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薪5500元,中国最贵年轻人,挤入一个班
来源:倍可亲(backchina.com)
最近,一位清华姚班学生在社交媒体晒出一张实习offer截图,引发围观。岗位来自一家大模型公司,税前日薪高达5500元。按照每月22个工作日计算,月薪可能超过12万元。
何为姚班?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有一个特殊班级——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实验班,简称“姚班”。2005年,图灵奖得主姚期智创办了这个班级,目标是培养全世界最优秀的本科生。
20年里,姚班走出了840多名学生。他们智力超群,又极度勤奋。大多数学生本科毕业后,选择到普林斯顿大学、斯坦福大学、麻省理工学院等高校继续深造,也不乏散布在谷歌、Meta、OpenAI、DeepSeek等科技企业的实验室。
其中一部分姚班学生,站在时代的风口,选择做掘金人。从AI1.0时代闯进人脸识别赛道的“姚班三剑客”,押注无人驾驶的“楼教主”,再到AI2.0时代成为腾讯首席AI科学家的姚顺雨。隔壁计算机系的杨植麟,尽管不是姚班学生,也深度参与到这场技术风暴。
他们制造着一轮轮财富神话:开出七位数的薪资、动辄几十亿元的融资、数百亿美元的估值……同时,他们也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关注:杨植麟登上英伟达一年一度的演讲舞台,姚顺雨参加会议时坐在马化腾身旁。
但聪明,并不意味着总能找到正确答案。
这群从十几岁起就被视为天才的人,在前景尚不清晰的行业:以周为单位迭代技术、重资金投入研发、以及持续大额亏损。
于是,在这场席卷全球的AI浪潮中,他们经历下注、扑空、被质疑,同时转身再出发。


80岁的姚期智,至今还坚持给清华学生上课,讲授《理论计算机科学》《计算机入门》《人工智能应用数学》等8门课程。
早在2000年,他因在理论计算机领域取得突破,获得计算机科学最高奖项——图灵奖,是目前唯一一位获此奖项的华人(专题)。他先后在美国四所顶尖高校任教,最终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终身教职。
2004年,姚期智接到了杨振宁的电话。当时,国内在算法与复杂性研究领域近乎空白,对方邀请他回国,培育本土计算机人才。姚期智很快接受了邀请,放弃终身教职,卖掉美国房子,回国教书。
起初,姚期智想培养博士生,但他发现,国内计算机本科教育与国外仍有差距。于是他萌生了创办本科实验班的想法。
后来,这个班级被人们亲切称作“姚班”。
他重新设计前沿课程,亲自面试教师,从国外邀请顶尖教授来校授课。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吸引最优秀的学生,让他们从本科阶段就接触计算机科学最前沿的问题。
姚班的学生,大多是信息学、数学等学科奥赛的金牌得主、高考状元,或是经过校内二次选拔脱颖而出的学生。

姚期智院士
姚班课程难度极大、教学风格鲜明。老师默认学生已经掌握扎实的基础知识,直接从更深的理论往下讲。姚期智曾开设一门《理论计算机》课程,学生挤破脑袋抢这门课,原因很简单,他在宣讲时特意强调,这门课非常难。
楼天城就是其中一位抢课的学生。
这位成长于杭州的85后,很早展现了数学和编程天赋。初升高的暑假,他自学完高中全部数学课程。高中之前他从未接触过电脑,高三上学期便在全国信息学奥赛中获得一等奖,入选国家集训队,拿到清华保送资格。
高三下学期,楼天城前往希腊雅典参加国际信息学奥赛。这场竞赛中,他拿下四块金牌,带领中国队时隔八年再次实现全金战绩。上一届中国队全金还是1996年,队员包括后来的搜狗原CEO王小川和拼多多董事长陈磊。
姚期智回国的同一年,楼天城保送进入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成为2004级本科生。大二时,他顺利通过选拔进入姚班,成为姚期智的开门弟子。
大学期间,楼天城依然活跃于各大编程竞赛。他经常一个人单挑一支队伍,拿下过百度、谷歌、脸书等公司举办的全球编程挑战赛冠军。本科毕业后,楼天城继续跟着姚期智读博士。

