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企开始施行“推恩令” 四部曲让员工胆寒

央企开始施行“推恩令” 四部曲让员工胆寒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翻开史书，两千多年前的那位汉武帝，面对诸侯国尾大不掉的老毛病，愣是没动一兵一卒。他没有像老爹汉景帝那样直接削藩，也没跟诸侯翻脸打起来，而是轻描淡写地下了一道推恩令：让诸侯把封地分给自家所有儿子，看似皇恩浩荡，实则大国拆成小国，小国再拆成弹丸之地，几代人下来，那些曾经能跟中央叫板的藩王，再也翻不起浪花。

　　困扰西汉近百年的诸侯尾大不掉之患，就这么被这一招＂温柔刀＂给解决了。历史课本上短短一段话，藏着的是极高明的政治智慧——不撕破脸，不流血，却把最难啃的骨头，吃得干干净净。

　　而放眼当下，这套两千年前的老智慧，居然在央企的改革车间里，焕发出了新的生命力，而且是明暗两条线一起走，让不少人吃了亏还蒙在鼓里。

　　先说摆在台面上、光明正大推行的那一套。据经济观察网等官方媒体报道，国务院国资委主任张玉卓在中央企业负责人会议上把话讲得很直白：新一轮的深化改革要大力推进战略性、专业化重组整合和高质量并购。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过去那种一家央企大总部包山包海、什么业务都想沾一手的老路子，走不通了。政策的核心要义就一句话——央企必须回归主业、聚焦主业。

　　原来那种臃肿到吓人的总部架构，要被切成一块一块，成立独立的专业化子集团，总部只管战略和风控这两件大事，具体经营权全部下放，子公司自负盈亏，谁行谁上，谁不行谁滚。吃了几十年的大锅饭，锅底儿都要给砸了。

　　这不是喊口号，是真刀真枪在干。国资委官方披露的数据显示，2024年中央企业在战略性新兴产业领域的营业收入已经突破11万亿元，投资占比首次冲破40%大关。

　　什么意思？央企的钱包正在快速转向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经济、量子科技、6G这些硬核赛道，而那些不赚钱、不硬核、跟主业八竿子打不着的＂面子工程＂，迟早要被剥离出去。

　　像蜀道集团把桥梁工程板块拆分给四川路桥这类专业平台去做，中石油把炼化和钻井板块拆分独立运营，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而是接下来几年央企系统的常规操作。

　　大方向定了，问题也就来了。总部瘦身、板块拆分，那些原来一杯茶一张报纸混一天的岗位怎么办？那些依附在非主业上、既没本事又占着编制的人怎么办？直接裁员吧，一来国企有铁律，不能硬来，赔偿金按N+1甚至2N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二来舆情压不住，社交媒体上一发酵，好好的改革就变成了负面新闻。

　　硬碰硬既伤钱又伤脸，怎么办？聪明人就想到了推恩令的那套逻辑——不跟你翻脸，就让你自己走。

　　笔者梳理了一下这套操作，基本上就是四步走。第一步，叫＂分其权＂，说白了就是把职员的权柄慢慢撸掉。核心项目调走，重要会议进不去，原本对接的客户和资源全给截了，头衔还挂着，活儿却全是些没意义的杂事——审核十年前的旧报表，写永远躺在抽屉里的调研方案。

　　这么折腾三五个月，原本手熟的业务全生疏了，人也慢慢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行？其实这一步最狠的地方，不是剥夺了权力，而是消解了信心。一个人只要心气儿一泄，后面的活儿就好办了。

　　第二步，叫＂散其地＂，就是把人往远处调。等前面那阵怀疑劲儿上来了，公司就找职员谈话，话说得漂亮，什么＂支援新机构＂、＂重点培养＂，实际上就是要往几百公里外的偏远项目部或者跨省分公司塞。

　　这一步的算盘打得极精：不接受，就是违反规章制度、违纪辞退，一分钱赔偿没有；接受，家里老婆孩子、房子孩子学校全在原地，异地生活成本翻一倍不止，工资根本扛不住。大部分人走到这一步就顶不住了，主动交离职报告。

