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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美究竟有没有标准？窦文涛、徐累、邱志杰深聊：为什么说“缺了美育”的教育，正在批量制造精致的利己主义

外来客 • 2026-09-28 18: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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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美的公共性与个体差异

审美标准的相对与绝对：在特定时代和文化共同体内，审美存在具有公共性的共同标准，但该标准会随时间缓慢或急速变迁。例如，奥黛丽·赫本若在唐朝可能因体型不符而被认为不美；非洲土著与现代人各有其审美体系。
个体体验的局限性：虽然理论上可以通过改变自身视角使所见皆美（如将农村厕所尿渍视为山水画），但现实中人们常抱怨他人缺乏美育，无法辨别优劣或欣赏高雅艺术。这种优越感在特定时代背景下是成立的，因为稳定的公共审美标准确实存在。
文化混杂与核心区的差异：在文化混杂地区，审美呈现多元化且互不消灭；而在文化核心区，往往以一种主流审美为主。

🏛️ 城市美学与书法的缺失

传统城市的天然美术馆：过去的中国城市如同书法家们的群展，酒旗、招牌、牌匾及春联水平极高，整座城市构成天然的书法馆或美术馆。例如，某地府普通人家贴的春联和历书水平都非常高。
现代城市的美术字困境：如今城市拼命修建美术馆将艺术收束其中，但街头却充斥着丑陋的美术字。即使字体源自刘炳生先生的隶书，若一整条街全是同一种风格（如全为刘炳生风格），再好看的字体也会因缺乏多样性而变丑。
对电脑美术字的批评：邱志杰指出，当前电脑美术制式过多，导致审美单一化。他反对将青年变成“御宅族”或推动网红经济的投机行为，认为这放弃了批判性思考，是民族和文明的罪人。

🧠 美是启蒙而非愉悦

美学与感受学的区别：严格来说，“美学”应理解为“逸臣感受学”。美不是像味精一样添加的调料，而是一种体验，与和谐、韵律有关。艺术经验往往起初是不舒服的，伴随着焦虑和差异感。
审美体验的层次：从最初的“怎么可以这样”的不适，到“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恍然大悟（解放感），再到如被闹钟叫醒般的苏醒感（启蒙）。这种启蒙意味着掀开眼前的布，让人意识到世界可以有不同于既定套路的可能性。
隐喻与创意激发：当代艺术的功能之一是启发人异想天开，通过制造隐喻在无关事物间搭建联想。例如，将“桃子”比作“飞机”，或将日常语言中的诗歌隐喻（如“登峰造极”）重新激活，以创造新的美感体验。

👗 品味、节制与“酒瓶炸腹”

品味无法伪装：美与品味密切相关。一个人穿大牌衣服可能只是经过设计师过滤的审美，但进入其家中观察周边物品，能真实反映其文化水准和品位。若外表体面而内在堆砌杂乱，则显得可惜且不对位。
“酒瓶炸腹”现象解析：该词形容对物质、空间的过度渴望与填充欲。例如，空间不足时强行安装抽屉以利用每一寸地方；或像九十年代用苹果电脑设计书籍时，刻意倾斜数字并加花边以炫耀昂贵设备。这与“节制”的美学相悖。
雅俗之辨：钱钟书认为“雅”与节制有关，如贵夫人戴满五根手指的钻戒即为俗（过祸）。真正的雅致在于留白，如乔布斯盘腿坐在光板地上，不挂多余装饰。然而，审美并非绝对，苗族妇女在节日佩戴两斤银饰虽繁复却因文化语境而显得美妙。

📚 科普与美育的融合

科技艺术的双重性：邱志杰主张将科普与美育紧密结合。例如，通过分形学理解向日葵、树根和河流冲击伞的结构，同时获得真理（科学）和美（艺术）。早期陶器制作即是如此，制作者既是科学家（控制温度、硬度）又是艺术家（造型设计），二者未分科。
课程设计的实践：在实验中学的课程设计中，通过植物动物纤维讲材料学，捞纸讲传统工艺，折纸船讲几何学，折牛奶盒讲建筑学，从而在知识整理中培养美感。
艺术定义的边界：并非所有行为都是艺术。带货卖枣若仅止于商业行为则非艺术；但若以别出心裁的方式呈现，或如书法家写嗨了、老师上课耍起来了，从日常状态跃升为“嗨”的状态，便具备了艺术性。

🌍 审美学习与实践建议

审美的内化过程：审美标准会随经验内化。例如，最初认为黑皮鞋配白袜子百搭，后受外国人影响发现深灰裤子配咖啡色皮鞋更舒适愉悦；或从觉得李璟词复杂雕琢，到欣赏李煜词的通俗深刻。
见众生之美：最高级的审美是“见众生”，即妇孺皆知且能引起共鸣的美。如杜甫的律诗虽难但未必比李白《将进酒》更高级。审美存在圈层，但不满足的本性推动人们不断尝试新风格（如从王羲之到颜真卿）。
具体案例启示：郑定文庙之所以有盛唐气象，是因为匠人让石头是石头、木头是木头，不伪装材料，并将木结构挑延做到极致。这种对材料真实性和工艺极限的追求，奠定了美的理念基础。
行动建议：普通人若想“不吃亏”，应主动学习不同流派（古典与当代）的审美逻辑，忍受初期的“被打脸”和羞辱感，通过触类旁通拓宽视野。例如，了解酒杯形状对碰杯优雅度的影响，或掌握西装搭配的礼仪细节，从而在约束中获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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