2009年,楼天城(左二)在瑞典参加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总决赛。在国内竞赛论坛里,这张照片被称作“君临斯德哥尔摩”
此外,楼天城还是桌游《三国杀》创始小组的核心成员,参与了早期版本的设计。他把最擅长的算法和组合逻辑运用其中,反复推演游戏规则,寻找漏洞,修正设计。
凭借出众的编程实力和解题能力,他有了一个颇有江湖气的外号——“楼教主”。
据说,这个称号是唐文斌起的。
唐文斌是楼天城的2006级师弟,也热衷于竞赛。他从初中开始参加信息学编程比赛,高二就通过竞赛拿到保送清华的资格。
大学时期,他担任清华计算机系科协主席,负责组织校内计算机和算法活动。跟楼天城卷竞赛不同,唐文斌喜欢挖掘天才,曾连续七年担任国家信息学竞赛总教练,负责发掘和培养下一代选手。
印奇是唐文斌的同班同学。他从小爱看好莱坞科幻大片,高中时便萌生研究机器人和智能系统的念头,认定一辈子都会从事人工智能研究。
他并非竞赛出身,先通过自主招生考试,后凭高考进入清华自动化专业。大一下学期经过选拔,从150名学生中脱颖而出,成为当年姚班59名学生的一员。

印奇
按照姚班的培养方案,大四学生可以进入微软亚洲研究院(简称MSRA)实习,印奇大二时就得到这个机会。本科阶段,他大量时间都投入在前沿研究。
在MSRA,他参与研发微软的人脸识别算法,相关成果应用到Xbox和Bing,这让他很早就认准了计算机视觉方向,尤其对机器看懂图像充满兴趣。
2010年春天,唐文斌也去了MSRA实习,印奇和唐文斌经常在附近聚餐,聊技术聊未来。同年6月,iPhone4发布,这是第一款搭载前置摄像头的苹果手机,可以实现人脸实时追踪。
印奇意识到,这不正是自己一直的研究方向。他找到唐文斌,二人基于前置摄像头运行,开发了一款交互游戏《乌鸦来了》,拿下清华挑战杯特等奖。后来他们俩的师弟、2007级的杨沐也加入了这个项目。
日后,印奇、唐文斌和杨沐,被称作“姚班三剑客”。
《乌鸦来了》没做任何推广,竟一度登上App Store中国区免费榜前三名。游戏下载量很高,但盈利却只有几千元。
三剑客不会想到,赚钱这件事,会成为后来悬在他们头顶的难题。

用户对着镜头左右晃动头部,控制稻草人摆动,达到驱赶乌鸦的效果

姚班学生有一个精神原点:如果要做一些事,最好去做别人办不到的事,因为这些事只有我可以做。
2011年,印奇邀请唐文斌、杨沐一同创业,联合成立旷视科技。三剑客由此拉开了姚班学生创业的序幕。
但在当时,国内几乎没有计算机视觉领域的创业公司,投资人更热衷于移动互联网和电子商务。幸运的是,联想之星通过《乌鸦来了》这款游戏,注意到这个团队,愿意为他们的技术理想和未来下注。
23岁的印奇,有着强烈的自信和进取心,信奉“技术信仰,价值务实”,坚信计算机视觉将是未来10年最重要的技术之一。
唐文斌凭借在竞赛圈的影响力,为团队招揽了不少清华学生,组建起一支人才密度极高的队伍。杨沐不擅长对外叙事,专注于底层研发。

唐文斌、印奇、杨沐
初期他们尝试过面向消费者的游戏应用,但折腾很久,根本赚不了钱。手握技术,却找不到市场需求,一度陷入“拿着锤子找钉子”的困境。
为了补足知识,创业第一年,印奇前往哥伦比亚大学攻读3D相机方向的博士,边读书边推进业务。当时,脸书斥资1亿美元收购一家人脸识别公司,让印奇看到这项技术商业化的可能性。
回国后,印奇调整方向,推出视觉开放平台Face++,把人脸识别技术封装成标准化服务向企业客户开放。很快,他们便拿下美图秀秀、世纪佳缘等第一批客户。
2014年,深度学习技术兴起,计算机视觉领域迎来一场重要变革。印奇带领团队在算法上取得突破,Face++连续拿下三项国际评测冠军,识别准确率超过行业第一的脸书团队。
也正是在这一年,支付宝开始迫切寻找人脸识别支付技术。经过一番筛选,他们发现旷视能满足这项技术。
2015年3月,马云在德国汉诺威博览会上,现场演示“刷脸支付”。此前停留在实验室和专业领域的人脸识别技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走进大众视野,外界也看到了人工智能改变生活的可能性。旷视一战成名。

