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最好的时代。
这是中国空前思想混乱的一个时代。
思想混乱不意味着百花齐放,碰撞火花不意味着智慧的进步。这一切,也有可能是一个纯粹混沌的漩涡,把一切高尚和伟大卷入、吞没,只留下无尽的而又无价值的吵闹和嘲讽。
从物质上来看,今天中国已经解决了绝大多数人民的温饱问题, @捏捏诚的答案里已经有很多数据,我就不再重复。对于中国在发展过程中暴露出来的一系列问题,我倒是想强调一点(这是以前在知乎上看到的一句话,如果有谁记得是哪位答主说的请帮忙at):你不能对一个小学6年读完了研究生的人说,你怎么还比不过隔壁读了21年的博士后,你怎么这么笨。中国用短短30-40年时间,完成了从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的蜕变,又用20年时间从工业化初期阶段迈向了中期阶段,所有国家工业化过程中遇到过的必然矛盾,都集中在60年内爆发体现出来;所有工业化国家经历过的思想动荡,都在近二三十年被中国经历了一遍。所以,中国的成就是伟大的,同时矛盾是尖锐的,这种“悖论”并不荒谬,而且也不值得刻薄的抨击。
毫不夸张的说,我们国家的人民,是被大工业的机器,强行拖着进入现代社会的。短短60年,任何社会意识都难以完全适应这巨大的经济基础变革。中国人民被迫在新社会生活方式的巨大转变下改变几千年生存中积淀的社会意识,在尚未建立适应现代社会的思想之前,只能先从生活方式上转变来自过去的习惯。这就体现在,中国人民契约精神的薄弱,法治精神的不足,与之相对应的,是封建残余严重----是的,封建残余。因为我国可以说还没有全面完成对封建主义的革命,就进入了社会主义社会。表现在社会上,就是“官尊民贱”的思想依然普遍存在(不止存在于官员中,而且存在于老百姓中),“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与“学而优则仕”的普遍追求并未打破(这导致了对公务员和传统理解中“读书人”职业的推崇,和对劳动者地位的歧视),至于更细节的表现,在稍微欠发达的地区,诸如婚姻奉父母之命,嫁女儿如卖女儿之类的现象,更是数不胜数。
我父亲是农村里走出来的,乡土情结很深。我受他影响很大,虽然现在还在国外读书,但是每年必有两个月呆在国内农村,一个月在父亲家乡(也算是我的家乡),一个月在其他省份走访生活。从东南到西北,我去过的村镇不算少了,我对中国人民社会精神中包含着的上面所说的封建残余,有着极为直观的认识和观察。
但是,这是中国最有希望的时代。因为,我们处在唯物主义的时代,这是一个中国在哲学上空前进步的时代,是真正有希望看到中国人民站在世界最高峰的时代。
在我的理解中,历史不是一段僵死、静止的过去,而是一种发展、变化的趋势中蕴含的规律。“历史地”来看,中国还没有达到它所能达到的最高峰----诚然,它已经超越了过去的所有历史阶段,就题主的问题本意来讲,应该可以说是历史上最好的时代。但是,我们还没有达到我们应该在历史中留下的高度,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好。
先说给此刻已经不舒服了的知乎哲学家听:真正的独立思考者不需要把洗脑挂在嘴上来彰显自己的清醒。有人可能看到“唯物主义”四个字,马上就要嗤之以鼻了。我在知乎上见过很多奇怪的人,把【唯物主义】和【中共的统治】等同起来,把【马克思主义】和【毒菜的洗脑】等同起来,最奇怪的是把【唯物史观】和【大跃进、文.革】等同起来。如果你没有最基本的抽象思维能力(也就是觉得我上面举例的三个等同非常有道理、不知道奇怪在哪里的话),这个答案你可以不用看下去了,给我们彼此都留下一个好心情;如果你们真的有兴趣对我国的哲学、政治学教育,和教育中所谓“爱国爱党的洗脑”的问题做一些思考和了解,那么我愿意讲一点我的肤浅看法。
在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尤其是小学,有相对较强、较密集的爱国主义和爱党教育,这是因为九年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普遍不具有成熟的思辨能力和社会阅历,所以采用比较强制的方式灌输基础的价值观。这个世界各国都是一样,都要接受符合本国核心利益的价值观教育:美国是爱国、自由、种族平等;英国是民主、自由、包容、对女王和联邦的忠诚;新加坡是种族和谐、民主、为国奉献;等等。每个家庭也都是一样的----爸妈从小教育我们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不能不劳而获、要诚实、要孝敬长辈,等等,这就是价值观灌输。甚至具体到学科教育,乘法口诀表也是老师逼我们硬背出来的,123456789这样数数,1+1=2这样的基础运算,最早都是强制灌输的概念。限于幼儿的思维能力,任何人在人生最初的这个阶段受到的教育都是这种形式。
