罗的海舰队到来,希望陆军方面尽早攻下旅顺。其后召开的陆海军高级幕僚会议采纳了东乡的意见,决定从速攻陷旅顺。或许是因为理解到了这一作战的重要性,陆军方面对此并没有什么抗拒。从后来的经过看,也有可能是陆军对攻陷旅顺要塞这一任务过于轻视,于是轻易地接受了海军的请求。

姑且不论这一问题,8月初海上发生了一次重要事件。俄方命令旅顺港的太平洋舰队强行出击,驶向海参崴。而海参崴的小舰队也做出策应,前往釜山海面迎接。

然而,8月10日早晨出港的太平洋舰队于当天中午被联合舰队截住,在旅顺港东南海面爆发了海战。不过,东乡平八郎司令长官当时未能把握俄方的动向,太平洋舰队得以逃走。尽管如此,联合舰队到晚间还是在黄海海面追上了俄国舰队,击伤旗舰“策萨列维奇”。在这次黄海海战中,尽管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维特格夫特(Wilgelm Karlovich Vitgeft)战死,舰船四处逃散,但没有一艘被击沉。于是,联合舰队分头追击俄国军舰。结果,逃入中立国港内的俄国舰船都在当地被解除武装。另外,也有俄舰逃到库页岛(萨哈林岛)附近,在那里自沉。不过,仍有包括4艘战列舰在内的10艘俄国舰船驶回旅顺港。

另外,当时前来迎接主力的海参崴小舰队的3艘巡洋舰,于14日早晨在朝鲜半岛南岸的蔚山海面与守候在那里的上村彦之丞舰队交战。海战的结果是一艘俄舰被击沉,另两艘也受伤颇重。于是,海参崴的小舰队事实上已经被消灭了。

从作战结果来看,日方大获全胜,但东乡平八郎对此是不满意的。残留在旅顺的10艘俄舰,仍然是危险的存在。其实,俄方领导层已经不再打算让返回港内的舰队前往海参崴,而是将舰炮卸下安在陆上,加强旅顺的防御。不过,东乡并不知道这一情况。他仍然盘算着在下一次海战中歼灭太平洋舰队。

波罗的海舰队

与东乡的想法不同,8月海战的结果给俄方带来了很大冲击。在马卡罗夫战死的4月中旬,俄国领导层已决定从波罗的海舰队抽调兵力组织第二太平洋舰队,前往太平洋。不过,由于俄方对太平洋舰队自行突破日方的封锁多少有所期待,这一决定迟迟未能付诸实施。俄国海军的首脑中,恐怕颇有些人对于从欧洲向亚洲派出大舰队的行动抱有不安。

如果俄方像东乡担心的那样,开战之后立即向太平洋派遣哪怕几艘军舰,分散联合舰队的力量,那么战况应当会变得不一样。然而,在二流海军国家俄国,即使要执行这种程度的决定,也找不到拥有足够自信与经验的指挥官。

到了8月23日,沙皇终于召开御前会议,讨论黄海海战后的措置。与会者大多认为,第二太平洋舰队刚刚编成,准备不够充分,不应仓促出动。也有人认为,比起从欧洲远道派出舰队,不如将原本预定由智利和阿根廷购买的巡洋舰派往旅顺,增强太平洋舰队的实力。

强烈反驳这些意见的,是被任命为第二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的罗热斯特文斯基(Zinovij Petrovich Rozhestvenski)海军少将。他指出,如果行动延期,那么就要遣散好不容易为沿途补给而集中的外国船只,下次派遣舰队将会产生困难。

这一主张与派遣的目的和成本无关,纯粹是从战术角度出发,看起来有些奇妙。不过就大方向而言,有必要援救处于困境中的旅顺与太平洋舰队这一意见,是任何与会者都无法反对的。于是,会议决定秋天派出第二太平洋舰队,在马达加斯加与预定由智利和阿根廷购买的巡洋舰会合。据当时估算,第二太平洋舰队将在1905年3月抵达战场。

