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福苑問責．拆局｜何永賢下台最大公約數 公僕追責才是大地震？

去年11月26日發生的大埔宏福苑五級大火奪去168條人命，事隔近一年，行政長官李家超昨日（29日）根據獨立委員會提交的調查報告，交代三個層次的問責，其中政治問責由前日已請辭的房屋局長何永賢承擔，同樣有下屬部門犯錯的三位局長，包括保安局局長鄧炳強、發展局局長甯漢豪、勞福局局長孫玉菡則繼續留任。

這場火災堪稱本屆政府最大的政治危機，鑑於房屋局下屬獨立審查組嚴重失職，政圈中人早視何永賢下台為社會「最大公約數」，但坊間不乏聲音認為只有一人政治問責並不足夠，管治班子對此輿情不難察覺，但最終只選擇「最低限度」，背後究竟藏着怎樣的政治考量？

收風人四出打探　政圈多要求何永賢擔責

早在政治問責名單公布前，政圈連月來有不少「收風人」四出打探各界對「落鑊」人選的底線。綜合政界中人透露，觀乎眾人提出的名單，幾乎全都離不開何永賢，形容她須承擔政治責任下台，早已是政界乃至社會的「最大公約數」。

宏福苑調查報告詳細指出房屋局轄下房屋署獨立審查組（ICU）、發展局轄下屋宇署、保安局轄下消防處，以及勞福局轄下勞工處在監管與宏福苑工程相關火警風險上有不足及缺失，為何相關的四名問責局長，只有何永賢需要辭職？有熟悉調查過程的人士指出，獨立委員會判定四部門的責任輕重不一，例如，雖然報告提到屋宇署與ICU要為事件負共同責任，但ICU屬直接監督者，責任更大。

三局長全身而退　因有人「講好說話」護航？

李家超在昨日記者會上亦提到，考慮到宏福苑是房屋局轄下房屋署獨立審查組負責，身為房屋局局長的何永賢應承擔責任。政圈人士則分析，官員的政治能量對問責結果亦有影響。以鄧炳強為例，有政界人士認為他不能完全撇清消防處失職的責任，但基於各種政治考量，「根本無人敢提出他的名字」。至於甯漢豪，據聞其工作能力獲部分立法會議員認可，早有不少人為她「講好說話」護航。相比之下，孫玉菡在整場風波中牽涉最少，故從未被列入問責的熱門名單。

不過，亦有政界中人私下表示，宏福苑大火釀成過百人喪生，只何永賢一人問責下台，未必足以平息民憤，有人猜測，政府最終選擇保住大部份管治班子，顯然是考慮到若多名高層同時離任，短期內極難尋覓合適的替代人選，隨時引發管治真空。

特首在問責與改革之間爭取最大平衡

據了解，李家超今次的決定，是在「問責」與「改革」之間爭取最大平衡。知情人士透露，李家超重視問責，昨日率領多名官員代表整個政府鞠躬道歉，姿態已是史無前例。他也知道外界關注問責人數，但政府對宏福苑調查報告的回應，不只是問責，還要推動龐大的系統性改革，而李家超極度渴望在今屆任期內餘下的不足一年內達成因應報告而提出的改革目標，甚至希望可在明年第一季內完成各項相關條例修訂。然而，要實現此宏圖，不可能「由零開始」，必須顧及政府整體的穩定性，確保有熟手官員配合執行。因此，一次過更換多名官員，並不現實。

政府就宏福苑火災展開三個層面的問責，其中，被調查報告列為「罪魁禍首」的工程顧問公司與承辦商，正面對一系列刑事調查，而在政府層面，除了政治問責，李家超昨日還宣布啟動部門首長責任制下的行政責任兩級調查機制。有政府中人表示，要判斷問責力度是否足夠，不能只看有多少政治委任官員下台，也要留意行政問責情況，而宏福苑火災行政問責的規模與涉及官員層級，必定是空前龐大。

李家超表明，行政責任調查對象數目不少，單是獨立委員會聆訊及報告已觸及有40至50名受查人員。知情者補充，除了聽證會上出現的部門首長外，一些未被點名的高層級官員，也難以避免成為調查對象。

譚耀宗認同三層次問責：最合適處理

全國人大前常委譚耀宗認為，李家超昨日交代三個層次的問責，安排合適，相信特首有全面深入考慮如何處理最合適。對於政治問責「一走三留」，譚耀宗表示，特首已作解釋，是綜合各官員角色、政策範疇、問題屬性、下屬表現、未來工作量等，相信屬全面考量。

譚耀宗向《香港01》指出，今後關鍵是改革措施如何落實，昨日出席記者會的局長若繼續在位，「都可以有責任去推動改革，他們也各自講了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革。」他續說，希望市民明白今後很多改革任務艱鉅，相關局長留任能履行這些職責。

譚耀宗又表示，獨立委員會的報告寫得客觀、中肯及公正，可協助釐清大火成因及責任，亦講出制度漏洞、監管失效及權責不清，為今後政府進行改革，提供很好的資料及基礎。

劉兆佳：個人去留要服務政治大局

全國港澳研究會顧問劉兆佳則指，政府今次在幾個方面體現問責精神，包括特首史無前例率領高層官員向市民鞠躬道歉，有問責官員願意承擔政治責任請辭，政府追究行政責任和刑事責任等，相信應得到不少市民肯定。

至於問責安排是否足夠，劉兆佳說，不同人有不同看法，難以說足夠與否，但政府顯然是從整體角度考量，包括回應市民對問責的訴求、政府的管治威信、政府的管治能力、公職人員的團結與士氣、各項改革工作的開展等因素作出艱難決定，「政府此次處理手法，雖然不一定能夠滿足到所有人的支持，但應該取得不少人的理解。」

針對政治問責由房屋局長承擔，其他三位局長留任，會否帶來不好的觀感，劉兆佳說如何處理政治問責問題涉及複雜的全局考量，個人去留要服務於政治大局。他又指如果多名局長同時離任，要找人署任，肯定對該局其他政策推行有影響，故要從香港整體利益角度考量。

湯家驊：改革大刀闊斧　社會應收貨

公民黨創黨成員、行政會議成員湯家驊早前曾提出「錯失論」，認為若司局長無犯錯，不應問責落台。他今日受訪時說，有局長願意為事件回應市民關注，也是一種問責精神的體現，屬比較合適處理方法。

湯家驊又以英國格倫菲爾大廈（Grenfell Tower）大火為例，指該事件問責的都是地方官員，反觀今日特首宣布的問責中，包括有40至50個公務員要面對行政問責調查，規模算大，且能針對真正執行上、職能有缺失的人作懲處，「也是體現問責團體問責的表現」，加上今日特首宣布的改革大刀闊斧，認為整體回應恰當，社會應「收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