在解析中国的“哲学优势”之前,我就必须先解释一下西方教育体系下的价值观教育了。我在国内读完初中,高中出国读书,自以为能稍微讲一点具体情况。比较典型的英联邦体制和美国体制下的中高等教育,在延续初等教育阶段的价值观灌输的基础上,加入了非常巧妙的“辩证法包装”(至于为什么我称之为“包装”,待会再说)。这种辩证思维英文称为Critical thinking,其强调的是“正反两面”的思考逻辑:对一个事物的分析与评价,先考虑正面论据(“for” points),再考虑反面论据(“against” points),然后比较并分析两方面的正确度(validity)和程度轻重,最后得出一个总的正面或反面的评价。
我举一个以前我考试中很常见的类型题(作文):Does modern technology always improve the quality of people’s lives? (或者Has technology been a bane rather than a boon?之类的意思)
Science & technology是我高中英文课(相当于国内语文课)大纲中一个主要的单元(topic),类似上面那种作文题我写过不少。标准的分析套路,就是开头摆明立场(同意/不同意作文题目的命题(statement)),然后写三段三个论点+论述+例证(point+elaboration+example)支持自己的立场,然后写一个反论点(counter point)同样解释,但是还要解释为什么反论点的存在不影响你的立场(为什么counter point不会盖过points的重要性),最后结尾总结。所以,critical thinking也不允许极端的完全肯定火完全否定立场。我相信任何和我一样在国外接受过基本高中教育的知友都会非常熟悉这个套路。(之所以我要强调高中,是因为初高中是人最主要的世界观和认识论的形成时期,也是世界各国价值观教育最显著的时期。初中我当然是没有经历过了,所以讲高中比较有说服力。)
但是,这种critical thinking看似很客观全面,是非常深刻的思维方法,但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我自己在写social studies作文的时候,涉及到很多现实世界的事件、政策都产生过一种困惑:很多时候一个政策(或事件)的两面影响是体现在不同方面、不同领域的,这样我如何去客观比较它们哪边重哪边轻、怎么做出综合的定论?(例如,一个政策在舆论中有很好的影响,但在经济上很不划算,那么我决定自己的立场是支持还是反对,完全取决于我个人主观更看重经济整体还是更看重民众感受,只能“显得客观”而不是真正客观)更普遍的是,一个东西的影响本身你就很难定义它是好是坏,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解释(interpretation),更多甚至仅仅取决于你表述问题的方式(例如“屡战屡败”是过,“屡败屡战”就是功,这类笔法),更遑论“客观”的比较好坏的两方面。但是critical thing告诉我们只有充分比较正反两方面才能得到客观的结论,这就让我产生了很强的别扭感。
然而,如何解决这样的困惑,我是在大概两年之后偶然间读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继而飞速第一时间去完整地了解了马克思主义哲学思想之后,才得到解答的----马克思告诉我“不同质的事物不能产生量的比较”,瞬间解决了我对critical thinking中“正反论述+比较”的别扭感何在的问题。也正是在这之后,我才深刻地理解了辩证唯物主义和critical thinking本质上的“庸俗辩证法”的区别。从思维方式上讲,辩证唯物主义和实事求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矛盾普遍性与特殊性的辩证关系是一以贯之的;我们可以分析一件事情中蕴含的事物普遍规律,以此分析接近客观事实,但是具体到一件事情的评价,需要非常具体细致地考察事物方方面面的细节复杂性,梳理其中的矛盾(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做符合实际的判断,而不能一味拿抽象的道理(比如道德、正义)不顾实际的复杂性直接去生搬硬套在事物头上来做出正反判断。
