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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管弑母”不只是法律问题


2015年10月31日,眉山市城区杭州路上发生一起车祸,50多岁的朱素芬与一辆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朱素芬受伤严重,随后被转到眉山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11月2日,朱素芬儿子郑某某等家属在探视时将朱素芬的呼吸管拔了,呼吸机报警后护理人员要去接呼吸机,被家属阻止,以此想提前结束母亲的生命。朱素芬不久离世,目前包括她的两个子女在内的多名家属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已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11月20日《成都商报》)

网友争议的焦点集中于,这种行为究竟属于故意杀人,还是放弃治疗?中国政法大学刑法学教授阮齐林表示,此案中家属的行为是涉嫌故意杀人罪。抢救是维持生命,主动拔管和放弃治疗有区别,把呼吸管拔掉,显而易见对正在抢救中的人是致命的,也是不想让伤者活下去,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或阻止生命的行为,确实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条件。

类似悲剧不仅是一个法律问题,还是一个社会问题。突如其来的病魔是可怕的,但对于朱素芬来说,亲情冷漠恐怕比病魔本身更令她心悸----得知母亲重伤入院,朱素芬的儿子更关注的是如何减轻经济负担,而不是怎样挽救命悬一线的母亲,甚至在与记者的对话中,他强调的也只是“他们(医院)不断地喊我们交钱,我们脑壳都大了”,亲情就这样完败给了金钱。

每当有人因身患重症而陷入困境,无论持有怎样的态度,其亲人总是率先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重大疾病面前,我们曾一再感动于亲情的伟大与坚韧,与此同时,我们也不止一次目睹亲情的分崩离析。对于那些生活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突患大病往往不仅意味着希望的断绝,同时也使维系亲情陷入一种不小的考验。不离不弃、同舟共济者令人肃然起敬,遗弃亲人甚至反目成仇者则不免令人喟然长叹。此次悲剧发生后,包括朱素芬的两个子女在内的多名家属已被警方采取强制措施。暂且搁置法律层面的问题,除了亲人之外,突遭不幸的朱素芬可以依靠的还应该有谁?

民政部救灾司司长庞陈敏曾经表示,对于在大病医疗方面有困难的人员,政府应该将他们的救助与城市医疗保障体系挂钩,“社会民间救助力量只是一种补充”。现实情况是,本该作为“一种补充”的民间救助,日益在类似悲剧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然而,不是每一幕悲剧都能得到媒体的关注,不是每一个悲情的主角都能迎来命运的转机。如果亲人无力承担,媒体没有发现,那些突遭变故的重症患者到底应该怎么办?
审视朱素芬式悲剧,不应止于对其亲人冷漠的谴责,在类似悲剧不断增多的当下,尤当反思的是,如何以更加健全有力的社会救助体系,确保每个人不因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绝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重大疾病不仅对维系亲情构成了挑战,同时也是威胁社会稳定的潜在因素。随着社会的发展,建立大病救助体系已经成为构建和谐社会的紧迫课题,由此,需要在现行医疗保障体系基础上,增设大病救助专门通道,并为此划拨专项资金、设置管理运营人员,确保每个弱势群体不被重大疾病所击倒。

突破大病靠亲人帮扶、社会救助的路径依赖,不仅需要社会公益团体的有效运转,更需要政府医保政策为之提供托底。只有在全面覆盖的医保政策保障下,公民的生命才更加有尊严,即使不幸身染重病,也不至于将亲人的态度当作唯一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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