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供应中的“无形推手”:中国氦气禁令下 欧洲失算成最大苦主

从全球芯片巨头英伟达(NVIDIA)到韩国SK海力士和三星电子,支撑AI产业运转的硬件生产的企业今年迎来利润井喷式增长。英伟达今年4月总市值刷新纪录,以约5兆美元稳坐全球市值最高公司宝座;与此同时,SK海力士6月首度超车三星电子,强势登顶成为KOSPI市值第一大企业——他们的生产线则依赖稳定供应的原材料。这当中,稀土作为一种战略资源的重要性早已为公众所熟知,但另一种无形无味的资源——氦气,亦是个中关键。
中国于7月无预警宣布氦气出口禁令,如一盆冷水泼向火热的AI市场,也让一直以来轻视氦气资源布局的欧洲国家猝不及防。
芯片产业的“无形推手”
在此次出口禁令引起关注之前,大众对氦气的认知,多半仅停留在填充气球的气体,但事实上,这种气体在许多不太引人注目的关键设施的生产线上发挥重要作用。作为地球上温度最低的液体,液氦可用于冷却核磁共振成像仪(MRI)中的超导磁体,也是光纤经过高温炉后的“冷冻剂”和稳定剂。
在芯片生产中,当精密设备将电路蚀刻到薄薄的矽片上时,氦气会从设备下方持续进行冷却,维持适当的工作温度;晶圆经化学试剂清洗后,也需要用氦气冲洗清除有毒残留物。此外,电浆蚀刻、化学气相沉积、原子层沉积、光刻支援及泄漏检测等多个工序都需要氦气的参与。
专家指出,氦气具备独特的化学惰性、所有气体中最高的导热率,以及极小的原子半径,这三大特性使其在半导体制造的多个阶段中“完全无法被替代”。而氦气本身无法在工业上进行大规模人工合成,几乎全部都从天然气田提取,虽然氦气仅占芯片整体制造成本的冰山一角,却是一种关键战略资源。
美国半导体协会(SIA)代表2023年曾在参议院表示,氦气供应出现任何干扰,“即使只有数天,都可能减缓半导体厂的生产;若(供应)严重延误,可必导致关厂”。

2026年3月18日,以色列向伊朗南帕尔斯气田(South Pars gasfield)的主要设施发动袭击后,伊朗随即展开报复。卡塔尔政府表示,伊朗导弹袭击了该国主要天然气设施拉斯拉凡工业城,造成“重大损失”。网上影片可见,现场冒出熊熊火光,民众仓皇走避。(X@sentdefender)
中国成欧洲氦气“中转站”
中国长期以来是全球氦气的最大进口国之一,本土自产量极少,高达85%依赖海外进口。然而,全球前三大氦气产出国家——美国、卡塔尔、俄罗斯,其中两国偏偏都在今年相继出现供应变数。
全球氦气第二大产出国卡塔尔,在美伊冲突后,其氦气生产与运输端皆遭到伊朗的重击。2026年3月中旬对卡塔尔拉斯拉凡工业城(Ras Laffan)的导弹袭击,直接导致全球约三分之一的氦气产能从市场上消失。而运输氦气的油轮,则因霍尔木兹海峡封锁被困波斯湾内。
而原本被视为可以填补卡塔尔氦气缺口的救命稻草——俄罗斯,则在卡塔尔危机爆发后,于4月主动祭出氦气“出口管制”,宣布至2027年底实施严格的氦气出口管制,甚至将对亚洲配额压缩至2025年同期的40%。
当两大氦气巨头同时退场,来自中国的氦气就成了许多地方企业仅剩的靠山——这当中就包括许多欧洲企业。俄乌战争期间,欧盟在酝酿对俄制裁措施时,由于内部对扩大制裁规模的分歧巨大,因此对俄罗斯LNG进口实施全面禁令,转而采取政治上更可行的氦气禁令,不曾想到氦气资源会因为中东乱局,而成为新的战略资源软勒。
咨询机构估计,今年3–5月中国仍将约16%的氦进口再出口到欧洲,显示其“中转站”角色重要。而当高度依赖进口的中国为了力保国内半导体产业不断链,被迫切断对外供应后,欧洲就成了“最大苦主”。

2020年7月25日,中国江苏省连云港市,农场工作人员使用氦气球喷洒设备对稻田实施喷药作业。(GettyImages)
欧盟后知后觉
在中国禁令实施前,欧洲氦气价格自3月以来已飙升约20%,逼近历史高位,未来合约价也预期跟进上调。
与欧洲相比,台湾、韩国等已经提前进行部署。台湾从美国的采购的采购的氦气等惰性气体占比已经从2025年的不到4%上升至在2026年上半年的近60%;同期来自卡塔尔的供应占比则从近88%锐减至大约30%。
韩国2025年约55%的氦气来自最大供应来源卡塔尔,但此一占比在今年前五个月已缩减至大约34%,同期美国的供应比重,则由约28%跃升至近56%。若回顾2022年数据,韩国逾半数的惰性气体事实上来自中国,但在今年头五个月仅剩3.3%。
尽管有科研团体以及工业组织的警告,但欧洲国家对氦气供应的脆弱性后知后觉。法国在 2026年推出“稀土与永磁体国家战略计划”,目标是让法国/欧洲在重稀土上可覆盖全球需求的约10%(相当于全欧洲需求),并在轻稀土和永磁体上实现一定程度的自给,但却未涵盖氦气等“看似次要”但对科技产业同样关键的气体。
直到今年,欧盟才终于将氦更新到关键原材料战略储备清单中。如今,欧洲的医疗和科研产业将不得不为这一战略失误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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