因此,辩证唯物主义是非常“冷酷”的,对一个问题往往只有事实判断,而没有价值判断。例如,计划生育政策,我们可以分析它微观上、宏观上各个方面的影响,然后就到此为止,不去做出价值判断。如果是要做决定的时候,则进一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看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主要和哪个方面的影响有关,其他方面的附加影响(从利益平衡角度讲)是否可以接受,最后做出调整和决断(例子或许讲得不好,请领会下精神)。
而庸俗辩证法是什么?庸俗辩证法就是任何时候都要讲出个正反、好坏、利弊来,强求价值判断,甚至为了价值判断的结果而扭曲事实判断的过程。即使是基于事实的判断完全不存在对立的方面,也要硬从虚无缥缈的“道义”上或者未来的“可能性”上来强行拉出个counter point“平衡论述”一把。这就是西方中高等教育课堂普遍传授给学生的思维方法。
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这是何等聪明的“辩证法包装”。咋看起来,Critical thinking教人怀疑一切:任何问题都要考虑可能的相反方面。但是实质上,在你考虑【什么是“正面”】、【什么是“反面”】的时候,你产生的就已经是纯粹的价值判断。那么判断的价值从哪里来?自然从打小时候就开始的价值观教育中来。于是无形当中,教人任何事物都要怀疑一下的critical thinking,把价值观的烙印打进了学生思维的最深处,一般人永远“怀疑”不到的地方。
这就是为什么,我观察到:我国体制内政治正确的话语,我国老百姓在私下里(比如在知乎上)讨论甚至批判的极其普遍,大家对于什么是宣传、什么是现实分得很清楚,这也是中国人一贯的现实主义态度;但是西方就不一样,非常不一样----从台面上到百姓间,所有人是真真正正把政治正确的话语体系下的价值观奉若神明的。比如在美国,你可以讨论自由精神的实现路径,可以讨论保障自由的制度的不同架构方式,可以批评政府的施政方向,却绝对不会见到有人怀疑【自由精神】本身,基本不会有人反对“人是生而自由的”、“人天性是追求自由的”,或者类似的西方意识形态根本价值命题。中国你固然也不能在台面上挑战政治正确,私下里怎么想却管不着;在西方教育体系下,人们却真的是从思想根子上相信永远政治正确的价值观。
(本段防喷,可以不看。对所谓“自由精神可以怀疑、否定”稍微解析几句:真实世界的残酷远高于“人生而自由”这种神圣的口号。比如,雅典时期城邦政治和思想文化的繁荣,是建立在奴隶非人的劳动上的,那个时候并不存在什么人人平等的观念,敌国人民、奴隶不被看做人,外邦人也极难获得雅典公民身份。你还能说“追求平等和自由是人的天性”吗?----所谓“与生俱来的权利”,用唯物主义的观点做现实的剖析,不过是历史的产物。人类之所以现在追求平等、民主、自由,是因为人类社会生产力发展到当前阶段,足以让人类中占相当一部分比例的人在吃饱之余有余裕反思自己的精神和诉求。
古典时代,比如雅典,奴隶中是不会产生政治家和哲学家的,因为他们每天看到想到的是还有什么活要干、今天有什么能吃。从中世纪末到启蒙时代,科学家、哲学家、思想家大都在贵族中产生,因为只有他们衣食不愁,有闲暇、有资源、有金钱去思考三餐之外的问题,所以在他们之中诞生了现代社会最初的思考(比如孟德斯鸠提出三权分立学说)。现在世界范围看,有能力在强度有限(一天8小时,比奴隶不知好多少倍了)的劳动中养活自己的人已经占据大多数,所以他们自然会思考更高层次的问题、形成自己的诉求和意识。这就是社会意识的进步,它不是什么人忽然受了什么神的启示突然形成的,而是社会经济基础进步的自然结果。现实的残酷就是,没有人“生来是自由的”、是“追求自由”的,只有你们这些有面包有肉吃的人才有资格这么说。而当社会进步到更高形态,或者人类整体面对来自宇宙的更高层次挑战的时候,【自由】会不会永远是人类崇高的追求和天生的权利,就是很值得怀疑的。)
这岂不是非常滑稽?一个“毒菜洗脑”的国度,一个“强制思想教育”的国度,民众对自己国家的价值观怀疑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强烈;一个处处提倡反思的国度,却几乎不见有普通人怀疑反思自己国家的价值观。
