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习近平”餐厅不是讽刺，袭击更不是

因中国不乐见的餐厅名称而引发骚扰甚至暴力事件，几乎只见于韩国。这类犯行不仅无法让韩国社会噤声，反而只会让原已高涨的反中情绪火上加油。

位于韩国首尔近郊盆唐的一家名为“习近平”的中餐厅，九月廿四日韩国中秋连假期间遭人闯入破坏。店内招牌及结帐系统遭泼黑漆，椅子被利器割破，食材更疑遭喷洒农药。

事件曝光之初，一度有人猜测可能与近来韩国频繁出现的反中示威有关。然而，据韩媒报道，警方分析监视器画面后，锁定四名中国籍男子涉案。四人犯案后随即前往仁川国际机场，分别搭机前往烟台及上海。

笔者在案发后前往现场采访。店内主厨表示：“老板对中国没有什么特别看法。八年前开店时，附近有不少叫做『邓小平』的中餐厅，所以才仿照这种方式取名为『习近平』。”他并表示，这家餐厅过去在当地一直以味道不错而受到欢迎。

首先，即使是几乎不可能威胁中国体制的海外琐事，中方的容忍空间似乎也愈来愈小。“习近平”餐厅老板向韩媒表示，开业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去年十月习近平赴庆州出席APEC峰会前后，才陆续遭到四、五十名韩国人及朝鲜族人士骚扰。

事件反映出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五月台北“卡米地喜剧俱乐部”事件与七月台中发生的矢板明夫遇袭事件，便是另外的案例。

其次，因中国不乐见的餐厅名称而引发骚扰甚至暴力事件，几乎只见于韩国。笔者先前评论矢板明夫遇袭事件时，曾介绍首尔近郊东滩的“灭共饭店”。该店由朝鲜族出身人士经营，两年前曾遭自称代表中国当局者要求撤下招牌并出言威胁。双方虽已在警方调解下和解，但检方目前已重新调查。

其他国家的类似案例则极为罕见，目前较接近的几乎都与俄罗斯有关。二〇一四年，吉尔吉斯斯坦一家“Putin Pub”曾因俄罗斯大使公开抗议而面临改名压力；二〇二二年俄乌战争爆发后，美国华盛顿的“Russia House”及圣地牙哥的“Pushkin Restaurant & Bar”，也曾因反俄情绪遭破坏或威胁。

这起事件是强迫韩国接受威权主义的行径，也是中国对曾是其朝贡国的韩国（朝鲜）抱持优越感的证据。二〇一七年川习会后，川普曾转述习近平的说法，称“韩国过去其实曾是中国的一部分”。

笔者先前评论矢板明夫遇袭事件时，曾介绍首尔近郊东滩的“灭共饭店”。（许东爀、俞胜军摄）

反过来想，如果日本也有一家“习近平”中餐厅，犯案者是否也敢如此行动？日本地方社会对商家与社区秩序的维系方式与韩国有所不同，类似犯行是否能如此轻易发生，也值得思考。

第三，这类犯行只会让韩国反中情绪火上加油。近年民调显示，逾七成韩国民众对中国持负面观感；此次事件更引发侵犯主权的批评，长期而言恐将阻碍中国的对韩战略。

遗憾的是，店家最终仍放弃使用多年的“习近平”店名，改名“进香”后于九月廿九日恢复营业。不过，已有企业表示愿协助负担修复费用，也反映韩国社会对此事不当性的共鸣。

但话说回来，把中餐厅取名为“习近平”，真的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吗？即使从韩国的社会观感来看，这个店名也没有明显的嘲讽意味。

如今韩国已找不到“邓小平”中餐厅，也未曾听闻这些餐厅过去因店名遭到类似袭击。那么，如果今天仍有一家“邓小平”餐厅存在，犯案者又会如何看待？

位于韩国首尔近郊盆唐的一家名为“习近平”的中餐厅，九月廿四日韩国中秋连假期间遭人闯入破坏。（许东爀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