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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高考:疯狂补习、猖獗作弊,背后到底多残酷?


印度的高等教育入学体系与中国不同,没有全国统一的高考,而是由一系列考试和录取程序组成,对学生来说是一场漫长的考验。

目前,印度实行“5+3+2+2”的统一学制,即5年初级小学,3年高级小学,2年初中,2年高中。学生完成这一阶段漫长的学业时,便要参加全国统一毕业考试,这个考试大致可以理解为印度的高考。

上述考试一般在每年5月初进行,文科生考英语、数学、地理、历史、简明经济学,理科生考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考试的内容比较灵活,考生也有较大的选择空间。取得的成绩是大学录取的重要参考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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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这场试,考生还要视自身需求,去参加接下来的考试。对于选择人文、商业方向的学生来说,大多数学校可以直接用考试成绩申请入学,但部分学校会进行单独的入学考试,一些邦级教育委员会也会举办统一的入学考试。

对于理工科生而言,如果有志进工程学院,必须要通过JEE (Joint Entrance Examination)考试才有望被录取;如果有志做医生,那就需要参加 NEET (National Eligibility cum EntranceTest) 考试。

激烈竞争

大名鼎鼎的印度理工学院,是印度最顶尖的工程学院,它是考生们最向往的高校,每年为美国硅谷输送大量人才。其中,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麦肯锡前董事总经理拉雅·古普塔、沃达丰空中通讯公司首席执行官阿伦·萨林、花旗集团高级副董事长维克特·梅内塞斯等大佬都是印度理工的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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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考上印度理工学院却异常艰难。印度理工学院的录取率低过2%,而麻省理工都有10%的录取率。印度坊间流传这样一则笑话:“我之所以来麻省理工读书,是因为我进不去印度理工。”

如果考生想报考印度理工学院,必须在全国统一毕业考试前20%的排名才能参加,这意味着80%的考生连报名资格都没有。据称每年大约只有100多万印度考生能获得JEE的入场券,但这场残酷的选拔远没有结束。

JEE由印度理工学院自主命题,只考数学、物理和化学。初试长达3个小时,由90道客观题组成,涵盖数学、化学、物理三个科目,答对得4分,答错扣1分,不答不扣分,题目难度和计算复杂程度,早已超出日常高中课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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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考试题 图源:JEE官网

初试结束后,成绩排名前20%的考生才能进入复试。复试提除了有单选和多选题,还有各类主观题。通过后还要参加长达5天的面试,并在此期间按笔试的排名顺序选择自己的专业。进过层层筛选,最终仅有不到1万名考生可以脱颖而出。

疯狂补习

正因为如此激烈的竞争环境,背后催生了印度的补习产业,这看起来甚至比中国的一些高考补习学校更为疯狂。位于印度西北部的小镇科塔,因为聚集了大量JEE和NEET补习班,被称为“补习之都”。这里汇集了数百家辅导机构,每年招收20万名左右的学生,很多人一待就是两三年,一年大约要交4000美元的学习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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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的目的就是为考上印度理工学院,或者其他著名的工程院校和医学院。在这里,一个班级往往有多达200名学生,学生除了6个小时的睡觉时间,18个小时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考上顶尖的大学,是印度父母对孩子最大的期望。纪录片《一个被设计制造的梦》跟踪拍摄了四名在科塔补习的考生,其中有一名学生瑞吉考上了印度理工学院,为了实现全家人的梦想,他的父母跟着他一起陪读。

这群考生承担着父母的压力、经济压力,以及和同龄人竞争的压力。在高压的生活环境下,许多学生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甚至有不少学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根据当地政府的数据,2023年全年自杀的学生高达27人,今年前三个月的自杀人数达到了7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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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8月,当地要求所有宿舍和付费客房的吊扇都必须安装“防自杀装置”。一个月后,又出台了更全面的指导方针,包括教师必须参加课程,地方行政部门定期对辅导中心和宿舍进行检查。然而,这些措施实施后自杀事件仍在继续。

