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妥瑞氏症与我》:人生就是一出荒谬悲喜剧
没有人会厌恶《妥瑞氏症与我》(I Swear)这样一部电影。除非你天性不太善良。所以看见烂番茄评论网站上影评人正面评价97%,观众评分98%,我并不感到意外。
以苏格兰妥瑞氏症(Tourette Syndrome)患者、社会运动家John Davidson(约翰戴维森)的故事为题材。关于妥瑞氏症与他的一切,早在1989年BBC纪录片“John’s Not Mad”里公诸于世,当时震惊了大英帝国。
其实别说是上世纪对妥瑞氏症毫无概念的那个年代,就算是现在,还是有很多人对这个神经生理疾病所知甚少。妥瑞氏症患者会出现无法自控的动作和声音抽搐,有些人更会满口污言秽语,愈紧张焦虑想压抑,症状反而加剧。根据官方数字,英国目前有30万妥瑞氏症患者。
《妥瑞氏症与我》的开场很英式。2019年苏格兰爱丁堡荷里路德宫,身穿礼服的约翰戴维森准备觐见伊丽莎白二世,但授勋前他却急着找出口要离开,其后在庄严的大礼堂众目睽睽之下,在女王面前脱口而出“F@#*女王”。画面上随即打出“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然后正中央出现大大的“I Swear”二字,是片名却也在公告天下,是啊,主角出口成脏是常态。这一幕,荒谬得让人忍不住呵呵大笑。
平淡呈现让人更震撼
喜剧节奏带出了一个人的不幸人生,但观众尽可安心观赏。导演兼编剧Kirk Jones(柯克琼斯)刻意剧透,原该负载难以承受之重的这段故事,会有个不错的结局。
电影里出现了很多类似的情节,约翰戴维森活着的每一天,都要面对出尽洋相的日常。他与朋友的患病母亲见面时第一句话是“你会死于癌症的,哈哈!”;他会在大街上大声嚷着“我在卖毒品!”;他会在目睹重要的人去世时对警察说“是我杀的!”连坏事也干不了的人,可怜复可笑,悲剧生活当中装载满满让人无力的黑色幽默。
电影镜头转到了1983年话说从头。那年13岁的翩翩少年约翰戴维森,清晨迎风骑着脚踏车派报,足球场上当守门员身手矫捷救下罚球。观众怜悯地带着上帝视角,预见他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即将告终。
几幕戏已显露戴维森父母性格,父亲把梦想寄托在儿子身上,脸上从无笑容的母亲严厉又冷淡。当戴维森的妥瑞氏症症兆开始浮现却无人理解,在学校遭嘲笑霸凌,被校长抽起皮带狠狠鞭打手心,回到家中同样被斥责受罚。当家庭分崩离析,少年怀着负罪感放弃生命,那段戏配上平和音乐,平淡呈现却让人更震撼。
家庭故事隐晦交代,避免电影沉溺在难熬的伦理悲情当中。情节再次跳跃至13年后,成年戴维森在阴暗房间里醒来,观众看到的是把自己当受害者、依然满脸怨怼的母亲,每日精神折磨儿子欲与他互相煎熬至死。编导柯克琼斯细腻道出人性与亲情的恐怖真相。母子无缘,放过彼此吧,让大家都能喘一口气。
温暖风趣不煽情
直到遇上旧同学一家,戴维森的黑暗人生终于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你永远不必道歉”,同学母亲对他说。人间存善意,原来还有不相关的陌生人愿意接纳被上帝遗弃之人。
妥瑞氏症是如此恶意的病,一句话一次抽动立即摧毁眼前和平,带走难得快乐。电影聚焦妥瑞氏症患者的日常,刻意将悲情深藏。看主角尝试找工作独立生活,屡战屡败跌跌撞撞,感同身受他“好累”想放弃时的绝望。讲少数族群尤其是弱势者的人生,分寸拿捏是关键,不可过度童话,不可沦为沉闷说教,更不可廉价煽情;英国人拍社会议题,温暖风趣,总能做到完美平衡。
打从心底爱上男主角
男主角Robert Aramayo(罗伯特阿拉马约)横扫英国所有演技大奖,是理所当然。没有像一般演绎者夸大模仿妥瑞氏症患者的肢体语言把主角演成“残疾”,已是技高一筹,他把妥瑞氏症患者当作一般人,看戏里他侃侃而谈非得把手放在滚烫的水之下,看到街上路灯角度不对就一定要亲吻,像是这一切再正常不过,成功捕捉人物的欢喜哀痛,更凸显他的活力韧性。
全片看完,对阿拉马约演绎的约翰戴维森不仅有同情,更是轻而易举打从心底爱上。当人生注定是死局,仍能锲而不舍自救救人走出一条活路,如此热血励志,生而为人怎可能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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