罗热斯特文斯基曾参加俄土战争,担任过驻伦敦武官,在海军中是备受瞩目的人物。如果连他的见识与舰队指挥能力也被怀疑,那么在俄国海军中恐怕再也找不出司令官的合适人选了。

8月的御前会议之后,第二太平洋舰队的派遣准备终于开始付诸实施。然而,由于编成太迟,舰队连一次演习都没有进行过。舰员则从各种舰船上抽调前来。而且由于编入了较旧的舰船,增添新式装备需要花费时间。因此,实弹射击训练也是聊胜于无。一言以蔽之,第二太平洋舰队在出发前进行的战斗准备是不充分的。

无论如何,到了10月15日,第二太平洋舰队终于从利巴瓦港出发了。其阵容如下:旗舰“苏沃洛夫”号,排水量13516吨,航速18节,是新建成的战列舰。三艘同型舰“博罗季诺”“亚历山大三世”“鹰”也被编入舰队。其次是战列舰“奥斯利亚比亚”“伟大的西索伊”“纳瓦里诺”。这三舰建造于1891~1898年,排水量略小,航速也较低。

至于巡洋舰,则有“纳希莫夫”“金刚石”“阿芙乐尔”“斯维特拉娜”“珍珠”“德米特里·顿斯科伊”。另外,航行途中又有海军上校多布洛沃斯基率领的几艘巡洋舰加入。除此之外,还有装甲海防舰、驱逐舰和运输船(准备从智利和阿根廷购买的巡洋舰最终未能到手)。

由此可见,第二太平洋舰队的阵容相当雄厚。然而,途中没有一个基地可供舰船与乘员休息,使得舰队航行倍加困难。只有在不妨害中立国的前提下,俄国舰队才能够入港停泊,装载补给。于是,对长途航行来说必不可少的舰船修理也无法称心如意。摆在罗热斯特文斯基面前的课题是非常严峻的。

第二太平洋舰队被种种问题所缠绕,英国与日本的同盟关系对于海战也具有很大的意义。无论是俄国的盟国法国,还是对俄国较为友好的德国,在海上都无法发挥英国那样的作用。俄舰的乘员不得不意识到号称海上霸主的英国的存在。10月22日在北海的多格尔沙洲海面,俄国舰队将英国渔船误认作日本鱼雷艇加以炮击,正是这种心理的体现。

这一事件起初被认为可能引发战争,但英方并不认为有多么严重,于是一周后便得以解决,第二太平洋舰队继续航行。在法国的殖民地摩洛哥,舰队兵分两路:包括“苏沃洛夫”在内的主要舰只由于无法通过苏伊士运河,只得从非洲大陆西海岸绕行。到了12月,这一队俄舰终于经由好望角到达马达加斯加。在那里,罗热斯特文斯基需要再度思考今后的行动。

要塞战

在此之前的8月19日至24日,俄方取得了这场战争中的第一次胜利:完全击退日军第三军对旅顺仓促发动的攻势。

克里米亚战争(1853~1856)中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与俄土战争(1877~1878)中的普列夫那要塞,都证明要塞战拥有足以决定战争走向的重要意义。在要塞战中,占据要塞意味着控制地利,能够左右此后战斗的胜负。不仅如此,要塞战往往具有代表性战斗的意义,其中的攻防对两军的士气有很大影响。当时的日军对此还不甚理解。

在日方的战史中,直截了当地指出日军进攻旅顺要塞准备不足的是《机密日俄战史》。该书原是1920年代在陆军大学校任教官的谷寿夫为挑选出来的极少数学生讲授战史的讲义汇编。在该书中,谷寿夫尖锐地批评道,日方对要塞战术的研究“较之俄方远为幼稚,要塞炮兵科首脑军官仅了解此种程度而已”。

这样的见解,从《明治卅七八年战役陆军政史》的记载中也可以得到印证。该书在二战结束前一直处于保密状态。其中有如下内容:

