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中国,在教育部明令规定小学不准留作业,强行减负的情况下,中国家长们却依旧一边喊累,一边依然执着地将孩子们送往一个个补习班。于是,绝大部分的中国孩子们整天都埋在书本中,早早就戴上了厚厚的眼镜,漫游在题海战术的练习里,各种各样的补习班课外课一个接一个……

高考那些雷人标语
这不由就提出了质疑:到底什么才算是好的教育?为什么中国的家长们面对“减轻课业负担”的号召却丝毫不为所动?
从整个社会与人类发展的角度来说,相信很多人认同以下观点:对于好的教育而言,从学校走出来的人,也许是总理,也许是修鞋匠,也许是科学家......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他身心健康,内心快乐平静,能够善意地理解他人,与他人和平共处,有利于社会的良性发展。
应该说,这其实是一种教育理想,它需要有一块赖以生存的社会土壤,那就是:无论是总理,修鞋匠,科学家,都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并且享有人的尊严。更重要的还有:“功名利禄”对于他们的幸福指数所起到的影响相对不大。唯有在这种情况下,教育才有可能逐渐抛弃功利性,真正发展成为完整人格的教育。
这又不由令人想到了一本经典童话《豆蔻镇的居民与强盗》。书中描写的其实就是理想中人们的幸福生活:在一个小镇,镇子里的人大家相互熟悉,充满浓浓的人情味,住着警察,面包师,杂货店主,马戏团长以及动物还有团员……名利的魅力在这里被极大的弱化,人们安居乐业,日子过得平凡而又幸福,有钱没钱的唯一区别可能只是他们所戴的帽子价格有所不同。相信,在这样的环境中,教育的竞争性也就绝对没那么大,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让孩子们快乐地,慢慢长大。
不妨想象一下:在这样的环境中,文艺女青年邂逅品味不俗的油漆工,然后就义无反顾地嫁给他。而对于这一切,周围的人觉得很正常,同时也不会因为金钱多少以及社会地位的问题而严重影响他们婚后的幸福指数。这就要求整个社会不强调以“名利”来衡量一个人的成功,清洁工不会因为职业的关系而被人瞧不起,外来打工的流动人口也不会因为制度的原因而被迫与孩子分散在两地,小商小贩不会受城管的欺压,想要创业的年轻人也不会因为没有后台而遭受百般刁难。与此同时,道德高尚的人会得到尊重,彬彬有礼的气质会令大家欣赏……当整个社会能够宽容和允许人们有“不甚远大”的理想,能够保证每个遵纪守法的公民都有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时,教育的侧重点也一定不会再以分数论英雄。
但在目前,还没有哪一个国家可以完全做到。特别是今天的中国社会,类似的生活气质还远远不具备,沿海与内地的差异,城市与乡村的差异,大城市与中小城市的差异,贫穷与富有的差异……一切太过明显的区别,都让人们不得不过度焦虑,由此,也就更加渴望功名利禄。而在对于成功的渴望下,又催生了教育的竞争性。对中国社会底层的人士来说,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仍然是“成才”。“上名校”则是一条相对规范成熟标准化的成材之路。在呼唤公正公平的选拔下,考试其实是最为透明简单的办法,于是,应试教育在万众瞩目,怨声载道的情况下,越走越远……说到底,应试教育之所以始终没有被抛弃,就在于它为功利而来,而功利在当前的中国环境中还是至关重要。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在当下,往往越是中国的“成功人士”,越反对应试教育,他们更期望自己的孩子与其长成直入云霄的电线杆,不如是一株即便不是很高但却同样枝繁叶茂的大树。原因很简单,目前的中国社会环境,社会底层的人们还无法保证一个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他们依旧在为生计奔波忙碌,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孩子们:要想改变命运,必须追逐名利,这是唯一的途径。而只有人们当生存不受到威胁的时候,方才有资格去过“非功利性”的生活。人们永远都无法否认并回避这样的一个事实:站在顶峰的人才会有更多的选择,吃穿不愁才有资本发表类似于“只想让孩子做一个善良的好人”的言论。事实就是:没有任何功利性的“完美人格教育”更适合一辈子吃穿不愁的人。
当一个身心健康,善良勤快的修鞋匠因为金钱的原因和职业的关系而艰难地生存的时候,人们当然不会相信教育可以抛弃功利。当人们可以选择做一个快乐的修鞋匠的时候,才会从心底接受所谓的理想教育,让应试教育靠边站。
因此,中国教育理想的实现,需要这样一片社会土壤:所有人的权利都得到保证,名利所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弱势群体发出的声音可以异常响亮,同时,机会对于每一个人都是公平平等。唯有在这样的土壤上,应试才会难以生存,会真正地被人唾弃,这听上去似乎很遥远,但是,其实并不妨碍我们共同去期待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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