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沪上遇见了回国参加吹风学习的熟人。
本人无所事事,于是作东在小住的酒店邀其一叙。
熟人谈及将纪念被罢黜的前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的诞辰,说是既是一缕点燃的烛光,渐次闪烁之后,不免又是一丝愁怅的记忆。
故人已伤逝几逾四分之一世纪,此次重启纪念,是不是又是释放一种信号。
胡耀邦先生尽管有人不避谓其胡乱邦,但是历史已证明其不愧一代潇洒、开明、开放的、独一无二的中共总书记。
酒店里人声稀疏,灯火零落。惶如现时的报刊、舆论、网络等平台领域,全然没有上个世纪80年代前期胡耀邦主持中共中央工作时的那股热火热气。
吹风学习会上人们都习惯地关闭手机,并收藏于包袋深处。显然公开的缘由于常规的保密之故,但是不宣而昭的却是禁忌于目前尚不得自由议论的党内氛围。
以目前的眼光而言,胡耀邦自然算不上没有历史局限性的人物,但是他毕竟是党的政治敏感人物,一个主持平反了数百万起冤假错案的总书记,一个功勋足以彪炳史册的总书记,一个激于时弊、有着政治家宽容精神的和廉洁操守的伟大长者。
如今得以怀念这位人物,追忆光阴在无天无法中流尽殆失的通过党的第十二届全国代表大会按党章选举产生的、却在任期内不根据中共党章的任何条款责其自辞下台的、乃至今日依然是个碰不得的死穴的一代总书记。
胡耀邦自1982年起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任内推动经济改革,并表现出了在政治态度上的开放和自由。他经过反省党内长期的斗争、打压、迫害历史悟出了若干进歩的、人性的认识,走出了勇于拨乱反正的难能可贵的一歩,被当时的百姓认为是共产党里划时代的人物。
当时是,现在仍然是。
胡耀邦的拨乱反正,拨的是人民政府的执政党的乱,即错误,反的正是人民政府的执政党的正,即罪责。
由于时代的局限,胡耀邦不可能前瞻社会主义的宪政民主,也由于党内巨大的集团利益,胡耀邦无法作出纠正党的长期的经济政策错误、行政路线错误、以及数不胜数的诸多冤假错案背后的无情的近乎于犯罪的政治运动。
但是,尽管这样,胡耀邦在让一大批遭到欺压的无辜者有机会平反的同时,侧面的映证了当时造成这些冤假错案背后的执行的手,引发了党内一些不开明、非进步势力的不满。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就是一个最现成的指责,一个最残酷的罪名。1987年,中国爆发了民主学潮,胡耀邦被指反击不力被迫请辞,其后,胡耀邦1989年4月的突然逝世,广大民众自发凭吊其无私无畏、体贴民心的活动,成为了那年六月风云事件的导火线。
如今,胡耀邦的拨乱反正显然已经无法平息党内、政府内、社会上频繁的各种矛盾,不反省党的错误,不杜绝贪腐根源,不着手体制的改善,仅靠纪念胡耀邦看来难以圆满中国梦了。
今天,人们看到了此次高调的纪念胡耀邦的活动,却也看见了这些纪念活动的低调处理。这是一次有价值有意义的纪念活动,却并不是从此依法治国和从严治党的告示天下的开始。
人们看到,胡耀邦时期知识阶层的活跃在今天似乎还是一种奢华。
既然是中央七常委全部到场纪念胡耀邦诞辰,那么,能不能给当年对胡耀邦的处理下个明确的结论,当年是胡错了还是党错了?
一代领导人的光阴可以在无法无天中流尽殆失,一个大党的最高级干部可以被没有任何决议的罢黜,历史难道容忍隐瞒真相,一个8000万党员的大党难道可以再三的将错就错,是党的教训难道不必郑重其事地总结一下,是党的政治错误难道不应该向党员负责任地通告一次,不这样做还算光明正大吗,不这样做还算开明公正吗,不这样做还能保证不会重蹈覆辙吗。
纪念胡耀邦诞辰,但愿不是愁怅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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