当时马云现场演示人脸识别
2016年,印奇入选《福布斯》“30岁以下青年领袖榜”,位居科技企业家榜首。与此同时,随着越来越多的玩家涌入人脸识别赛道,旷视和商汤、云从、依图,逐渐有了“AI四小龙”的称号。
同印奇一样,楼天城也有着近乎纯粹的技术理想主义。
三剑客创业同一年,楼天城博士毕业,进入谷歌,从事社交网络和机器学习相关业务。后来,他加入内部最神秘的部门X团队,核心研究方向就是自动驾驶。
2015年底,楼天城从谷歌离职,他认为谷歌根本不了解中国人的驾驶习惯。不久之后,他加入百度,主导无人车项目研发,成为百度历史上最年轻T10工程师(早年百度以T代表技术序列,T10属于资深技术专家或高级架构师)。
但仅待了8个月,他便选择离开,部分理由是接受不了冗长的申报与采购流程。在他看来,想要不受干扰地研发无人驾驶,独立创业才是更好选择。
2016年底,楼天城拉上百度首席架构师彭军,在硅谷创立小马智行(Pony.ai)。

小马智行早期团队,右一楼天城,右二彭军
与印奇“拿着锤子找钉子”的创业思路不同,楼天城从一开始就瞄准了终极目标——拒绝做渐进式辅助驾驶,直接挑战难度最高的无人驾驶。
当时,先从辅助驾驶切入,是大多数创业公司的共识。楼天城不想坐等技术成熟,对此有着坚定信念:只要持续收集真实道路数据,不断扩大车队规模,就能覆盖所有实际路况,最终实现完全无人驾驶。
创业之后,楼天城依旧热衷参加竞赛。对他而言,相比创业的高强度工作,打比赛就是一种休息。当然,他并不是每次都能赢,遇到比自己优秀的选手,他总会想办法招进公司或邀请实习。
2018年,楼天城在广州小范围推出无人驾驶体验服务,发布自研的软硬件一体化系统,并先后拿下加州、北京多地的路测牌照,一度走在行业前列。
欣喜是短暂的。技术天花板到来的时间,比这位天才想象的还要快,他此前笃信的那套思路很快被证伪。
楼天城发现,仅仅依靠收集数据,永远追不上现实世界的复杂程度。现实道路上的异常场景层出不穷——突然的落物、违规穿行的行人、奇葩的施工现场、以及难以预料的极端天气。解决了1000种情况,还会冒出第1001种。
2019年,小马智行唯一官宣的一笔融资是5千万美元,但当年净亏损7千万到1亿美元。投资人质疑、行业唱衰,曾经支持他的同行也纷纷转向辅助驾驶。

同样是在2019年,印奇没想到,旷视的上市之路如此一波三折。
当时,AI四小龙彼此较劲谁能率先上市,印奇自然不甘落后。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时,旷视估值已经高达40亿美元,员工超过500人,产品落地国内100多座城市,投资人已经默认它为“AI第一股”。
但光鲜表面之下,旷视仍未实现盈利。由于当时技术不具备跨场景迁移能力,每个新场景都需要单独调试模型,研发成本居高不下,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
在接受上市聆讯时,印奇遭遇接连质疑。一拨人问他“怎么没有去造火箭?”另一波人追问“你们怎么亏这么多钱?”
更棘手的是,就在筹备上市期间,美国突然对旷视实施芯片出口限制,供应链面临重大风险。多重压力之下,印奇难以招架,不得不中止上市进程。
雪上加霜的是,首席科学家孙剑因病意外离世。作为印奇早期的领路人,孙剑主导搭建了旷视最核心的技术底座,他的去世无疑是一次沉重打击。
接连的变故让内部人心浮动。那段时间,印奇失去了几位核心员工。

印奇失去的员工,被杨植麟找到了。
杨植麟只比印奇小5岁,但恰巧赶上了AI2.0时代的创业热潮。2022年底,OpenAI推出ChatGPT,向全世界展现着大模型的魔力。相比印奇在AI1.0时代的拓荒,杨植麟有着足够多的创业底牌。
2023年4月,杨植麟找到从旷视离开的周昕宇,又拉上另外几位清华毕业生,联合创立了“月之暗面(Moonshot AI)”。
公司名字源自英国摇滚乐队平克·弗洛伊德的经典专辑《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意为探索AI世界里幽暗未知的部分。
杨植麟和周昕宇是清华计算机系2011级的同班同学。大学时期,两人都热爱摇滚,在学校附近餐馆里决定组建摇滚乐队,还一起参加校园歌手大赛,拿过最佳原创歌曲奖。