作弊猖獗

巨大的压力也使得考生采取一切途去径取得高分,近年来考试舞弊常常见诸媒体报道。2015年,在印度北部的比哈尔邦全国统一考试现场,就出现了大规模作弊的场面,一些考生家长和朋友攀爬到学校大楼,从窗口给考生递小抄传递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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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夸张的是,2016年比哈尔邦的高中毕业考试文科理状元,都是靠作弊获得第一的。文科状元在复试的时拼错了“政治学”单词,还说这一学科的内容是“烹饪”;而理科状元则称元素周期表最有活性的元素是铝,水和H2O是两种物质。

除此之外,泄题事件也不时发生。2018年,印度阿姆利则中考、高考泄题,在社交媒体上传播。最终印度政府取消了考试成绩,280万印度考生需要重新参加考试。

尽管参加作弊的人被大量逮捕,但印度媒体称这无法阻止该国教育体系的堕落。考试作弊如此猖獗的背后,其实藏着一条早已成熟的灰色产业链。在印度一些发达地区,贩卖作弊设备已成为一种产业。从微型麦克风、信号接收器到隐形蓝牙耳机,各种先进的作弊工具应有尽有。更有甚者,考生可以通过买通监考老师,将手机、电子表等“作弊武器”带入考场。一些家长则雇佣“枪手”将答案传给考生,甚至直接购买考试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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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遏制作弊现象,印度高校采取了多种措施,有学校要求学生穿着短袖考试,甚至禁止穿凉拖鞋,军校甚至采取更为极端的方式。国家也出台相关政策,对作弊学生、家长以及相关人员进行严厉处罚,并在考场内配备监控摄像头和无人机检测等设备。不过,刚开始实施就有上百万的学生选择弃考。

印度一名检察官指出,考试作弊案是一场由邦政府默许的非法生意,价值数十亿,涉及邦里面级别最高、最有权势的人,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资源不均

以上问题的背后,都指向印度的教育体系的结构性问题。据2020年印度教育部的数据,在全印度的各个高校中,邦属大学和私立大学占比最高,分别为37.0%和31.4%,而中央大学仅占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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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实中却存在着明显反差,占比较小的中央大学更受学生追捧,这意味着其拥有更充足的资金、更低廉的学费以及更高的教学质量。而占比最高的邦属大学和私立大学,却存在着管理不善、教学质量参差不齐、学费昂贵等问题。

这种局面是历史和现实共同作用的结果。由于印度长期受殖民的历史,教育有为殖民者服务的排他性,国家对教育的支持力度有限,导致高等教育私营化程度高,质量监管困难。同时,各地经济发展水平不均衡,致使邦属大学资源分配不均,管理水平参差不齐。

另外,印度高等教育快速扩张与资金来源不足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尽管当局可以通过增加私费来源缓解经费问题,但这也可能导致私立学院办学质量下降,加剧教育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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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印度高校毕业生糟糕的就业率,就更知道普通人考上像印度理工这样的高校的意义,这是实现阶层跃迁的重要的方式。事实上,印度也要求公立大学为来自低种姓、部落和“落后阶层”的中学毕业生保留高达49.5%的入学配额,这在一定程度改善了印度的种姓制度问题。

但是,一些低种姓人因为没钱补课,很多知识学不会,不得不铤而走险去作弊。其实,能考上印度理工的学生,大多数都来自条件较好的家庭。所以,这可能就是印度高等教育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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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提高教育质量并彻底改变印度教育体系,莫迪政府于2020年启动了新版《国家教育政策》(NEP2020)。这份文件提出,印度高等教育需要按照一系列全球标准和规范来实现“国际化”,通过与世界上那些最好的机构合作,将印度重新确立为全球教育的“世界导师”。

不过,在2024QS世界大学排名榜上,印度只有IIT孟买分校和德里分校进入全球排名前200位;而在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2024排行榜中,仅班加罗尔印度科技研究所入围前250名,其余入围者都在500名之外。

莫迪政府愿望是好的,但前方的路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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