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灣、紐約、古巴三地養成 徐崇育演奏出自己的爵士樂
記者戴慈慧/紐約報導 2026-09-17 02:26 ET 聽新聞 test 0:00 /0:00 Your browser does not support HTML5 Audio! 😢 徐崇育在皇后區法拉盛市政廳演奏低音提琴,演出融合爵士、Afro-Cuban音樂與他的個人創作。(圖/Nir Arieli提供)在曼哈頓中城爵士俱樂部The Pocket小小舞台上,擠著十多名樂手。薩克斯風、長號、小號分成數排,鼓、康加鼓與其他打擊樂器散在兩側,低音提琴手徐崇育站在最後排靠牆的一角。
8月18日晚間,他以客席貝斯手身分加入Arturo O'Farrill領軍的Afro Latin Jazz Orchestra。上下半場各有兩首是徐崇育的作品,其餘曲目,他就跟著樂團演奏原有曲目。
「很刺激,他們前一天才給我譜,完全沒有彩排,就直接上台」。
幾天前,他才和部分團員在皇后區法拉盛市政廳演出,但The Pocket這場又換了幾名樂手,其中有人此前沒有和他合作過。徐崇育說,大樂團裡的樂手對固定曲目非常熟悉,現場看指揮、聽彼此的訊號,就能知道音樂往哪裡走。
徐崇育與Arturo O'Farrill率領大樂團在皇后區法拉盛市政廳演出,舞台上集結薩克斯風、銅管、鋼琴、打擊樂與低音提琴等樂器。(圖/Gus Philippas提供)來美念碩士 實為學音樂
徐崇育25歲才正式開始學低音提琴。
他大學念企業管理,來美後先攻讀英語教學碩士。談起當初的選擇,他笑說,念英語教學某種程度上「像是出國的藉口」,因為真正想做的是到紐約學音樂。
他選學校時,就希望同一所大學既有英語教學,也有爵士音樂科系。紐約市立大學(CCNY)正好符合條件。他先完成英語教學研究所課程,同時花約兩年苦練樂器,之後才考進大學部爵士系。
進入爵士系後,他很快感受到和同學之間的差距。
身邊有人四、五歲就開始學古典音樂,有人出身音樂世家,早已累積十多年訓練,徐崇育卻還在練最基本的音準。
他回憶說,當時和多名室友合租,身邊住的也都是程度很高的音樂人。白天練琴,晚上上課,回到住處,看到的仍是一群比自己早學多年的人。
他記得自己常問一句話:「我這麼愛音樂,音樂什麼時候才會愛我?」
徐崇育(右)與Arturo O'Farrill在皇后區法拉盛市政廳合作演出。(圖/Nir Arieli提供)因一場演出 結識音樂家
徐崇育會拿起低音提琴,則和服兵役時的一次相遇有關。
約2000年前後,他在高雄左營當兵,爵士低音提琴家Cecil McBee到高雄演出。徐崇育鼓起勇氣,手寫一封信給McBee。
沒想到對方真的回了。McBee在信裡鼓勵他,如果想學爵士,可以來紐約,也直接提醒他,這裡競爭非常激烈。
徐崇育退伍後去了紐約。之後再見到McBee,對方帶他去買人生第一把低音提琴。
進入CCNY後,他又因古典鋼琴老師認識另一批爵士樂手。那位老師正是Arturo O'Farrill的妻子,常給學生爵士俱樂部的票。徐崇育也是在那段期間認識拉丁爵士低音提琴家Andy González,之後開始向他學習。
徐崇育在曼哈頓The Pocket爵士俱樂部加入Arturo O'Farrill領軍的Afro Latin Jazz Orchestra,站在樂團後排演奏低音提琴。(圖/Calice Chen提供)到地鐵走唱 漸累積經驗
課堂之外,他也靠一場一場演出累積經驗。
學生時期,他曾在哈林區St. Nick's Pub、中央公園和紐約地鐵走唱。徐崇育說,貝斯手在爵士樂團裡需求大,因此即使還是學生,也有不少演出機會。
他曾跟著一名長期在地鐵演出的老樂手跑不同站點。對方帶著兩支小號,有時在站內,有時到站外。
低音提琴體積龐大,每次換站都得搬著琴上下樓梯。一整天下來體力消耗很大,徐崇育說,有時甚至需要三名貝斯手輪流支援。
地鐵裡沒有人專程來聽音樂。列車進站、廣播、人群交談全混在一起,團員仍得彼此聽節奏、看訊號,把曲子繼續演下去。
