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tari和伙伴首次来到吉隆坡参与小志市集。 今年的吉隆坡小志etc市集云集了来自香港、新加坡、印尼、台湾、中国各地的小志创作者。在众多摊位中,一个用陶土制作的立体小志封面《Bawah Tanah》迅速吸引了我的目光,翻开一看,赫然发现是记录着印尼殖民历史的档案小志(archival zine)。
Lestari表示,”Kolektif Arungkala成员喜欢整理旧报章档案,所以制作了小志,让大家能收藏我们的成果。”
2026吉隆坡小志etc市集于8月7日至9日在隆雪中华大会堂举行。 
档案小志是怎样的存在?
档案小志本质上是在反思“阅读历史档案”这件事,尤其是该档案来自日据时期的报纸。Kolektif Arungkala成员Lestari认为,将报纸当作历史来阅读,可能会陷入一套已被编排好的历史叙事之中。
Kolektif Arungkala是一个以另类历史研究为核心的文化团体,关注印尼主流历史叙事之外的人物记忆与经验,通过艺术、出版及社区实践等方式重新探索和传播这些历史,而小志则是他们用来表达的其中一种媒介。
殖民时期的报纸本身是一种权利工具,人民未必要按照报纸里的内容去理解历史,因此档案小志通过剪切、拼贴、错置、重新排列等方式,把原本的组合意义拆开,将档案转化为开放的艺术材料。
档案小志拒绝被定义为单一的历史叙事,“一页接一页,随机、固执、自由。”
Lestari来自印尼日惹(Yogyakarta),是一名艺术创作者,也是一名人类学硕士在籍生。她在Kolektif Arungkala里负责项目策划,同时也是一名研究员。
对她而言,殖民历史是一项重要的课题。“如果我们要解构印尼的历史,就必须了解殖民历史。”在她看来,历史的断层并不只发生在殖民时期,1965至1966年的大规模政治镇压(又称排华事件)让许多人的经历在历史中被抹去。
Kolektif Arungkala成员从印尼国家图书馆搜集旧报章和记录口述历史,制作成小志,将那些未被主流叙事记录的事件保存下来。
“我们很喜欢整理旧报章档案,所以制作了小志,让大家能收藏我们的成果。”
《Bawah Tanah》的作者Taufik Hidayat使用从糖厂周边采集的土壤制成赤陶,作为小志封面。
《Atas Tanah》摄影集记录摄影师Sebastian追寻家族史的旅程。他的爪哇曾祖父曾被荷兰人带到苏里南,在玛丽恩堡糖厂当契约劳工;他因此走访糖厂遗址,拍下这段家族历史的痕迹。
《Atas Tanah》是一本摄影集,记载着摄影师Sebastian的家族史迹。
《Atas Tanah》摄影集里展示了位于苏里南的玛丽恩堡糖厂(Marienburg Sugar Mill)周围的景色。(摄影:刘紫晴)
《Atas Tanah》展示了玛丽恩堡糖厂(Marienburg Sugar Mill)的内部。(摄影:刘紫晴)
《Bawah Tanah》描述了马杜基斯莫糖厂(Madukismo Sugar Factory) 周围的土壤长期吸收着工厂产生的废弃物。(摄影:刘紫晴) 从糖厂看见殖民历史
《Bawah Tanah》和《Atas Tanah》这两本小志都以糖厂作为主轴,通过不同媒介记录下殖民时期被边缘化群体的故事。
《Bawah Tanah》的内容围绕着日惹的马杜基斯莫糖厂(Madukismo Sugar Factory)展开,作者Taufik Hidayat使用从糖厂周边采集的土壤制成赤陶,作为小志封面,再以文字记录糖厂废弃物对周遭土壤和河流造成的影响。
这家拥有近150年历史的糖厂从荷兰殖民时期运营至今,长期排放的废弃物和化学物质不断渗入、沉积在土壤里,也使附近排水沟逐渐变黑。受污染的土壤因此成为殖民时期工业活动的“活档案”。
另一册《Atas Tanah》则是摄影集。摄影师Sebastian居住在荷兰,但其家族背景与苏里南有着深厚的渊源。来自爪哇的曾祖父曾被荷兰人带到苏里南(Republic of Suriname),在当地的玛丽恩堡糖厂(Marienburg Sugar Mill)当契约劳工。因此,他到那间糖厂遗址寻找自己的家族史迹,并拍下一系列照片。
《Membaca Oei SiotJia》里其中一名作者的笔名是Oei SiotJia。
《Membaca Oei SiotJia》这册小志整理并收录了刊载于旧报章、由20世纪初拉森华裔女性作者所撰写的文字。
Kolektif Arungkala成员从印尼国家图书馆搜集旧报章和记录口述历史,制作成小志。 记录20世纪初华裔女性的声音
Lestari和伙伴也从101年前的旧报章中,发现20世纪初当地华裔女性的文字。
《Membaca Oei SiotJia》这册小志整理并收录了刊载于旧报章、由20世纪初拉森(Lasem)华裔女性作者所撰写的文字。他们目前已经发现约5、6名女性的笔迹,其中一人的笔名是Oei SiotJia(SiotJia即福建话里的“小姐”)。
她曾在《Djawa Tengah》(《中爪哇报》)发表逾50篇文章,探讨性别平等、华裔女性的受教育的权利,以及女性作家在男性主导的文坛中的处境。她的文章被广泛引用,却也因挑战当时的父权观念,遭到男性作家的攻击和嘲讽。
由于资料来自旧报章,而且有不少连载内容,团队将旧报章扫描转录成文字,再加入反思文章,让读者能够重新阅读这些女性的文字。
“在印尼华裔社群的语境中,很少有研究者或知识分子出版相关书籍,甚至很少有人保存当时华裔女性主动参与社会、表达声音的记录。”
摊位上也有售卖关于印尼前任总统的历史小志。(摄影:刘紫晴) 让人民讲述自己的历史
Kolektif Arungkala的未来计划是打造一座“人民博物馆”。在他们看来,殖民政府试图通过博物馆构建和编织被殖民者的历史,因此,他们希望反向想像:“人民可以建立怎样的博物馆,以回应殖民者的博物馆?”
比起传统博物馆整洁和正式的展示空间,他们更希望走进村庄、菜市场等日常场域,与普通人的生活产生联结。
他们计划在日惹市中心的一座传统菜市场实践这个想法。他们打算租下一处空间,并以摊贩的口述、物件和生活经验为素材,展出普通人的日常。此外,他们也会筹办一场小型展览,记录菜市场里女性非正规劳动者的故事,也会继续参与东南亚各地的小志节。Lestari表示,他们想要传达的讯息不过是,“我们不应该忘记人民,也不该忘记人民的历史。”
更多文章: 小志,很jujur的发声媒介 【吉隆坡艺术书展座谈会】社会听不见的故事,艺术来传达 打开全文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