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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音转投伦敦,中国公司还愿意在美国上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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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廉价服装品牌希音(shein)在新加坡一家商场里开设的商店。

根据CNBC的报道,近年来飞速发展的快时尚零售业巨头希音(Shein)已经秘密申请在伦敦上市,并有望成为伦敦证券交易所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公开募股,而此前曾传出希音准备在美国上市的新闻。这也不禁让人疑惑,曾经扎堆在华尔街上市的中国公司们现在还愿意在美国上市吗?但希音在欧洲的发展也不一定一帆风顺,根据金融时报的报道,欧盟正计划取消对希音这样海外廉价电商平台的150欧元免税门槛。

为上市,希音试图摆脱身上的“中国”标签

知情人士张璇(化名)告诉美国之音,希音在美国宣传时,一直避免强调自己的中国背景。在美国拥有一家公关营销公司的她在过去两三年里曾经替希音等在美国发展的中国企业策划宣传,如投放广告,联系网红出席活动等。

“当我们投放广告的时候,都是会关注美国人的喜好,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也会找TikTok这些平台上的美国网红,希望和亚马逊看起来差不多,”她告诉记者,“有媒体要报道的话,我也会告诉他们尽量不要提希音的中国背景,主要提希音在美国的发展,受到美国用户的喜爱”。她认为希音确实一度很希望在美国上市,也在美国进行游说。“当然,大的美国公司也都会游说,”她补充道。根据报道,希音在2023年的游说开支为212万美金,是2022年同类开支的七倍多。“但是现在(美国关系)的大环境太差了,美国政客都为难中国公司,”她表示,“即使希音很努力去做了公关,还是不行。”

路透社在2022年报道了希音将公司的控股主体变更为名为Roadget Buisness Pte.LTD.的新加坡公司。公司从2022年开始增加了在新加坡的员工的招聘,在胡润百富榜名单中,创始人许仰天的居住地也显示为新加坡。

希音的执行主席唐伟(Donald Tang)今年五月在米尔肯研究所(MilkenInstitute)的全球大会上表示如果从诞生地和供应链角度,希音是一家中国公司;如果从总部和注册地的角度,希音是一家新加坡公司,从价值观的角度来看,美国的价值使得希音获得了成功。

但在美国政府的眼中,供应链仍在中国的希音仍然是一家中国公司。美国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全球供应链管理主任尼克·维亚斯(NickVyas)对美国之音表示,只要希音的供应链和产品制造仍在中国,人们确实会对他们的做法提出质疑,这样的情况并非希音独有。

去年五月,就有两党议员合共二十多人共同要求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阻止希音的首次公开募股,直到该公司证实其不涉及强迫维吾尔族人劳动。去年8月,美国16个州总检察长就联名致信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要求审查其供应链情况。

希音希望在美国上市的消息传出后,美国立法机构加强了对希音的审查,要求其提供相关供应链使用劳动状况的证据。参议员马可·卢比奥(MarcoRubio)威胁称如果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不拒绝希音的上市申请,他就寻求立法以禁止该申请。

今年2月底,彭博社在报道中提到,希音认为在美国上市的申请不太可能被批准,因此开始考察在其他国家上市的可能性。

中国公司要在美国上市,阻碍重重

能够在纳斯达克敲钟曾被认为是中国企业家的一大荣耀。2014年5月,仅在35天内就有八家中国企业在美国上市。同一个月,阿里巴巴递交了招股书,得到了华尔街的大力追捧,创下了美国股市金额最大IPO的记录。

自2008年起在中国经营投资基金的资深风险投资人杰弗里(Jeffrey)回忆起那段美中关系的蜜月期,他表示,那段时间中国企业从美国人手中得到了资本也学到了知识,美国为中国公司上市提供了平台,美国投资人也从中获益,是一段双赢的时期。

但随着美中关系的持续紧张,不少在华尔街上市的中国公司纷纷退出了美国资本市场。

2021年,中国最大的网约车公司滴滴出行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挂牌仅仅两天后,中国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发布公告表示要对滴滴出行启动网路安全审查。一年后,滴滴自纽交所下市,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滴滴市值蒸发超过八成。