多年後,他和O'Farrill又在古巴碰上。一場由O'Farrill加入徐崇育的團,另一場則由徐崇育加入O'Farrill的三重奏。幾次合作後,兩人開始談之後若在紐約碰面,可以再做些什麼。
這些年,徐崇育也一路把自己對拉丁音樂的興趣往古巴更深處追。
Arturo O'Farrill(左)指揮演出,徐崇育(中)演奏低音提琴。兩人在皇后區法拉盛市政廳以大樂團編制合作徐崇育的原創作品。(圖/Gus Philippas提供)台、古神祇 寫進創作中
2014年,他前往古巴參加哈瓦那爵士音樂節,開始接觸Batá鼓,以及背後的Yoruba宗教與神話系統。
Batá通常由三面大小不同的雙頭鼓組成,在古巴宗教傳統中,與祭祀Orisha神祇的儀式密切相關。徐崇育後來把一套傳統手工Batá鼓帶回台灣,繼續研究節奏和神話。
他注意到,古巴神祇中的一些特質,和自己熟悉的台灣民間信仰有相似之處。
與海洋、母性相關的Yemayá,讓他想到媽祖;與雷電、力量相關的Changó,以及與鐵、戰爭相關的Ogún,使他聯想到關聖帝君等武神;與河流、愛和美有關的Ochún,也讓他想到華人文化裡熟悉的女性神祇形象。
他後來把這些元素寫進個人創作,把Afro-Cuban節奏、Batá鼓、爵士大樂團編制,和台灣成長經驗放在一起。
徐崇育說,年輕時最在意的是自己起步晚,總覺得技巧追不上別人;後來才慢慢發現,如果只照著美國或古巴樂手既有的方式演奏,很難留下自己的辨識度。
到古巴、邁阿密等地演出時,他逐漸發現,「一個台灣人為什麼會做非洲古巴音樂(Afro-Cuban Music)」,往往是觀眾最感興趣的地方。
「如果只是模仿他們,那我就是一個普通的追隨者」。
8月中在法拉盛市政廳的演出,徐崇育演奏了更多自己的作品。Batá鼓、Afro-Cuban節奏、爵士大樂團,以及他從台灣民間信仰找到的靈感,都在同一場演出裡出現。
他形容,那一晚像是這些年累積下來的一個「大結尾」。
20多年後,徐崇育不再追問自己和別人還差多少。台灣、紐約與古巴留下的節奏、文化與生活經驗,逐漸成了他最獨特的個人風格。
精華 F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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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1:徐崇育為什麼會選擇到紐約學音樂,而不是只念英語教學?
他念英語教學其實是為了先取得到紐約的機會,真正目標是學音樂。他刻意選擇同時有英語教學與爵士系的學校,先完成研究所課程,再轉進爵士系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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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2:他是如何從起步很晚,逐漸建立起爵士演奏實力的?
徐崇育25歲才正式學低音提琴,進入CCNY後發現自己遠落後於同學,只能靠長時間苦練、在哈林區與地鐵等地演出累積經驗,慢慢補足技巧與舞台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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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台灣與古巴的哪些文化元素,後來被他寫進音樂創作?
他把古巴Yoruba宗教、Batá鼓與Afro-Cuban節奏,和台灣民間信仰連結起來,像將Yemayá對應媽祖、Changó對應武神等,融入爵士大樂團作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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