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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静专访赖恩典：“抗战老兵经历无数恶战，却一个字也不敢讲”

外来客 • 2026-09-20 00:3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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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历史与民间记忆构建

  • 项目背景：独立摄影师赖恩典耗时15年，以个人身份在大陆、台湾及美国访问超过170位抗战老兵，旨在通过民间力量记录“国家记忆”。他认为这是全体中国人的集体责任，而非单一政权的记忆。
  • 创作动机：2004年骑行滇缅公路的经历使其对历史产生兴趣，发现官方叙事中“地道战”等情节与残酷现实存在巨大反差。他致力于还原士兵作为有血有肉之人的真实痛苦，而非单纯的战斗符号。
  • 记录原则：坚持客观中立，不带有引导性提问或民族主义仇恨立场。即使面对老兵的悲惨遭遇或道德困境（如国军内部冲突、抗日杀奸团的极端行为），也选择如实记录人性复杂面，认为廉价的感动无法替代真实的历史细节。

⚔️ 抗战老兵的真实命运与创伤

  • 杨良平的经历：18岁参加淞沪会战，头部受重伤后自行包扎归队；台儿庄守桥七天；松山战场双腿中弹瘫痪百天。1952年因“反革命罪”判刑两年并劳教，被迫与妻子离婚。92岁返回故里，在父母坟前表示对得起国家、民族和良心。
  • 陈炳静的遭遇：飞虎队成员，1943年在越南击落敌机后飞机被击中跳伞逃生，被法军移交日军关押于南京老虎桥监狱。战俘期间患疟疾，靠战友偷老鼠肉和药物维持生命。战后未获官方抚恤或通知，家人对其遭遇一无所知。
  • 方先爵的争议：衡阳保卫战中方先爵率第十军坚守47天，最终为保全官兵性命与日军谈判停战。虽被舆论指责为“汉奸”，但卢庆仪等老兵认为其牺牲自我以换取数千人生存，体现了对生命的尊重。

📜 历史反思与社会偏见

  • 文革时期的迫害：傅新德、杨良平等老兵在文革中被批斗，贴上“国民党残渣余孽”标签，遭受抄家、劳教等打击。这种创伤导致许多老兵长期沉默，甚至被国家记忆边缘化。
  • 对女性与生命的漠视：万爱花作为第一位向日本政府索赔的性暴力受害者，13岁加入地下党，被捕后遭刑讯致瘫痪。社会对其“不干净”的偏见导致其婚姻破裂和孤立，反映了传统文化中对生命价值的轻视。
  • 道德困境的记录：赖恩典记录了李建平在长春围困中目睹平民饿死、士兵抢夺粮食等场景，以及抗日杀奸团因内部矛盾处决成员刘富川的事件。这些细节揭示了战争环境下人性的挣扎与制度的残酷。

📚 出版成果与社会影响

  • 《七流者》出版：赖恩典将口述历史整理成书，免费捐赠给大学、档案馆和博物馆，希望打破研究壁垒。书中记录了李建平在东北军政大学接受思想改造的过程，以及梁家佑在政治运动中面对枪口时的冷静与智慧。
  • 社会反响：书籍让老兵及其家属获得认同感，如王文成家属将书置于遗体旁下葬。志愿者群体认为关爱老兵是“战壕情谊”的延续，尽管面临资金短缺和官方限制，仍坚持通过民间力量提供物质支持和精神慰藉。

🛠️ 创作艰辛与个人坚守

  • 资源匮乏：赖恩典自费拍摄，无团队支持，每次出行需独自搬运上百斤设备。2014年在昌平采访老兵时因体力透支在地铁口崩溃，靠妻子接应才完成行程。
  • 家庭支持：妻子理解并支持其理想，认为他坚守的价值比金钱更重要。两人住在出租屋，未生育子女，专注于记录历史。
  • 未来愿景：尽管面临两岸政治隔阂和档案查阅限制（如台湾方面要求担保），赖恩典仍计划继续采访，希望将素材免费开放，让真实的历史面貌得以传承，避免被意识形态或民粹情绪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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