不过,其实我个人对庸俗辩证法并不持完全否定的态度,庸俗辩证法有一个好,就是跑得比谁都快……啊不是,是很适合作为一个初学者的思维训练。“庸俗辩证法”之“庸俗”,应该做一中性的理解,而并非文学或道德意义上的“庸俗”,也可以称之为“基本辩证法”、“二元辩证法”。对于成长中的、逐步开始在更抽象的层面上认识这个世界的青少年来说,庸俗辩证法是一个极佳的台阶,从孩子式的“好人坏人”、“好事坏事”的二元认识论,第一次进入到有灰色地带的、有复杂性的、有矛盾综合的辩证认识论领域。Critical thinking教育下让学生有个比较开放的心态,愿意听不同的声音,能够有基本的全面看待问题的能力,这是非常可贵的,而也是很多中国人民缺乏的精神,包括在知乎上。有些人,从网上到生活中,被指出了错误还死不认错,就觉得自己是对的,然后拼命想办法为自己辩护,为自己漏洞百出的理论打补丁,却不愿意承认其理论的局限之处,更不愿意接受其他的理论。就是典型的缺乏开放心态,连基本的庸俗辩证哲学都没有形成。
但是,或许我应该说,我觉得西方教育体系的问题并不在学校教育庸俗辩证法本身,而在于学校教育【止步于此】。其实可以认为,对庸俗辩证法的学习和思考是人的认识论进步的必由之路,初步认识到“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是一个人世界观成熟的开始----只不过,也仅仅是个开始。如果止步于此,只不过是从二元对立走到了相对主义而已。以居中不偏的立场表现自己的客观性,本质上却依然依靠于主观的价值判断而非客观的事实判断。
再举一个例子。上文里我表达了对critical thinking的否定,而我又说过critical thinking不允许完全正面/完全负面的极端立场,看上去有点表达“存在完全正确/完全正面的政策/事例/人物”的嫌疑,那么我们看一个更切实的例子:土地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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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改这东西,至今不少人在大陆鸣冤叫屈,说自己家当初怎么怎么良善,怎么怎么善待佃户长工,然后怎么怎么被TG打倒抄家。他们说的是事实吗?可以假定是事实。这可以算是土改的负面吗?从critical thinking的思路来看,当然是。【但是】,同一个土改,同一个结果,如果你是地主阶级的后代,是旧土地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你当然会恨之入骨;如果你是旧时代被剥削压迫的农民后代,是土改后工业化中获利的工人阶级后代,那么你自然会大大赞颂土改的伟大。如果你从微观的角度来看,地主当中自然也有良绅劣绅,对良绅(这也是鸣冤的人所自称的祖上身份)来说土改自然是冤屈;但是如果你从宏观来看,地主阶级这个群体本身是旧土地制度的产物,是旧土地制度的拥护者,是反工业化、反工业发展的群体,也是注定要在工业革命中被淘汰的阶级(参见西方工业革命后被消灭的传统封建领主、贵族。没被消灭的都是因为向资产阶级妥协了)。地主阶级的反动性与单个地主个人品质的好坏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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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从不同的阶级、不同的视角来审视同一个东西,会看到非常复杂的多面性。但是,我所知的“critical thinking”,却是试图站在一个超脱于社会、阶级、民族的,一个永远政治正确的道义上的,一个超越于实践和实际的【立场】(我们俗称的“上帝视角”),来分析一个事物,并且得出一个好坏、对错、正反的【价值判断】。它的局限性,就在于它想教人在空中楼阁里俯瞰大地来窥得全貌,这注定是不可能的。相对主义和虚无主义,这是庸俗辩证法的世界观基准,而其最大的问题,就是脱离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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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恰因为我大概初高中的时候有过沉迷于思考“大问题”的过去,净喜欢想宇宙人生意义如何,人类社会何去何从,所以现在我对“脱离实际”深恶痛绝。空泛地想正义、爱、道德、和平、自由、公理这些形而上的问题,注定要徘徊在循环往复的“虚无的深刻”之中。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从矛盾的特殊性中总结矛盾的普遍性,又从矛盾的普遍性中实践矛盾的特殊性,形而上在形而下中得到实践和体现,形而下在形而上中得到抽象和升华,这才能形成对这个世界实事求是的认识。这就是马克思主义认识论,这也是辩证唯物主义所超越庸俗辩证法的地方。