八月二十九日本月二十一日对旅顺要塞之总攻击未能奏功,死伤颇多,遂决定于采取正面攻击之同时,将箱崎炮台撤去之二十八厘米榴弹炮六门运往大连湾,以之炮击旅顺。为运输之故,令运输船于九月一日左右向横须贺返航。

该书还记载,寺内陆军大臣在攻击旅顺之前曾就“运用如二十八厘米榴弹炮之大口径炮为得策”这一观点向参谋次长征求意见,而“当时参谋本部之议论,一致以为以中小口径火炮炮击之后加以强袭,当可攻陷旅顺要塞,陆军一般意向亦概在于此”。

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一再突击,结果便造成日军在8月的第一次总攻中伤亡了5.7万人中的1.58万人。俄方战史则记载,日军伤亡近2万人,原因在于“围城部队战斗力低下”,“当时使用的攻城炮威力不强,无法奈何混凝土建筑物”。

前文提到的“二十八厘米榴弹炮”,是为海岸防卫而设计的,从这一时期开始转而用于攻击要塞。首先,镇海湾要塞装备的该型火炮于9月底被移交给第三军,开始发挥它们的威力。10月以后,日本各地要塞的同型火炮以及弹药、炮床等被送往旅顺,相继布设起来。于是,最终有18门炮用于旅顺作战。

尽管如此,用混凝土修建的旅顺要塞仍然不是日军能够轻易攻下的。使用二十八厘米榴弹炮之前,日军已在9月19~23日的攻击中付出了4700~4800人的伤亡。

日军10月26~31日的总攻也以失败告终,伤亡3830人。第三军参谋长在报告中写道,二十八厘米榴弹炮虽然破坏了一部分堡垒,但对主要工事的效果并不好。而俄方战史分析道,该炮的效果实际上相当显著,但因为日军没有充分破坏堑壕侧面与连接堑壕的工事便展开突击,结果遭到了失败。从战况来看,后者的说法更接近事实。

攻击旅顺的失败让日本海军领导层感到棘手。11月初,大本营海军部预测,“罗热斯特文斯基所率主力舰队,将于十二月中旬在马达加斯加岛附近集合后驶向马来群岛附近,至迟明年一月上旬可到台湾海峡附近”。为了修理联合舰队的舰艇以便对抗俄舰,最晚应在俄舰到达的两个月前中止对旅顺的海上封锁。

也就是说,海军方面认为对旅顺的封锁应在12月上旬停止。为此,大本营向满洲军总司令部询问能否迅速攻下旅顺,如果旅顺在短期之内无法攻陷,第三军能否用二十八厘米榴弹炮“首先破坏敌舰”。也就是说,应否突然炮击旅顺港内的俄国舰船而非旅顺要塞。

围绕着同样的问题,当时东乡平八郎司令长官与第三军的乃木希典司令官也在频频交换意见。双方在“首先破坏敌舰”这一点上意见一致。不过,第三军的上级满洲军总司令部决定首先攻下旅顺,因此主张将二十八厘米榴弹炮全部用于攻击要塞。结果,为了解决这样的意见分歧,11月14日反常地召开了一次御前会议。会上决定的方针是,为了“首先破坏敌舰”应当攻下俯瞰旅顺港的203高地。

日军领导层全体参与到围绕旅顺攻坚战的争论当中,是因为认识到即将来临的海战会决定战争全局的胜负。为了在这场海战中取胜,日本希望尽快歼灭旅顺舰队。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陆军从高地炮击旅顺港,陆军为此也需要海军的协助。于是,海上与陆上的战斗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沙河会战

在旅顺的攻防战持续进行的同时,东北的战斗也在继续。到了这一时期,俄方终于取得了战争的主导权。由于日军并没有追击从辽阳败退的俄军,加之战后的补充让俄军得以喘息,俄军领导层忽然又恢复了战意。库罗巴特金于10月2日宣称,如今轮到俄军发动攻势了。事实上,俄军约有19.5万人,而与之对抗的日军则有13.1万人,兵力对比明显是俄方占优(苏联时代的俄国史学者认为,俄军有19.4万人,日军有17万人)。

