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钱没有，但可以肉偿

电视剧《蜗居》里那句经典台词“人情债，肉来偿”，这两天有了变更版：“要钱没有，但可以肉偿”。诸君可别想歪了，这只是对日前某新闻的揶揄，新闻标题是《雨润集团内外交困：商票无法兑现竟强行以火腿肠抵债》，里面有个细节堪称1024级别的段子梗，说是“肉业巨头”雨润公司旗下地产公司遭遇商票兑付风波，有钢材供应商称登门讨要说法，对方的态度却是“要钱没有，要火腿肠管够”。

通常听到“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我们会本能地想到打劫场景，可当“要钱没有”续上的是“要火腿肠管够”时，情节却更像是要的那一方被打劫。当然，这只是单方的情景还原，还有待证实。不过事实层面的判断，并不影响公众对这句标题党式话语的打趣兴致，很多人纷纷调侃：若这也可以，那以后鹅厂要是欠钱了，是不是可以拿Q币抵债？欠朋友钱了，可以拿朋友圈点赞还吗？……没办法，谁让“要火腿肠管够”满是“不差钱”式小品桥段的即视感呢。

欠债还钱，在民谚里是“天经地义”，在现实中却总在此事古难全之列。借与还，本来是债务链条里嵌套的两环。有借有还自然和谐，可现实里纠结在上面的问题太多太复杂，复杂得可以为“借钱与还钱的社会心理学分析”类课题提供无数素材。有句话不是说嘛：借钱的都是大爷，但欠钱的更是。这足以道明两者之间与理论倒挂的强弱关系，也说明了附着在借债偿债问题上“攻受”属性的变化，特别是在借钱的碰上欠钱者耍泼的时候。

“火腿肠抵债”，也让人想起奇葩年终奖来。近年来几乎每年年关，年终奖PK都会成热门话题，而有些奇葩年终奖也频频冲刷着公众想象力，仅被媒体曝光的就可列出个长长的清单：如20个馒头，2元彩票，还有老板给员工洗脚等等。这些也算是创意十足，可多少有些“货不对板”，难表诚意。有的公司明明就是抠，偏还给奇葩做法加载了“情怀”的底色，仿佛BOSS给员工洗脚就成了人本关怀，这无异于给“一切不以货真价实为原则的福利都是耍流氓”的论断做注脚。

得看到，奇葩年终奖跟“火腿肠抵债”的生成原理都差不多：都是合理代偿原则被强弱失衡的博弈给扭曲了，被扼住喉咙者没有议价权，占着优势的就能花式耍赖。到头来，被亏钱的多半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让人上哪儿说理去？

理其实还是可以说的，法律和公义也是理的一种嘛：拿还不起钱来说，民商事案件中不能及时履行给付义务，还有当事人合议以物抵债嘛，但合议也得基于双方自愿，体现契约正义，强卖式以物偿债终究不合法。若这类纠纷真上升到讼争层面，就看“裁判”能否据理裁断，给有理的撑腰了。

而若是该讲的理讲不通，社会无法培育出“讲理氛围”，那估摸着人们在议价时就只能放泼耍赖了----—正如《爱情公寓》里曾小贤说的那样：“跟我赌，不是看你要什么，而是看我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