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喉舌“反宪政”风波暂息。不过11月7日大陆媒体传布的一篇蒋介石败退台湾之反省的文章却仍值得深思。文章引述蒋介石原话,称其将丢失大陆归咎于在美国压力下提早推行宪政,而非大陆官方一向指责的国民党一党专政,实为“奇特反省”。
《蒋介石对丢失大陆的奇特反省》引述《蒋介石日记》等文献内容,证实当初蒋介石在反省为何败于中共并丢失大陆时,与大陆的判读恰恰相反。在他看来,丢失大陆,并非“独裁”之过,而是“民主”搞得太早。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还都南京,与中共形成并峙格局。文章说,国民政府自1946年以来,迫于美国压力,曾效仿两党政治,制定宪法、实施选举,以示结束“训政”,进入“宪政”。日记显示,蒋介石对此非常不满,认为国人“未及民主程度而硬行民主”,此类举措乃“自讨苦痛”;并屡发感慨:“所谓民主与宪政,其害国之大,竟如此也,诚悔莫及矣。”
按照国父孙中山《建国大纲》遗训,考虑国民民主选举素养有待循序渐进提高,于是确立军政、训政而过渡至宪政的程序。1946年在中共缺席情形下,国民党召集制宪国民大会,次年政府改组,国民代表大会同年首次举行议员直选,立法委员直选亦同期举行。
到1949年国民党败局已定,1月蒋在日记中写道:“此次失败之最大原因,乃在于新制度未能成熟与确立,而旧制度先已放弃崩溃。在此新旧交接紧要危急之一刻,而所恃以建国救民之基本条件,完全失去,是无异失去其灵魂,焉得不为之失败?”
何谓“新制度未能成熟与确立,而旧制度先已放弃崩溃”?蒋介石解释说:
“本来照我们总理建国大纲的规定,由训政到宪政必须经过一定的程序,我们也明知训政的程序没有完成,明知人民的智识还没有达到实行民主政治的程度,但因为内外的环境关系与时代的要求,不能不提早结束训政实行宪政,这一来就使得训政时期一切旧的制度完全破坏,而宪政时期新的制度并没有建立。简单地说,就是新的制度还未曾建立,而旧的制度早已崩溃。所以在政治上形成这样混乱脱节的现象,这是我们政策的失败,以致整个政治濒于崩溃。”
基于这样一种认知,蒋介石去台后,屡次公开讲话,认为在大陆时期搞“民主”过早,是一次大错误。如1950年10月,蒋说:“我们今天所以失败的原因,就是‘新的制度还未曾建立,而旧的制度早已崩溃’。这句话不论到任何时期来检讨我们此次革命失败的最大原因,都是千真万确的。”又说:“本党过去失败的主因,就是我们实施还政于民的时候,旧的制度刚废,新的制度未立,青黄不接,一切陷于崩溃脱节的现象,以致为共匪所乘。而其所以如此,穷原究委,又是我们选举失败所致。本党前年办理选举,事前既没有准备,临时又没有办法;党员既没有组织,党务又没有指挥力。以致整个社会,乱作一团,将本党五十年革命奋斗的光荣历史在内外交迫之下毁于一旦,这是很痛心的一件事!”
概而言之,在蒋介石看来,结束“一党训政”,进入“多党宪政”,是国民党丢失大陆的关键因素:“使政府不能有整个行政计划,此皆美国民主之累也。”
然而,历史何其相似。1949年中共取而代之,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唯一执政党,而其他与中共合作的民主党派则被列入“参政党”,成为中共特色的“多党合作制度”。
2011年时任中共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吴邦国在当年全国人大上明确提出著名的“五不搞”:不搞多党轮流执政,不搞指导思想多元化,不搞‘三权鼎立’和两院制,不搞联邦制,不搞私有化。
2012年两会时,从外交部长卸任的两会发言人李肇星的一席拒绝一律直选的话险让外界笑翻。当时李肇星在回答记者提问时,先是肯定直选的优点,然而随即话锋一转,称“任何民主形式都应该与社会的经济、政治、文化等条件相适应。中国地域辽阔,人口众多,经济文化发展不平衡,有些地方交通不便,一律实行直选还有困难。”
而中共十八后,面临近年左右之争的意识形态乱局,中共喉舌又接连掀起“反宪政”的浪潮。与蒋介石提供的拒绝宪政的理由所不同的是,中共喉舌似乎学到了蒋介石的“前车之鉴”,他们试图干脆将“宪政”认定为西方资本主义国家的价值观渗透工具予以彻底否定,然而这反而导致体制内学者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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