乐队名叫Splay,中间穿棕色裤子的是杨植麟,抱着白吉他的是周昕宇
杨植麟并不是姚班学生,却有着相似的技术理想主义,“如果所有人都觉得你正常,你的理想是大家都能想到的,那它对人类的理想总量没有增量。”
大三时,他获得清华本科生特等奖学金,在答辩现场留下一句,“这是我人生中最好的时代”。后来,他前往卡内基梅隆大学读博,发表了两篇关于语言模型和预训练框架的论文,研究成果被谷歌、Meta等科技巨头采用。
2022年11月,ChatGPT的出现,让整个科技圈弥漫着FOMO(错失恐惧)情绪。第二年2月的一个夜晚,30岁的杨植麟做了一笔计算:如果此时启动大模型创业,至少需要筹集1亿美元。
仅仅两个月后,他的团队便拿到20亿人民币的天使轮融资,创下国内大模型领域单轮融资纪录。
反叛、原创、非共识,既是杨植麟的音乐品味,也是他延续到创业中的选择。
创业初期,团队只有80多人,每间会议室是用乐队名字命名。这里没有部门、没有职级、没有考核,杨植麟的个性签名是“直接沟通”。
他没有跟随主流路线开发对话产品,而是沿着博士时期的思路,押注长上下文技术,并且在预训练阶段,要求模型减少对用户的“拍马屁”行为。
创业6个月后,Kimi智能助手上线。Kimi,也是杨植麟的英文名。
当时,市面上的主流产品大多只能处理四千到八千的文本,而Kimi凭借支持20万字的原生长文本能力,实现自发传播。2024年3月,新版本的处理能力从20万字升级至200万字,开始出圈到普通大众,迎来所谓的“Kimi时刻”。
杨植麟希望能复刻ChatGPT的产品故事,在国内大模型竞争中抢占用户心智,开始在各个渠道大规模付费投流,单月投放最高接近2亿元。
当时杨植麟是国内最被看好的大模型创业者之一,月之暗面也和智谱、MiniMax、百川智能、阶跃星辰、零一万物,合称为“AI六小虎”。
直到2025年1月,DeepSeek横空出世。没做任何规模营销,拿出开源模型和出色技术,便几乎吸走了整个行业的目光。月之暗面的风光被一夜抢走,Kimi的活跃用户规模从数千万跌落。
杨植麟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

杨植麟
2025年4月,姚顺雨发表一篇名为《The Second Half(AI的下半场)》的博文。
他提出,AI行业的上半场,主要围绕堆算力和C端用户规模展开,而下半场的重心应该转向真实场景,解决现实世界的真实问题。这篇文章,也像是对杨植麟所面临困境的间接回应。
杨植麟爱摇滚,姚顺雨则喜欢说唱。
作为2015级姚班学生,他的风格反差很强。在清华期间,他联合创立了清华说唱社,如今在音乐软件上还能听到他的早期作品。

清华大学有首火出圈的说唱单曲《水木道》,MV里前排右一穿白色鞋子的是姚顺雨
姚顺雨却自认为是个乖学生,前28年的人生几乎都沿着既定轨道前行。从小到大按部就班学习,从合肥考到清华姚班,后来去普林斯顿大学读博。
在视频平台上,还能看到他当年博士毕业答辩的现场录像,在答辩致谢环节,他还分享了自己的婚礼现场。相比其他习惯将私人生活隐藏的天才们,姚顺雨倒显得有些坦率。
博士毕业后,他没有选择创业,加入OpenAI成为一名研究员。那时,行业里还没有多少人把“AGI(通用人工智能)”挂在嘴边,但姚顺雨已经开始思考如何打造一个足够通用的系统,构建真正具备自主能力的智能体。
姚顺雨的职业拐点发生在2024年。在一场顶级学术会议上,腾讯的高招团队注意到了他,并把他介绍给腾讯总裁刘炽平。一年后,姚顺雨回国,出任腾讯首席AI科学家,直接向总裁汇报工作。

姚顺雨
其实从ChatGPT问世后,马化腾曾将AI比做“几百年不遇、类似发明电的工业革命一样的机遇”,2023年也推出混元大模型。
但研发团队一度走捷径,训练数据积累不足,预训练过程不稳定,底层模型的能力难以支撑上层应用,渐渐掉队于字节豆包和阿里通义。
年仅27岁,姚顺雨的晋升速度难免引发外界质疑:这个擅长提出理论的年轻学者,能不能在错综复杂的大厂里,把他那套“AI下半场”理念,真正落地。