另外,就我看的教材而言----人民大学出版社《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陈先达主编)----整本书是非常非常纯粹的哲学读物,不涉及任何意识形态的宣传,没有任何一句爱国爱党的话语。这正是辩证唯物主义的原始形态。当然,我知道在国内课堂上普遍还是会讲爱国爱党,不过我的理解是:这正是为了保证自小以来的价值灌输之内涵一致性的拙劣手段(相比于critical thinking的辩证法包装而言),但是真正从哲学上来看,一味教人爱国爱党的话语反而是违反了马克思主义精神的本质。不可避免且毫无疑问地,在这种“撕碎一切温情脉脉的面纱”的思想面前,单调而重复的“爱国”、“爱党”的“政治正确话语体系”反而让国内的学生们厌烦,因为实事求是的思想态度本质上和这种意识形态化的价值教育是背道而驰的。所以,非常奇妙地,与critical tninking在教人怀疑的时候悄悄把价值观信仰种得更深相似,我国的思想教育在不断重复“爱国爱党”的话语体系的同时,把符合辩证唯物思想的质疑精神(关注客观现实的表现,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大道理上的几句口号)反而更深地种在了学生脑子中。
长期来看,辩证唯物主义和庸俗辩证法,前者培养出来的是真正开眼看世界的年轻人,哪怕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冷酷的,黑暗的,也能沉静地面对、实事求是地判断。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真正学进去了,最起码关注现实、关注事实判断的态度也普遍根植在人民心中。在我所看到的西方教育体系下,多数年轻人并不具备这样对世界清醒冷酷的认识,而只是沉浸在意识形态化的政治正确话语体系中。或许少数为了未来领袖而培养的西方学生(比如大资本家族、政治家族的后生),能够看得更远些,不过谁也不知道。以前看到网上有一句话评价中国的马克思主义教育是“把过去口传心授的帝王之术赤果果地呈现在了泥腿子百姓面前”,我是深以为然的。
中国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在半个多世纪里实现人类前所未有的巨大跨越,从表现上讲固然和中国人民的勤劳、能吃苦、踏实、坚忍等宝贵的品质分不开,固然和政府强大的动员、举国体制的猛冲猛干分不开,但是我认为从最深刻的层次讲,还是因为我们在哲学教育上领先了西方教育。能看清世界的一代人,和自以为看清了自己想象中的世界的一代人竞争,长远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认识指导行动,哲学上的高度可以指导中国未来成就的高度。
所以,现在不是中国最好的时代。我们依然看得到来自过去的沉重枷锁,看到从官到民、从上到下空前的思想混乱、自我解构和激烈的社会意识矛盾。民族自信的解构,道路自信的缺失,封建主义思想从上到下的残余,都是现在中国社会的大问题。
但是,只要中国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道路上继续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迟早有一天所有思想混乱所造成的阴霾,从官官相护、懒政腐败的现实表现,到自我解构、逆向民族主义的精神动态,都会被扫清。那将是中国人民成为合格的统治阶级的时代,是中国迎来真正的民主的时代,是中国彻底超越世界的时代。
现在,是最有希望的时代。
未来,才会是最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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