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電「斷供」逼出華為新路！昇騰950突圍，方興東：5至10年縮小差距，改走全鏈國產化。（示意圖：shutterstock／達志） 字級設定：小中大特 台積電停止代工後，華為昇騰一度陷入「斷代」危機，但這場供應鏈斷供沒有讓昇騰停下來，反而迫使華為轉向全鏈條國產化。浙江大學傳媒與國際文化學院常務副院長、求是特聘教授、《昇騰崛起》作者方興東接受觀察者網專訪表示，昇騰已克服製造斷供、人才流失等難題，最新昇騰950系列在測試中展現性能。今年7月，昇騰950超節點真機亮相，國產算力也從「單卡比拼」轉向「系統突圍」。方興東認為，中國半導體雖與先進制程仍有差距，但未來5至10年有能力持續縮小差距。
台積電停止代工 昇騰陷「斷代」危機
方興東指出，昇騰面對的最大考驗之一，就是外部制裁和打壓。台積電在美國壓力下停止代工後，昇騰原有的演進路徑被打斷，產品出現「斷代」危機。
他說，當時外界普遍認為昇騰已經失去未來。原因很直接，即使華為能設計出更先進的晶片，沒有製造能力，也難以真正落地。
這場危機也讓昇騰面對的問題，從單純技術競爭變成供應鏈與產業體系的考驗。方興東表示，昇騰最後克服製造斷供、人才流失等困難，最新推出的昇騰950系列在測試中展現性能。
在他看來，昇騰950代表的意義，不只是推出一款新晶片，而是華為在持續外部制裁下，開始從過去依賴全球先進供應鏈，轉向全鏈條國產化。
從「單卡」轉向「系統」 昇騰拚另一條路
今年7月世界人工智慧大會期間，華為首次公開展示昇騰950超節點真機。方興東認為，這代表國產算力開始從過去的「單卡比拼」，轉向「系統突圍」，透過系統層級整合來彌補與先進制程的差距。
這也是昇騰在台積電停止代工後，尋找的新路線。
方興東表示，華為過去在通信等領域主要採取「追趕」模式，在歐美已經開闢的賽道上逐步追上甚至超越。但昇騰不同。華為2016年決定布局AI晶片時，整個AI晶片產業仍在早期，當時多用於攝像頭、人臉識別、語音識別、自動駕駛等專用場景，業界普遍還沒有認識到AI晶片可能成為通用根技術。
因此，華為與全球同行幾乎同時起步。方興東認為，昇騰真正的挑戰，是從0到1創新的不確定性。
斷供後才發現 真正缺的是整套生態
方興東指出，AI晶片如今已從特定用途的專用技術，轉變成通用目的技術。這也意味著，競爭焦點不能只看晶片性能，還要看產業生態。
他說，昇騰910等早期國產算力產品，性能並不比同時期國外產品差，但中國半導體產業沒有建立基於自主根技術的完整生態。當美國透過產業政策打壓中國企業後，問題便集中爆發。
從上下游設施、開發工具到配套軟件，都需要重新建立。方興東認為，對昇騰乃至整個中國高科技產業來說，如何從零建立自己的上下游產業生態，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表示，遭美國打壓前，中國企業可以依需求選擇最好的國際供應商；如今則必須取得國內供應商支持。如果生態不成熟，容易出現內部惡性競爭，也難以整合供應鏈上下游，最終增加消費者與企業的成本。
不只補晶片 華為開始拚軟硬協同
在這條國產化路線上，軟硬件適配也成為關鍵。
今年4月，華為宣布透過雙方芯模技術協同，昇騰超節點全系列產品已支持DeepSeek-V4系列模型；7月Kimi K3開源後，昇騰也實現0day適配。
方興東認為，國產算力與國產AI模型全面適配，是非常重要的成果。如果軟件與硬件能在開發階段就深度協同，下一代產品便能提前按照彼此需求規劃，不必等產品發布後才重新適配。
他指出，過去大陸多數軟硬件企業習慣「單打獨鬥」，沒有形成這種系統協同。如今若DeepSeek與昇騰全面適配，DeepSeek可以利用昇騰特性訓練下一代模型，昇騰也能第一時間取得模型訓練需求，反過來用於下一代產品開發。
「韜定律」也被逼出來 不再只拚先進制程
方興東認為，華為今年5月發布的「韜定律」，同樣與這條突圍路線有關。
他表示，「韜定律」一方面是摩爾定律遭遇瓶頸後的技術探索，另一方面也是華為面對美國制裁尋找的新出路。它不再單純追求先進制程升級，而是透過邏輯折疊、全棧協同、系統重構等方式，從整體系統提升性能。
方興東直言，「韜定律」是被美國打壓「逼出來的」，但同時也是晶片產業發展道路上的創新。
他認為，先進制程已接近物理極限，研發成本快速增加。在這種情況下，「韜定律」選擇的路線，在投入產出、成本及價格等方面更符合大陸技術與市場發展規律。未來經過早期創新階段後，可能進入技術主流化階段。
對於中國半導體未來，方興東並未否認差距。他表示，短期來看，美國制裁確實限制中國企業在部分領域的發展速度與全球布局，也讓英偉達、蘋果等美國科技巨頭取得更大市場份額。
美制裁短期有效 方興東：差距不會再拉大
但另一面是，制裁也讓中國下定決心發展自主可控的根技術，補足短板，建立自己的產業生態。
方興東說，中國半導體從設備、材料、製造，到「韜定律」等產業發展原則，都在逐步走向自主可控。雖然目前與先進制程仍有差距，國內半導體產品在國際上的競爭力也還不夠強，但他認為，「補課」仍需要很多年。
不過，他也給出明確判斷：未來5至10年，中國有能力持續縮小與美國的差距，產業發展範式正從「無根」走向「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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