姚顺雨的加入,给腾讯带来了鲶鱼效应。
他将此前各自为战的语言、图像、视频、Agent等团队整合起来,结束过去多部门各自迭代、重复造轮子的内耗局面。
团队成员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抛到百人群里,很快就有人给出解决方案。他也经常在群里聊技术,尽管能跟上他思路的人并不多。偶尔,他还会在群里攒一场篮球赛。
姚顺雨为混元团队定下了新的节奏:叫停单纯刷排行榜的微调思路,每两三个月推出一个小成果,每半年发布一个大版本。他取消了部门年中考核,不强行规定研究课题。招人时,学校、年龄、资历都不是硬门槛,只要能力合适就能成为项目负责人。
今年7月,姚顺雨推出上任后的首个新版基座大模型Hy3。这并不是能碾压头部模型的超级产品,却补上了在复杂推理上的短板,追赶着重回第一梯队。
他也常用自己在OpenAI的经历鼓励团队:做大模型没有魔法。OpenAI的基础模型,同样没有依赖神秘技术。真正难的,是把那些最基础、确定能做对的事情,一件件做到位。

姚顺雨加入腾讯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被横空出世的DeepSeek震惊到后,杨植麟主动减少了曝光,也很少对内流露情绪波动,只是默默在飞书名后面,加上了“时间的朋友”几个字。
他反复阅读量子计算之父戴维·多伊奇的《The Beginning of Infinity》(《无穷的开始》),书中两句话他记忆犹深:问题是不可避免的,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的。
杨植麟放弃流量内卷打法,将全部精力投入基座模型研发。沉寂半年后,2025年7月,月之暗面发布K2模型,没有沿着DeepSeek的强化学习路线追赶,将重心转向Agentic和编码能力,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2026年开年,在英伟达GTC大会上,杨植麟是全场唯一一位登上主会场演讲的中国大模型创始人。不久后,月之暗面发布K3模型,是当时全球参数规模最大的开源模型。
今年前9个月,杨植麟密集完成了7轮融资,目前正在推进上市前最后一轮融资,投前估值已经高达500亿美元。杨植麟重回公众视野。

2026年3月,杨植麟在GTC大会上演讲
同样是在今年年初,38岁的印奇开始自嘲为“老登”。
作为AI创业老兵,他把当年的“技术信仰,价值务实”,调换成了“价值务实,技术信仰”。简单的顺序调整,似乎也意味着放下AI旧时代的包袱。
早年在旷视没能完成的商业闭环,曾给印奇留下深深的伤害。他也因此留下一句话,“所有不能闭环的辉煌都是短暂的”。
跨越AI的两个时代后,印奇如今同时担任“AI六小虎”之一的阶跃星辰和智驾公司千里科技的董事长。一家负责构建“超级AI大脑”,另一家则负责为这个大脑找到最具商业价值的载体——智能汽车。
唐文斌和杨沐又联合成立了具身智能公司原力灵机,8个月内拿到近10亿元融资。曾经的姚班三剑客,都将重心从“机器看懂世界”转向“机器改变世界”。
不再拿着锤子四处找钉子,印奇心里踏实了许多。截至今年7月,千里科技的智能辅助驾驶系统的装车量已突破50万台。

印奇在2026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
印奇的终极理想,是无人驾驶。而楼天城已在这条赛道上摸索了10年。经历早期技术思路被证伪后,他变得有些如履薄冰,却没有放弃。
在他看来,现在属于从马车到汽车的跳跃过程,应该尽可能想怎么提供一辆汽车,而不是在马车上安装四个轮子。
2024年,小马智行先后登陆美股和港股,成为当时国内估值最高的无人驾驶公司,这让楼天城可以拿到很多钱,继续投入无人驾驶研发。
如今,小马智行已经在北上广深等示范区落地业务,第七代无人车实现24小时常态化运营,长时间连续自主驾驶成为日常。
但公司仍持续大额亏损。当前车队规模只有两千台左右,要做到整体现金流转正,需要冲到四到五万台。楼天城对此有着足够信心。
有人问他,坚持了这么多年,是什么在支撑着自己。他称自己留恋站在塔尖的极致感觉,竞赛时代拿了无数冠军,“亚军就是最大的失败者”。

小马智行登陆纳斯达克
留恋塔尖,或许是这群姚班学生的共同执着。
在竞争加速的行业里,这群习惯拿“A+”的学生,拥有着技术的独特审美,突破边界的绝对自信,以及抵抗失败的极致耐心。
当所有人都在追逐风口,能不能看见更远的地方?
十五年过去,这群曾经坐在同一间教室里的年轻人,依然在回答姚班留给他们的那道题——去做别人办不到的事情。
而这道题,至今没有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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