沙河是汇入太子河的一条小河。这一地名指的是这条河流与南北走向的南满铁路交叉处偏南的地方。俄军为了洗雪辽阳之战的耻辱,准备将在辽阳北方布阵的日军逐回太子河左岸。

在地形方面重要的一点在于,铁路将日俄两军分隔在东西两侧,而战斗最为激烈的铁路东侧是山谷地带,两军不易自由行动。已经进至没有地图可用的地方的日军自不必待言,俄军手里也没有关于这一带山谷的地图。而且俄军在铁路东侧集中了比西侧更多的兵力。因此,胜负未必完全由兵力与魄力决出。库罗巴特金选择东面为攻击地点,是因为他最依赖的部队部署在奉天以东。

日军没有充分补充辽阳之战中消耗的弹药,一时未定应对俄军南下的方策。鉴于迄今为止俄军体现出来的孱弱,日军是希望采取攻势的。然而,考虑到补给方面的不足,恐怕不得不采取守势。时至10月7日下午,日军司令部终于发出了“务必集结兵力,确保随时皆可转入攻势”的含糊命令。由此,日军全军终于集结在太子河右岸,第四军部署在中心地区罗大台,东面为第一军,西面为第二军。

俄军于10月5日从抚顺方面向日军第一军的东侧进击,但由于态度极为慎重,反复进行侦察,前进速度非常缓慢。根据俄方战史的分析,俄军的迟缓给了日军采取对策的时间。

俄军西路军的行动更加不彻底。司令官比尔德林(Alexander Alexandrovich Bilderling)原本的任务是向日军施加压力,策应东路军的进攻。但西路军做出的行动仅仅是沿铁路略微南下,随即便按兵不动。这并不是库罗巴特金所设想的威胁行动。

日方得知俄军开始攻击是在8日晚间。按日方的理解,当时俄军开始攻击日军部署位置最东端的本溪湖。日方战史认为沙河会战从此时开始。

日军遭到俄军进攻之后,于9日晚间决意次日开始转入攻势。结果,从10日起,各地展开了真正的战斗。第一军的右翼当日遭到了俄军持续不休的攻击,到了11日,战况越发激烈。对双方而言,战局都相当严峻。然而,负责俄军攻势的东路军司令官施塔克尔贝格(Georg von Stackelberg)于11日认定自己发动的攻势即使持续下去也没有胜算,擅自下令后撤,致使日军在全线占据优势。由此,日军得到了夺取东路主导权的机会。

时至12日,俄军西路军在日军第二军的进逼下开始后退。俄方于是担心,日军第一军会从俄军东路军与西路军之间的空隙穿插进去,将俄军分割成两半。而由于俄军拥有庞大的预备队,日军也不敢贸然突进。于是,在日军总体上占优势的情况下,双方在各处持续着拉锯战。

日方的回忆录中有这样的意见:在炮兵的射击技术与步炮协同水平上,日本较之俄国有着一日之长,这决定了此次作战的胜负。被送上战场的俄国士兵没有接受足够的战斗训练,或许也对战局产生了影响。俄国士兵从各地来到战场之后立即投入战斗,缺乏炮兵与步兵协同作战的经验。

不过,对这场会战的走向影响最大的是俄军整体协调性的低下。库罗巴特金尽管希望全军统一行动,但缺乏这样的能力。反观日方,日军总司令部将第四军中动作迟钝的第五师团改为预备队,行动果断,指挥系统未曾出现混乱。

时至17日,日军逼近沙河左岸,渐占上风。根据日方战史,日军截至20日的伤亡达到了20497人。俄方战史则记载,俄军的伤亡与失踪人数合计40769人。显然,处于攻势的俄军付出了更大的损失。

沙河会战的确以遏制俄军攻势的日军获胜而告终,但日军也没有追击敌军的能力。16日下午6时左右,满洲军总司令部收到了参谋总长山县有朋发来的如下电报(顺便应该提到,大山岩于6月转任满洲军总司令官之后,山县继任了他的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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