2022年2月15日,《网络安全审查办法(2021)》正式施行,该办法明确规定“掌握超过100万用户个人信息的网络平台运营者赴国外上市,必须向网络安全审查办公室申报网络安全审查。”

同一时期,因为美国要求在美国上市的外国企业必须在三年内项美国披露公司是否由政府实体拥有或控制,并提供审计检查证据,多家中国国企陆续从美国退市。2022年,中石化、中国人寿等五大国企从美国退市。2023年,东方航空和南方航空也从美国退市。

曾在美国从事金融业工作,目前在中国做投资基金分析师的米歇尔·夏(Michelle Xia)提到如果中国公司想要在美国上市,要面临来自美国和中国政府双方的各种法规和审查,经受舆论压力。有时候,即使公司本身在法律合规等方面做了能做的一切,但仍敌不过宏观的政治环境。“像Shein这样在美国受到政府审查和质疑的,中国网民就会说,你明明是中国公司,为什么不在中国上市,是看不上中国市场吗?等于是两头不讨好”,她告诉记者,“我觉得Shein在美国发展地很好,也有很多美国人喜欢这个品牌,但你是中国公司,现在就好像是一种原罪。”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国际商务主席芮恩希(WilliamReinsch)对此评论说:“公平地说,两国政府都没有让事情变得容易。美国政府有严格的规定,其中一些规定遭到中国政府的反对。”

监管放宽,中国企业家仍向往美国市场

2022年末,美国公众公司会计监督委员会发布报告,称历史首次完成对中概股底稿审查,这也使得中国企业赴美上市的环境变得相对缓和。

2023年3月31日,中国颁布了《境内企业境外发行证券和上市管理试行办法》和5项配套指引,想要赴美上市的中国企业可以走该流程,在中国证监会完成相关备案。

2023年11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监管总局、中国证监会等多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强化金融支持举措助力民营经济发展壮大的通知》,其中特别提到“支持符合条件的民营企业赴境外上市,利用好两个市场、两种资源”。

因为两国政府的监管似乎都有所放缓,所以2023年赴美国上市的中国企业的数量有所上升。根据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US-China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Commission)今年1月发布的报告:自2023年1月以来,已有24家中国公司在美国三大交易所上市,首次公开募股(IPO)融资总额达6.56亿美元。募集的金额和美中关系蜜月期时不可同日而语,甚至不到当年阿里巴巴上市募资250亿美元的一个零头。

“如果能够去美国上市,当然是最好的,”和丈夫共同经营一家零售业公司,并于去年提交了在中国境内上市所需的申请材料的史女士告诉记者。她提到中国经济衰退和股市疲软让她对自己家企业在中国的发展并不太看好。2023年八月,中国证监会宣布根据市场情况阶段性收紧IPO节奏。史女士的公司在去年年中提交了上市申请,但至今仍毫无进展。她有些无奈地说:“现在除非是国家重点项目,不然想要上市走流程很慢,至少要三年,三年之后能不能上市也是问题。而且申报期间,对我们这些人的审查也很严格,怕我们把财产转移到国外去,或者怕我们直接就润了。”她还说:“大家手里都没钱了,股市里也没钱。就算上市之后,就能赚到钱吗?”

她告诉记者自己计划在夏天前往美国,和美国的律师与投资人探讨在美国上市的可能性。

杰弗里表示:“企业对境外上市还是很有兴趣的,尤其是现在国内IPO发行节奏非常缓慢。政策上也是鼓励去境外上市的,只要能解决好数据安全符合相关要求。”

但虽然政策放缓,中国与西方国家政治上的紧张关系依然给中国企业赴境外上市带来重重阻碍。

《金融时报》星期三(7月3日)报道引述不具名的消息来源称,欧盟委员会将在本月晚些时候建议取消现行150欧元(约161美元)的免税门槛。,取消免税门槛的措施主要针对Temu和全球速卖通等中国电商平台以及服装零售商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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