　　但这里必须提一句，硬扛也不是没赢的可能。据媒体公开报道，此前不少劳动仲裁案例已经明确认定：单方面跨省跨市调岗、新岗位与原从业经历完全脱节、又不提供岗前培训的操作，全属于违法调岗，员工告到仲裁委，基本都是企业赔钱收场。

　　这一点，恰恰是很多人不知道，才被吓走的关键。

　　第三步，叫＂削其力＂，就是用极端考核把人往死里憋。前两步都没扛趴下的，公司会给定一套怎么都完不成的KPI：项目成本要砍到行业最低，同时质量要提到最高；三天出方案，还得零风险零疏漏。

　　做完了还不算完，每天3000字日报，每周三次复盘会，任何一点小疏漏都会被无限放大，紧接着就是PIP绩效改进计划——说白了就是攒证据链，为将来＂合法辞退＂做铺垫。

　　这套操作让人白天上班焦虑、晚上回家失眠，很多员工被压得受不了，想着＂不如自己走了留个体面＂，而这恰恰是公司算准的心理。但这里同样有个大漏洞：司法实践中，单纯靠脱离实际的高绩效指标堆出来的PIP证据链，如果没有配套的绩效沟通签字、岗位适配佐证，法院绝大多数时候都不会采信＂不胜任工作＂这个说法。

　　手里有证据的员工，真闹到仲裁，是能打赢的。

　　第四步，叫＂冷其心＂，也就是环境孤立。这是最不见血却最伤人的一招。部门聚餐没人叫，工作群通知永远跳过这个人，找领导请示永远说在开会，找同事协作全是已读不回。上班像个透明人，坐在工位上没成长、没人脉、没盼头。

　　这种精神层面的隔绝，对绝大多数普通员工来说，两个月就是极限。走的时候，理由清一色的＂家庭原因＂或者＂个人发展＂，公司账面上一分钱赔偿不用出，舆情风险也压得严严实实，堪称人力资源领域的＂完美犯罪＂。

　　整套操作走下来，最厉害的地方在于——完全不留痕迹。历史上汉武帝的推恩令，妙就妙在诸侯们明明知道自己在被削弱，却挑不出理来反抗，因为形式上皇帝是在＂施恩＂。

　　而现在这套＂央企版推恩令＂，也是同样的逻辑：形式上企业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调岗有制度依据，考核有量化标准，是员工＂自己＂选择了离开。可仔细品品，从头到尾员工都是被动被推着走，选择权早就被抽空了。

　　这里还得多说一句结构性的问题。结合国资委披露的改革大方向来看，未来两类人会成为重点被＂推＂的对象：一类是长期依附在三产、后勤这类非核心业务上混日子的，因为政策已经明确非主业投资占比不能超过10%，这些边缘岗位早晚要被剥离；另一类是纯粹搞人情、不懂技术、不能扛项目的行政后勤人员，他们的岗位技术含量最低，可替代性最强。

　　反过来说，懂核心技术、能扛项目、懂合规、有真本事的专业人才，现在已经成了各个新拆分出来的子集团抢着要的对象，薪资涨得飞快，岗位来回挑。

　　给还在国企央企体系内的朋友们，笔者觉得有几件事情必须放在心上。头一件，尽量往核心主业板块靠拢，别在边缘岗位上耗着，非主业早晚是要动刀子的，等到那一天再谋出路，就晚了。

　　第二件，平时所有工作痕迹都要留存好，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绩效通知、调岗文件，能存到私人设备上的都存起来，遇到不合理的安排先别急着签字，先查查相关法规。真到了要仲裁的那一天，证据就是硬通货。

　　第三件，也是最根本的，就是要攒下自己的看家本事，别总琢磨着靠关系混日子，大锅饭真的没了，手里的技能才是自己的命根子。

　　回头再看这场改革，其实央企不是要跟员工过不去，而是国家层面在下一盘更大的棋——把资源集中到关键领域，把效率提上来，把冗余砍下去，这本身是国有资产做强做优做大的必然路径。

　　真正让人觉得五味杂陈的，是那些以为端上了＂铁饭碗＂、就此可以躺平一辈子的人，他们的舒适区正在被时代的浪潮一点一点冲走。世上从来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安稳，别人递到手里的饭碗，也随时可能被别人收回去。

　　唯有把本事长在自己身上、把选择权攥在自己手里，才算是真正为自己的人生上了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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